召喚惡魔的人被斬去了頭顱,但是他召喚的恐怖噩夢卻依舊肆虐人間。看‘毛.線、中.文、網


    雖然幹掉了陰森寒骨之主,但是那個依舊保持著平穩的速度逼近的萬物歸一者還在。而且蕭遙對是否殺掉了敵人都保持著懷疑,雖然那具身體被斬去了頭顱,很快就沒有什麽動靜了,但是陰森寒骨之主身上那些似乎是在神經性蠕動的皮肉……還是會讓人產生錯覺。


    但是在更大的威脅麵前,實在是沒有太多的精力放在這東西身上了。


    山一般龐大的身軀,數以萬計的無規則轉動的怪異眼球,整個軀殼似乎是無數個顏色不一的泡泡強行被異變的肢體粘合在一起,泡泡連接處生長著錯綜交雜的觸手,狂舞著褻瀆而瘋狂的軌跡,似乎僅僅是多看一眼,就會帶來無法治愈的精神創傷。甚至有部分軀體……沒有實體!虛幻的如同老舊電視中晃動的畫麵。


    完全無法用任何規律來形容,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學邏輯,在無序和混亂中推演到了極致的恐怖。


    這就是不可名狀之神祗嗎?僅僅隻是做到不受幹擾的直視,就仿佛耗盡了自身全部的精神,這樣……怎麽可能有戰勝的機會?


    僅僅隻是一念分靈,就強大到了如此的地步嗎?夢魘、超凡者、破格者……這些仿佛一個個笑話,在真正的舊日神祗麵前,隻怕是窮盡這個世界的一切也無力抗衡吧……


    然而,已經被萬物歸一者鎖定了目標的他們,完全沒有一絲逃跑的可能性。


    又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在同樣都是十死無生的選擇題之前,是要做一個勇者還是懦夫?


    “隻是一念分靈……不,我不相信萬物歸一者的一念分靈就是無敵的……”蕭遙艱難的振作了一下,在即將被扭曲瘋狂的思維衝亂心神之前強行把持住了理智的方向盤,“祂……既然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這裏,那麽祂就不再是那個淩駕於無窮無盡的維度時空之上的神祗,而是一個有著真實血肉之軀的……能夠被打倒的敵人。”


    直視舊日神祗,真的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所謂神不可直視,因為那是人類那脆弱的神經和心髒無論了解、無法承受的東西,人類看到的隻能是自己能夠理解的部分,那些無法理解的部分則會對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創傷。看‘毛.線、中.文、網


    在克蘇魯神話中,人類的遭遇往往是有意探究過深或通過一些機遇遭遇舊日支配者或是其眷屬,而人類的結果大多數是死亡和陷入瘋狂,人類相比於這些古神有如螞蟻之於大象一般渺小無力。


    幸好,在場的人都是超凡者,至少不會像是一般的凡人那樣單純的隻有一種無力感。


    “伊麗莎白,那個你非要戰鬥可以,但是記住了,”蕭遙拉了一下伊麗莎白,發現女孩想要一同戰鬥的態度堅決,他也沒辦法的說,“不準太勉強自己,不準離我太遠……還有不到萬不得已之際不準你使用任何‘猩紅禮讚’的力量!”


    “好的,我知道了。”伊麗莎白認真的點了點頭,然而女孩心裏卻在苦笑——自己的確可以不使用“猩紅禮讚”,隻是那是因為……自己已經就是“猩紅禮讚”了。


    此刻,伊麗莎白大概明白了為什麽伊莎貝拉姑姑會使用“血征”這個代號,那種沉寂在家族血脈裏的力量簡直就是魔鬼,一旦沉淪了一次,這種力量就會完完全全融入自己的身體,再也沒有任何剝離的可能。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啟睿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他也是有夠倒黴的了,被岩漿和電網在地下封死了一百年,剛剛脫困就連著遇上了兩個超級組織的終極武器,一身通常來說算得上壓倒性的力量還沒有來得及釋放出來就被更強大的敵人壓製住了。


    壓倒性的力量,壓倒性的氣場,那數以千計的眼眸在這一刻全部看向了同一個方向,俯視螻蟻一般的站在前麵的四人。


    萬物歸一者停止了前進的動作,祂的眷屬發出沙啞的聲音,那聲音不像是在對敵人威脅或者宣戰,倒像是單純的……頂禮膜拜……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舊日神祗,在那寥寥數人出現之前……萬物歸一者就是無敵的,身為眷屬隻需要一同歌頌神的偉大就夠了。雖然無論眷屬這麽做、無論敵人怎麽做……神都不會在乎。


    於是這一仗就此開始,仿佛古老的神話古卷徐徐展開,蒙昧的人類為了自由而向著高高在上的神祗發起了無畏的衝鋒。


    至少,在戰鬥開始之前,他們心中還有著那麽一絲淡淡的希望——相信未來之路不會如此斷絕,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會有解決的辦法……因為明明還有那麽多的承諾沒有兌現,明明還有那麽多的美好沒有品嚐……


    隻可惜,神不會在乎的。


    戰鬥……不,這委實算不上一場戰鬥,因為戰鬥無論哪一方再怎麽壓倒性,至少會有那麽幾個瞬間是勢均力敵的。


    差距……已經無法用單純的壓倒性來形容了。


    除了還能勉力支撐的啟睿,所有人都是在一個照麵被徹底碾壓。


    他們的攻擊,骨劍蒼炎與血霧,的的確確傷害到了萬物歸一者的肉體,也讓他們產生了“也許能贏”的錯覺。


    然後一切都碎裂在暈眩的光影錯覺中。


    萬物歸一者沒有特意做什麽,就像是一個人隨手拂去叮咬在自己身上的蚊蟲,一個不痛不癢的創口不值得憤怒,隻要隨手將蟲子拍死就可以了。萬物歸一者也隻是很隨意將,將海量的信息雜亂無章的塞入了蟲子們的大腦。


    這一個瞬間,無數來自無盡星空和宇宙的信息如同海洋一般湧入他們的頭腦之中!這是宇宙的真相,現實的真理!


    這也是人類的大腦不可能在一瞬間理解的禁忌知識。


    曾經有過一個力學和宇宙學的悖論,宇宙無窮、星體無窮,那麽他們的引力向疊加,就會使宇宙中的每一點都受到無窮的引力,足以將任何堅硬程度的物質扯成碎片。而此刻的萬物歸一者,就仿佛讓攻擊祂的蟲子承受了這樣的撕裂。


    蕭遙他們在這一瞬間所接收的信息,來自於萬物歸一者的見聞,來自於整個宇宙,甚至來自於空間的裂縫、時間的逆流,來自於其他的平行宇宙!


    在這一瞬間,他們的意識仿佛成穿梭了無窮無盡的時空,看到了隻有水的星球上人魚一般的物種高歌著難得的星空,看到表麵上冰冷毫無生機的星球地表下產生了低等的矽基生物,看到環繞太陽、比行星還龐大的生物在真空中舒展身軀,看到光線隱沒於銀河深處的黑洞,看到宇宙盡頭的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隨後屬於人類的意識進一步沉淪,更加瑰麗而難以形容的奇景一閃而過,那是在一片黑暗,沒有光,沒有熱,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力,甚至連時空本身都失去了存在意義的場所中,他們看到了祂。


    簇擁在一起的泡泡和觸須,像是巨大蜂巢之中的無數蜂房、像是日光下的無數肥皂泡,層層嵌套,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那份瑰麗而偉大,隻是看上一眼,就讓蕭遙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都被冰封了、瓦解了。那裏是徹頭徹尾的深淵,空曠的隻有死亡,唯有死神永生。


    真正可怕的東西永遠也不會是已經知曉的東西,隻有未知的恐怖才讓將人徹徹底底的拖入絕望的深淵。


    除了層次幾乎就在夜空和燈影陸山之下的啟睿,他們所有人都在這一次的精神衝擊中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雙眼布滿紅血絲,精神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被宇宙的無窮無盡幾乎擠炸的大腦就連本我的人格都要粉碎了。


    就連最快振作起來,將禁忌的知識一下子盡可能的拋出大腦的啟睿身體都有些搖搖欲墜,幾乎是燃燒著生命力在強行支撐。他一直都不是最佳的狀態,何況最佳狀態的他也沒有戰勝萬物歸一者的任何可能。


    神祗麵前,吾等凡人……能做什麽?


    蕭遙在精神幾乎崩潰的時刻,產生了一個很是絕望的念頭——恐怕這個世界上,隻有燈影陸山、依依和夜空三個人並肩作戰……才能有機會將這個怪物徹底抹殺!


    黃泉這一次,真的是將一個絕對禁忌的存在召喚到了這個世上。


    “蕭……蕭遙!”伊麗莎白哭泣著呼喚著他的名字,蕭遙不知道她在精神崩潰的邊緣看到了什麽,隻是看到這個自己心愛的女孩茫然的瞪大眼睛,像是什麽都看不到了一樣晃動著雙手呼喚自己的名字。


    一定……很痛苦的?


    猩紅禮讚,萬物歸一者,女孩一次又一次單薄的身體堅強的對抗著無法戰勝的噩夢。蕭遙強忍著額頭的劇痛,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伊麗莎白的手。


    “沒事的……我在這……”蕭遙幾乎每說出一個字就要深呼吸一下,幾乎要裂開的大腦想要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都是太過於困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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