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


    竊機大道上盤旋意念,似乎充滿了不甘。以及對“真假大道”的無窮向往之情。


    但萬般種種,皆隨著李凡的幹預而徹底消失了。成為了純粹的道則。


    “竊機所悟,雖看似深刻,不過終究是沒有接觸過真假之變人的幻想罷了。”


    良久之後,將竊機遺念遍覽的李凡,微微搖頭。


    “萬物定基、虛實之變、眾妙之衡,都隻是真假之變的表象。”


    “恰如大道歸真那間能夠顯露天底下所有大道的殿堂,似乎囊盡山海間所有道理。但最核心,還是【大道歸真】四個字。”


    “真假之變的真正精髓……”


    “還是那七個字。”


    仿佛感受到李凡心意,還真麵板上,“真作假時假亦真”一行小字倏然浮現。


    似包含無窮玄妙,片刻後又轟然散去,隱匿於黑暗之中。


    “說的再多,也不過一念真假。”


    “此所謂,大道至簡了。”


    當然,李凡也不得不承認,能夠在觸摸還真的瞬間就擁有如此感悟,竊機的悟性、的確在他之上。


    李凡能對真假之變有現在的理解,靠的是一次次輪回中慢慢積累琢磨。


    “能觸碰到還真是一回事。還真究竟願不願意跟你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凡心中輕哼一聲,大道歸真一欄上,“第四竊機”霎時間發出璀璨七彩光芒。


    頃刻宛若化身竊機聖者,李凡掃視周遭,對著附近虛界遙遙一抓。


    剛剛竊機亡命一搏時釋放出的萬千氣運,其中有些還沒來得及跑遠。便被李凡重新抓了回來。


    “氣運加身,果然是不一樣。”


    李凡眯著眼,感受了一把鴻運齊天的滋味。


    “以我現在對宙廻大道的領悟,可自行悟道成聖。然後,可嚐試再披竊機外衣。”


    “雙聖之力,雖未必就意味著實力的倍增。但總歸真正鬥法起來,能多了另一重殺手鐧。”


    在跟竊機對峙中身陷危局,李凡可是十分清楚“竊機”大道的威懾能力。


    “其實,對我而言,竊機遠不如大道歸真好用。但還真輕易不可現於人前,可假借竊機之名。”


    除了對真假、竊機之悟以外,李凡還在殘存意念中,窺探到了那古老的傳說。


    “神曾留三後手?”


    “如果其二是還真與星,那麽剩下最後一個又是什麽?”


    李凡曾親至山海之末,目睹山海淪喪、孤星降臨。


    彼時除了還真能夠力挽狂瀾,跟星抗爭之外。整個山海,再無他物還存在。


    “總不可能是我吧?”李凡半開玩笑似的想道。


    想試探性的,從還真那裏得到答案。


    隻可惜還真依舊如故,沉默以對。


    李凡也沒有在意。


    隨著他的實力,逐漸能夠跟聖者對抗甚至將其誅殺。他距離山海之巔的境界,也越來越近。


    “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知曉一切的答案了。”


    李凡褪去竊機外衣,任由捕獲的那些萬千氣運重新散去。


    還真在手,縱使鴻運齊天也不如。


    “也不知守丘公那邊怎麽樣了。”


    終於差不多將暗傷修複完畢,李凡朝著來時方向急遁而去。


    遠遠便感受到了諸聖鬥法驚濤駭浪似的氣息。


    隻見守丘公手持三聖至寶,麵臨晷命、斷讖、業判、星槎圍攻,卻是絲毫不落下風!


    守丘身影,端坐屹立。


    任憑命數更改,讖言操縱,業力判決。


    他都置若罔聞,巋然不動。


    星槎見縫插針,釋放出漫天星光,試圖突破守丘防線。


    卻輕鬆被連山杖、歸海鏟給擋下。


    而眾生棒則是神出鬼沒,時不時悄然出現聖者背後,當頭一下。


    守丘雖被圍困,但也有反擊機會。


    不過畢竟雙方人數懸殊,若是四聖鐵了心圍困,他一時間也逃脫不得。


    此刻,恰逢大戰正酣。


    李凡卻從虛界深處去而複返!


    守丘公大喜過望,其餘四聖則是頃刻間愣住。


    宙廻既回,歲鈞跟竊機呢?


    要知道,此二者的實力,可是在場中四聖之上的。


    若是連他們都遭受不測的話……


    星槎四聖不由停下攻擊,視線看向虛界深處。


    試圖找到失蹤的竊機、歲鈞身影。


    然而李凡的話卻是無情的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歲鈞、竊機已然伏誅,爾等還不快降!”


    起初,星槎四聖自然是將這句話看做欺詐之言。


    可竊機他們又遲遲沒有歸來,四聖不由愈發遲疑了。


    總不可能,是他們跟丟了吧?


    四聖麵麵相覷。


    “冥頑不靈。就休怪我,不講情麵了。”


    “好叫你們知道,我來此間時,三聖就準許我‘百無禁忌、便宜行事’八字。原本還指望你們重塑山海、共禦道湮。現在看來……”


    “你們是指望不上了。”


    李凡這話,卻是說給守丘公聽的。


    言畢,不再掩飾,露出竊機氣息。


    率先朝著晷命淩空一抓!


    晷命霎時感受到一隻冰冷無形之手,在自己腦殼上輕輕撫過。


    頓時亡魂喪膽,驚聲叫道:“竊機大道?”


    諸聖中的最強者竊機詭異消失不見,其修行大道卻出現在被他追殺的李凡身上。


    虛界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麽。結果不言而喻!


    雖然看似如此不可思議,但李凡畢竟是手持三聖至寶,攜三聖使命而來。


    誰知道除了杖、鏟、棒之外,三聖還賜予了他什麽寶貝?


    三聖底蘊,深不可測。


    哪怕竊機已經是諸聖中最強者,也是輕易被三聖鎮壓。


    念及至此,晷命四聖竟是慌忙遁走,四散而逃!


    隻留下同樣一臉愕然的守丘公。


    “守丘莫要愣住,一會等他們反應過來,就來不及了。”


    李凡說完此話,身上氣息陡然間虛弱下來。


    守丘這才明白了什麽,抓住李凡,極速返回山海。


    山海亂流之中,李凡向守丘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其中自然有真有假。


    “這麽說來,你雖然靠著三聖至寶,勉強誅殺了歲鈞、竊機二人。但自己也身受重創。”


    “宙廻道途盡毀,你反悟竊機大道?”守丘公沉吟問道。


    “不錯。竊機知曉自己逃生無望,最後亡命一搏,竟舍棄自身所奪萬千氣運、欲奪我身軀造化,以此來躲過必死劫難。幾乎被他成功了……”李凡心有餘悸的說道。


    “是他能幹出的事。”守丘公沉默許久後,輕歎一聲。


    “竊機百般算計,卻不知。我自山海之末橫渡而來,早練就了一身哪怕修為盡廢、也能起於微末的本事。守丘或許不知,上一山海,我本是【玄牝】聖者。不過山海複聯後,這世上便出現了兩尊玄牝。我本是後來之人,不忍彼此刀劍相向。於是主動提議舍棄自身【玄牝】道途。”


    “三聖念我有真靈灌注之能,便又指點我【宙廻】造化……”


    這一段,卻並非李凡瞎編。而是這一世他真實經曆之事。


    聽得守丘公連連點頭,稱讚道:“道友有德啊!難怪三聖會將如此重任托付於你。”


    隨後二人又商議起了後續之事。


    “三聖雖曾有言,令我便宜行事。但山海動蕩,隨時都有可能被道湮吞沒。怕是光憑我二人,難以穩住態勢。仍需晷命四聖相助,卻是不宜再動殺伐。”李凡徐徐說道。


    此言,正合守丘心意。


    畢竟他們共坐於璿璣環中無數載,怎麽著也算多少有點“感情”了。


    “不過,究竟如何才能讓四聖心甘情願重塑山海,我卻拿不準主意。哎,若是璿璣環仍在就好了。”李凡歎息一聲,皺眉道。


    守丘公聞言,神情微微一動。


    不過卻沒有馬上開口,而是仔細思慮一番後,方才說道:“其實,真論起來。吾等盤坐璿璣環中無數載,它真正發揮效用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最初嚐到璿璣環神威後,諸聖便被懾服,再難起另外心思。隻能被迫,跟三聖同心同德。”


    李凡眼睛一眯,頓時明白了守丘話裏暗藏的意思。


    “璿璣環雖破,吾等難以將其複原。但隻要讓諸聖他們相信,我們手中仍有璿璣環。便可騙的他們重新入座?”


    “以我對他們的了解,的確如此。最起碼,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察覺到什麽異常。足夠我們共同重塑穩住山海將傾態勢了。”


    “當然,那璿璣環,也不能太假。若是被一眼識破,自騙不得他們。”守丘公徐徐說道。


    “不知那日璿璣環破碎後,可有遺物殘存?”李凡問道。


    守丘公遲疑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回憶。


    過了好一會,方才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應有。不過彼時我們震動於三聖隕落,卻是沒有關注那些碎片去向。不過既然山海還沒有完全淪喪,璿璣環碎片就仍藏於山海之中。”


    “那吾等需盡快將其找到了。對了,我來此,至今沒有見到過太微聖帝身影。不知他……”李凡忽的問道。


    守丘聞言,神情一黯:“三聖隕落、聲勢驚天動地。太微他察覺到異樣,以為彼岸發生莫大變故,連忙過來查看。不想卻被失去桎梏的諸聖圍攻。”


    “有心算無心……他未能堅持太久,便身隕命喪了。連帶著太微聖朝無數生靈,盡皆消亡。這也是你來時,我藏匿起來的原因。實在是目睹了他們凶行,不願與之為伍。卻又阻止不得。”守丘長籲短歎道。


    李凡則是出聲安慰:“無妨,有我來此,撥亂反正。必定使一切回歸正軌。待到山海複聯,太微聖帝又將恢複原樣。最多損失一次,山海複聯帶來的實力提升罷了。”


    守丘微微點頭,算是讚同了李凡的說法。


    曾坐鎮璿璣環中無數載,守丘對璿璣環氣息無比熟悉。


    一番搜山檢海後,很快就搜集到了數十枚璿璣環碎片。


    而為了不被晷命四聖察覺到他們的計劃,這期間,李凡還時不時主動顯出身形,吸引對方注意。


    四聖雖對李凡當日所說逐漸生疑,但畢竟竊機隕落、李凡存活是事實。


    縱使心懷疑慮,卻沒有誰願意率先出手試探李凡虛實。


    於是竟真被李凡牽製住。


    “應該,就隻剩下了最後這些了。”守丘看著麵前碎片,輕歎一聲。


    李凡看著前方靜靜散落的數十倍白色玉片,絲毫看不出其曾經覆蓋彼岸、威加山海的恢宏過去。


    攝過一枚,仔細觀察。


    竟看不出其材質。


    “看來想要複原,哪怕僅僅是偽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啊。”


    璿璣環,不愧以璿璣為名。


    李凡觀摩許久,竟然絲毫看不出其端倪。


    “自是如此。璿璣環是由三聖聯手鑄造,就連聖者心智都能潛移默化影響,堪稱山海造物之極。除了三聖之外,其餘人等,哪怕日夜身處其中,也難以窺探其玄虛。否則他們被困這麽多年,豈不是早就找到逃脫之道了?”


    “這也是當日璿璣環破碎後,諸聖沒有主動去搜集的原因。”


    “若是吾曾親眼目睹璿璣環誕生過程,或許還能勉強嚐試複現一二。但我入山海時,璿璣環已現世久矣……”


    守丘說著,忽的神色一凝,看向李凡身上連山杖、歸海鏟、眾生棍三樣寶物。


    此三物先前李凡贈與守丘對敵,在李凡回歸後,守丘又主動將其交還。


    雖然實際上,三樣寶貝在守丘身上才能發揮最大的殺傷威力,不過李凡還是將其收了回來。


    此刻見守丘投來目光,他也是心中一動。


    當即喚出三物,恭敬行了一禮,鄭重說道:“橫渡山海,曆經生死劫難。如今終於找到破局之法,還望不吝相助。”


    三寶自三聖起於微末時就相伴作用,自有其靈性。


    而兩段山海所發生事情,祂們皆看在眼裏。


    此刻麵對李凡的請求,祂們一番斟酌之後,似乎達成了統一意見。


    連山杖飛騰而起,數十枚璿璣環碎片宛若受到吸引般,環繞其作用。


    一座座連綿山川虛影,接連浮現。


    歸海鏟緊隨其後。


    山海虛影交融,好似蘊含世間一切法、一切道。


    又有眾生棍接連輕點,無數生靈,於山海虛影中徐徐誕生。


    三寶所塑造山海影像,宛若真實。


    曆經時光流逝,歲月變遷。


    而每一次代表億萬年的光影閃動中,就有一道白光從中飛出。


    落在外圍的璿璣環碎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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