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索待在海邊與眾人都心思不寧,化虛之地裏的狀況誰都不清楚。這化虛之地變化多端,王子殿下和棲大人雖然很熟悉,可是這畢竟是影青禾的化虛之地。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影青禾怎麽會化虛,又是誰教了她這些?這也正是大家迷惑之處。


    現在隻知道影青禾和劉琨棲山芽同出一個師門,若是這化虛之法是那位師傅教的,那麽這位高人又怎麽會九尾狐族特有的法術?


    龍平丞又想起了那一夜在山頂上看到的景象。那時夜已經很深了,雖然月光明亮,但是要照亮大地還差了許多。可就是偏偏在山後的地方有一座亮堂堂的庭院,裏麵有許多紅的就像血一般的楓葉在慢悠悠地落地。時間仿佛在這裏停住了,永遠都是那麽火熱的美麗,卻有帶有一絲絲的落寞之感。


    從來都沒有人敢問他的心事,還有他屋子裏那副偶然露出來的肖像畫。他整日做著相同的事情,卻從未厭煩過。似乎這樣安靜的生活才是他應該要的,也或許他隻是在等待,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日子過得太久了,等待也就變成了習慣。


    有時候人活著就是這樣的,一生都為一個目的活著,就算是無望的等待也好歹是一個活下去的動力。


    棲山芽隱隱覺得師傅的過往一定很複雜,也很悲傷。要不然為什麽會這麽悲傷?


    “在與棲琉璃對戰的時候,我發現在眨眼之間就能出入化虛之地。”


    “沒錯,當時戰神突然就離開了我的化虛之地,讓我很是驚訝。或許今日也可用同樣的方法離開這裏。”棲琉璃一邊說一邊仔細地提防著周圍的突襲。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影青禾似乎很平靜,根本就沒打算在攻擊她們,更別提突襲了。


    “我能離開你的化虛之地,其實也是抽了一個你不能控製的時機才成功的。”海含諾看著站在空中正在緬懷過去的影青禾說,“若是我們想離開,必須得困住影青禾,讓她驚慌失措,暫時沒有意識來控製化虛之地。這樣化虛之地就會出現一處黑洞,迅速從黑洞離開便能離開了。當時我把棲琉璃打入了冰麵以下,她一時不知所措我才得了手。可是——”


    “可是影青禾老謀深算,經曆的也多。還沒有什麽場麵是能把她嚇著的。”龍海雅接著說。


    “我來想辦法困住影青禾,你們乘機出去。”海含諾憑空拿出了自己的扇子,看著影青禾說。


    “你要一個人逞強嗎?雖然你是戰神,但是對方也不是個好惹的。若是她破罐子破摔,你和她就都會留在這裏等死了。”棲山芽聽了海含諾的話,不知道一時間從哪裏生出來的悲傷和擔憂,不由自主就說出了這些話。不過他並不後悔說出這些,他是她的未婚夫,名正言順。就算不是,愛還是愛了,隻不過這條路走的會再艱辛一點而已。


    “王子殿下!”


    “我叫棲山芽,不是王子殿下!”


    “對不起。”海含諾躊躇了片刻,還是把手放在了棲山芽的肩膀上,看著他已經掛滿了淚水的臉龐說:“芽芽,我不會死的。影青禾不是我的對手。你們在這裏我不好施展身手,你們離開了我才能痛痛快快地放開了打。你明白嗎?”


    “若是你騙了我,你,你根本就贏不了呢?”棲山芽望著海含諾,似乎這是生離死別的時候。“我要留在這裏,我是你的未婚夫,這輩子都不會讓你把我甩開的。”


    “聽話,你和龍三殿下一起離開。等我出去以後就去找你。”


    棲山芽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就突然覺得後頸一疼,眼前便慢慢地變黑了。


    “對不起!”不過這句出自海含諾口中的話卻在棲山芽失去意識至少放進了他的心中,那一刻,他的淚水無助地滑落了臉頰,再然後,他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海含諾把棲山芽小心翼翼地把棲山芽交給了龍海雅,說:“他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他安全帶出去。外麵的軍隊就由你來帶領,一定要奪回海笛宮。”


    “我知道了。”龍海雅心裏還是很安慰的。從前那個年少氣盛又好鬥的少女長大了,她學會了承擔,學會了愛人,學會了奉獻。


    “你會是一個好的戰神!”龍海雅忍不住說了一句。


    海含諾轉過頭去,笑了笑。這是第一次從龍海雅的嘴裏說出這句話,或許在她的心裏,以前的自己就是一個很會打架的女孩而已吧。


    “影青禾,你自視天下無敵,敢不敢下來和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場!”海含諾挑釁著影青禾說。


    影青禾睜開了眼睛,看著腳下的海含諾,覺得好笑。這麽個小不點居然會把曾經打敗了自己的龍海雅打敗,是人不可貌相呢,還是龍海雅厭倦了戰神之位?


    “所有的人都說你是戰神,不過我可從來都沒有承認過。而且我也從未說過我天下無敵,這樣的話可不敢隨便瞎說。萬一輸了豈不是很丟臉嗎?”


    影青禾依舊嬉皮笑臉,依舊沒心沒肺,依舊妖媚生花。紫色的發和紫色的眼眸就像是吸到肺裏的毒,已經侵入骨髓,再也無可救藥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有著讓人戒不掉的盛世美顏的女人的心卻能與蛇蠍相比。


    海含諾也飛上了高空,拿著扇子對著影青禾便攻了過去。海含諾的速度很快,快到讓影青禾有些應付不來。不過這裏可是她的化虛之地啊!


    影青禾一揮袖便把周圍的景色變成了草地的模樣,四周空空蕩蕩,除了綠草便沒有了其它。


    突然間,所有的草都枯萎了,變成了一條條蛇飛上高空,替影青禾擋住了海含諾的所有的攻擊。


    “堂堂的戰神就這麽點本事嗎?”影青禾譏笑著說。


    海含諾也懶得與她爭這些口舌之利,那扇子的骨架變成了一把把利劍飛在高空中,向著影青禾攻了過去。海含諾則在一旁指揮著,她也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什麽黑洞出現,說明影青禾應付這些事情還是得心應手的。


    要怎麽辦呢?如何才能亂了她的心神呢?這家夥連自己的母皇都能殺,就說明她心如鐵石。那麽她還能有什麽軟肋?


    突然間,海含諾突然就想到了棲山芽。她想這就是她的軟肋吧,那麽影青禾也應當一樣才是。


    “據說龍族裏的郡王殿下是個魔族奸細,不知你可知曉此事?”海含諾問。


    影青禾的臉果然變了。


    有效!海含諾想著,便接著說:“而且龍二殿下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我可從來都不認識什麽郡王殿下。”影青禾馬上矢口否認。


    “你急什麽,我還沒有說完呢。”海含諾看見周圍出現不少星星點點的黑洞,暗自高興。


    “影青禾,你可真是不明白。這種事情既然敢從我的嘴裏說出來,那就是有證據的。你可記得龍二殿下身邊那個奇怪的生物,就是它告訴大家這個消息。”


    “胡說,他與龍族和海族有著深仇大恨,怎麽可能幫你們?”


    影青禾剛說完,就自覺入了圈套。她看著海含諾得意的表情,心中的憤怒漸漸滿溢,理智慢慢被憤恨所替代。旁邊出現了很多大的黑洞,龍海雅和龍平丞帶著大家馬上就離開了這裏,白狐也一起離開了。


    龍海雅出來以後,看著正在收拾戰場的九尾狐族軍隊,很是奇怪。因為她們居然能在沒有主帥的情況下並在極短時間內打敗所有的敵人,這簡直不可能,更何況對方還有赤虎這一員猛將領導。


    肆索倒是忠心不變,看見了棲琉璃,就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自己心中的擔憂。


    “你們怎麽打敗了敵方的軍隊?”龍海雅可不管她們兩個人關係如何,現在她隻想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棲琉璃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想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肆索想了想說:“這個赤虎還真是一個人物,哪怕我們使用了聯合起來的化虛之地還是沒辦法把她打死,不,是打傷。不過,後來就在赤虎想要偷襲我的時候,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漂亮的女人過來殺了她,還說什麽讓她永世不得超生的話。”


    “那個女人長得是什麽樣子的?”龍海雅連忙問。永世不得超生是隻有冥王做得到的,難不成是音伊思,也或許是影王也說不定,


    “她長得很秀氣,眼睛大大的,就像牛鈴一樣。嘴巴小小的,像是櫻桃一般。她的手臂好像有一朵花。”


    “花?”


    “對,好像是一朵彼岸花。還有另一個長著紅頭發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紅色。看起來不苟言笑的模樣。”肆索說。


    “你認識她們嗎?”棲山芽聽完肆索的描述後對著龍海雅說。


    龍海雅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肆索描述的應該是影青禾的貼身侍衛之一的彼岸花和冥界的判官紅易陽。我想皇姐你想不通的是她們兩個人怎麽會走到一起的吧!”龍平丞說。


    龍海雅點了點頭,說:“平丞你說的沒錯,就算彼岸花對影青禾心懷怨恨,也不至於與紅易陽一同行事。更何況按照紅易陽的脾性,她是寧死都不屈的。不,她是根本就不會相信彼岸花說的話。那麽她們兩個人是怎麽在一起的?”


    龍平丞說:“皇姐想說的是紅易陽背叛了冥王,投靠了魔族吧。”


    龍海雅不說了。


    “紅易陽不會背叛的,她一心一意地守護著音伊思,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除非音伊思出了事,否則她是不會……”龍平丞突然就想通了。


    龍海雅被她這麽一提醒也明白了。


    “這麽說,冥王是出事了。會順著彼岸花是因為音伊思,她們或許交換了什麽交易。”龍海雅說。


    “現在我得回龍巢去,是時候解決掉龍亦馨這個禍害了。”龍平丞說。


    “若是二皇姐攔著你……”


    “我會拚盡全力,若是二皇姐要攔著我,我就打飛她。”


    “她比你厲害。”


    “我會通天水柱,會把她送到很遙遠的地方去。”龍平丞看了看自己長滿了疤痕的手,有些地方已經徹徹底底沒辦法恢複了。這是龍亦馨控製著二皇姐留下來的痕跡,總有一天,這些東西都是他需要償還的。總有一天,他得千倍萬倍地償還。


    “嗯,你離開吧。把靈笛也帶走吧,記著,辦好了所有的事情就把靈笛再帶回來。”


    “為什麽?靈笛現在畢竟是二皇姐的正夫,你不能這麽搶。再說了,你已經有了劉琨,不至於還不放過靈笛吧。”龍平丞帶著危險的意味看著龍海雅,這讓龍海雅忍不住心頭一涼,然後便笑了笑,不再在乎了。


    “你難道沒有發現靈笛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嗎,你就沒發現靈笛的記憶力越來越不好了,有時候甚至連自己要做的事情都會忘記。”龍海雅的話說進了龍平丞的心裏。她回過頭去看了看聽得雲裏霧裏的海靈笛,便沉默了。


    一旁的白狐溫柔地蹭了蹭靈笛的腿,一雙清澈的眼眸仿佛湖麵一般。


    “小魚乖,我們要認真聽著待會兒需要我們做的事情?”


    白狐好像聽懂了靈笛的話,便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這白狐是誰?”龍平丞突然問。


    “你不需要知道。”


    “就算你不說,我也猜的到是誰。”龍平丞說。


    龍海雅搖了搖頭說:“很多事情並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就像我們隻會看到別人的痛苦或者幸福,卻永遠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多,自己還不夠幸福。”


    “我不想聽這些,都是貪婪惹的禍。”


    “不是貪婪,而是刻骨銘心的愛。”龍海雅又想起了那一天落韻絡把自己的血都獻給曼珠沙華時分模樣,就覺得於心不忍。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她覺得落韻絡應該不會太讓人知道這件事情。


    “愛?愛靈笛的人多了。除了落韻絡其它的人都活著,難道你要我一個個找出來?”龍平丞覺得龍海雅說的話有些不可理喻了。


    “我隻問你一句,這隻白狐是不是落韻絡?”龍平丞問。龍海雅沉默了,她忍不住看著靈笛,靈笛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很顯然告訴她們兩個,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還有大家經常說的落韻絡到底是誰,為什麽自己一想起她就會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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