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瑾選擇深深地抽了口手上的煙。就聽對麵的賀厲忽然補充問道:“還在氣我親你?”


    季瑾皺眉道:“賀厲,要我跟你說多少遍才行,我不喜歡男的。”


    賀厲反而笑了:“你怎麽還在說那個啊?我知道啊。”


    “你以為我認識你多少年了?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賀厲輕飄飄地說著:“你何止是不喜歡男的啊,季瑾。你這個人啊,根本誰都不喜歡。”


    季瑾安靜地摁滅了手裏剩下的煙頭。


    他半開玩笑地說:“看起來像對誰都很好,但是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冷血的家夥。”他加上一句:“我們天生一對~”


    季瑾另叼了根煙在唇間,說話間,語氣依然是平時溫柔的樣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真生氣啦?”賀厲換了個話題,道:“喂,我說,陳濤他們知道你還有另外一麵嗎?就是……哎,別掛啊”


    晚了,季瑾好像真翻臉了。下一秒,電話對麵就隻剩沒有感情的一段忙音。


    賀厲一愣,他看著被季瑾掛斷的通話界麵,旋即扯起嘴角笑了起來。


    就是因為這人這麽無情,所以拋棄另一個人時才能這麽幹脆利落。


    他既溫柔,又絕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賀厲把手機還給了旁邊的人,並好心地希望,最近沒有人又掉進季瑾的溫柔陷阱裏吧。


    說不定呢,該不會真有吧?他嗤笑一聲。


    另一邊。衛生間裏的季瑾掛了電話,他點燃嘴裏銜著的那根煙。


    他才發現,原來這裏也是個不錯的抽煙去處。獨立,安靜,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


    每當獨自抽煙的時候,季瑾就會身處隻有他一個人存在的世界裏,那是他平時並不在人前出現的模樣。


    他目光望著一處,在走神。即使臉上不做表情的時候,眼角眉梢仍然能看得出來溫和的氣質。


    除了他此時眼底有淡淡的冷意之外。


    ……


    霍宇川做完晚功回來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他出了一身汗,跟在兩個師兄後頭進家門之前,無意識地抬頭往隔壁家的三樓方向看了一眼。


    沒想到整個三樓一片漆黑,到處都關燈了,似乎沒有人在。


    出去了嗎?


    霍宇川收回目光。進家門之前他忽而想起來一件事。就在幾個小時前,他看到陳濤出門去買啤酒了。


    他腳步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麽。霍宇川在原地仰起頭,目光直直地朝頂層的方向望了一眼。當然什麽也看不到。


    三師兄明騏在門裏喊他了,霍宇川搖了個頭示意不進去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裏的一束花。


    霍宇川轉身往陳家走去。


    “又去找陳濤?最近跟陳濤的關係怎麽這麽好。”三師兄嘀嘀咕咕地,在他身後合上了門。


    看樣子陳姨是出門去了,而陳濤不知道跑哪浪了,也不在家。還是陳家奶奶聽見敲門聲,慢悠悠地走過來給他開了門。


    霍宇川上了樓梯,徑直往樓頂而去。


    眼前逐漸展現出他熟悉的場景。目之所及,先是地麵上一片清涼白亮的月光,一直灑滿了整個頂樓。視線升高,他往右邊望去,空蕩蕩的葡萄架子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張木頭躺椅上,腳邊還堆了幾個空罐子。


    聽到這邊的動靜,季瑾偏過腦袋,朝他看了過來。


    “宇川?”


    霍宇川一看就知道他喝多了。


    因為他走過去時,季瑾既沒有起身,也沒有驚訝,說話是懶散緩慢的,問他:“你怎麽來了。”


    霍宇川看著這樣的瑾哥,他在躺椅旁邊蹲了下來。


    季瑾反應有些遲鈍,他這會才看清了霍宇川手裏拿著的東西。是一束潔白濃香的仙仆花。


    現在這束花就湊近了他的側臉邊。霍宇川拿著花,眼睛卻在看著季瑾的臉。


    霍宇川第一次送給他的就是這種花。


    “怎麽又帶花了?……”季瑾輕輕地笑著,他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隻是有些煩惱般地扶住了額頭。


    他的感覺並沒有錯。季瑾今天心情鬱悶,也確實喝多了點酒。所以季瑾自己都感覺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平時那麽多的耐心,來跟他再解釋一番這件事。


    他記得自己才剛明確拒絕了這個人沒多久。


    霍宇川蹲著,兩隻手肘隨意地支在膝蓋上,和躺著的人差不多一般高了。他安靜地望著季瑾的臉,隻是問:“你不喜歡花嗎?”


    說起來這孩子是不是有點死心眼,季瑾還記得自己親口跟霍宇川說過的,他並不相信所謂“喜歡”這回事。


    霍宇川還在等他的回答。


    他黢黑的瞳仁生得十分標致,是一雙漠然的丹鳳眼。隻是這樣望著,似乎就能沉入一片墨色的夜裏。


    但他對於霍宇川,確實有一種類似惋惜的情緒。不是惋惜宇川,而是惋惜自己。


    季瑾看著他,酒精作用下,表情已經有些恍神。


    他伸出手,像之前那樣,那隻手落在了霍宇川的耳朵上。那柔弱無骨似的一隻手,細膩軟滑的觸感順著他的臉畔流下去,最後撫摸在他的側臉上,停住不動了。


    被他觸碰著的霍宇川,最開始先是愕然。但他始終蹲在那,像忠實的雕塑一般,承受著他手的一切動作。


    他喉結難耐地滾動兩下。


    有一股莫名的熱浪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體深處騰起。竟讓人既想躲避,又想要它更洶湧地漲潮,直至漫過他的口鼻,讓他沉溺在這樣的感覺裏。


    他的臉就是這樣紅起來的。


    因為被他觸摸真的很爽。霍宇川開始用臉去蹭他的手。


    季瑾靜靜地看著他,也沒有躲開。他眼神有幾分失焦,不知道在想什麽。


    難以紓解的,這有生以來最難熬的欲|望,讓他不知怎麽做才好了。霍宇川忍出了一額頭的汗,他直接張開嘴,咬了下去。


    他已經注意咬得很輕。但季瑾還是吃痛地,下意識打了他一下。手掌拍在臉上,清脆的啪一聲。


    那一下壓根就不輕不癢得很,霍宇川整個人卻因此卸了力,一隻膝蓋都跪在了地上,他趴在瑾哥身上,一下下地喘氣。


    “……瑾哥。”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在海底抱過的身體。


    終於,季瑾似乎是覺得兩人太近了,他放在霍宇川臉上的手轉而開始推開他。


    霍宇川的人被他推開了。他就在原地,隔著他的手掌喘息。像是被止咬器困住下半張臉的氣喘籲籲的野獸。


    --------------------


    是甜文。瑾哥是那種會sit上去自己動的受。


    數據不好。


    給點海星,給點信心……


    第27章


    季瑾坐在床上,看著房間裏桌上那束安靜散發著幽幽香氣的卜花,他眼神有些呆滯。


    然後他神情逐漸變得懊惱,收回目光後,抬起手錘了一下自己這顆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


    昨晚宿醉帶來今天的陣陣頭暈腦脹,季瑾皺著眉忍耐著,錘完第一下再接著第二下,然後手就停不下來了。


    最後他仰倒在自己的床上。


    目光放空地盯了天花板一會,季瑾舉起手,看著手上昨晚留下來的淡淡咬痕。


    他頭疼地想,自己是真的該下定決心了。


    昨晚也不知道怎麽睡過去的,季瑾今天睜眼醒來的時,人感覺十分難受,房間裏天色剛蒙蒙亮,說明這個點還隻是清晨。


    季瑾剛醒,他的人那會實在不太好受,頭疼得厲害,意識也混沌,以至於沒有發現他房間裏的空調什麽時候竟變得這麽涼爽了。


    “吵到你了?”


    一個聲音在問他。


    季瑾躺在床上,眉頭輕輕蹙著,那些聽在耳中的話音也變得朦朧不清。他又聽見一句:


    “接著睡吧。”


    聲音放輕了,近乎是在哄人,很生疏的那種。


    而事實上,季瑾的眼皮也在變得越來越沉,他歪過頭放任意識下沉,此後就再也沒聽到任何打擾的聲響了。


    十幾分鍾後,獨自躺在床上的季瑾倏然睜眼。


    不對勁。哪裏都太不對勁了。他終於意識到整件事情都非常違和,人也直接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


    一時間頭疼欲裂,季瑾仍然費勁地睜著睡眼查看四周。


    這個房間……


    是哪裏?????


    完全陌生的地方。季瑾閉上眼再睜開,眼前的場景分毫未變。不是夢也不是幻覺,而且,他還在房間的一角看到了地上整理好的另一套枕頭被子。


    啊。季瑾徹底怔住。想起來了。


    這裏是霍宇川的房間。


    他感覺自己昨晚的記憶正在一點點複蘇。雖然腦袋還是疼得不行。


    昨晚自己真的喝得太多了。季瑾的記憶在他還在樓頂的時候就開始斷片,依稀記得霍宇川在他旁邊說話。


    “瑾哥,你房間裏太熱了。”


    季瑾沉沉地闔著眼,還能聽見他的話音,但意識也正在慢慢地陷入一片黑暗裏。也沒有看見此時椅子邊的人正在凝視著他的臉的那種目光,沉靜,又無比專注。


    “我那裏有空調。”


    季瑾當然回答不了對方什麽。他重心驟然升高,是被人毫不費力地橫抱起來了。霍宇川的聲音這會變成了在季瑾頭頂響起:“我帶你去。”


    季瑾的記憶就到這裏了。


    霍宇川一路都抱著他,直到把人穩穩地放到了自己床上,而季瑾依然一無所知地在他這裏睡得很沉時。


    他跪在床邊看著瑾哥,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這個總是沒有情緒的人的唇邊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住隔壁的漂亮大哥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KLBB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KLBB並收藏住隔壁的漂亮大哥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