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年前,嶽聖麟遠征最後一場戰亂歸來。


    意外的是,到達帝都三百裏之外的時候,上代帝聖下令讓嶽聖麟單獨進入帝都麵聖。


    嶽聖麟自是沒有懷疑,畢竟帝都之中有他結拜的兄弟,帝子,姬君羨。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等待他的是一場鴻門死宴。


    上代帝聖以慶功賞景為名,將嶽聖麟引至烽泊亭,也就是現如今的風波亭。


    由於嶽聖麟的修為太高,飛升境之中算得上佼佼者,因此上代帝聖先是在亭中布下針對嶽聖麟的禁製陣法,使其暫時失去一身靈氣。


    而後又將至毒·萬幻珠彩摻在酒中,以此來削弱嶽聖麟的強大的肉體力量。


    最後更是將邪物·扶魂殘木的細渣隱於菜肴之中,以此來削弱嶽聖麟意誌精神類的攻擊。


    嶽聖麟從來沒有想過上代帝聖想要殺他,因為自己和姬君羨是結拜的兄弟,即便自己功績再高,終是為了他,為了心中這份兄弟情。


    隻可惜他錯了,他將帝王家的心術想得太正。


    烽泊亭之中,僅一杯熱酒,一口佳肴,嶽聖麟已然渾身無力,抵著冰冷的石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為什麽?


    這是嶽聖麟反應過來的第一句話,他不明白自己為了姬家,更為了兄弟付出了太過,為何眼下卻是這般淒慘景。


    上代帝聖冷笑兩聲,言語如寒冰鑄就的一般,說他於姬家來講,是一條牙齒鋒利的狼犬,當需要看家護院之時,便需要靜下心來輕撫著它的頭,如此才能使它賣命。


    而當天下太平之時,他擔憂這條狼犬會反噬主人,因此殺掉永除後患便是最好的選擇,這也就是為何世間大多數開國大將無法善終的原因。


    當他們選擇為一名高高在上的兄弟打拚征戰之時,就應該想到功成名就之後,便是兔走狗烹的結局。


    因此,凡間野史常常會寫道那麽一句話:當你選擇與人成就一番事業之時,萬不可將自己的上限定格於第二者,否則,戰平心變,你的結局,也隻是上位者兄弟的一語抹殺罷了。


    眼下嶽聖麟想到這句話越是顯得極其的諷刺,他曾將姬君羨視作生死至交的好友兄弟,卻依舊逃不過帝術心力。


    上代帝聖不願再生變數,便將嶽聖麟殺死。


    由於那時的跡叔岐正在外麵曆練,同時也被上代帝聖封鎖了消息。


    直至半年之後,跡叔岐回來才知道此時。


    因此,跡叔岐才會選擇答應姬玉騏,自己不會出手。


    聽罷院長跡叔岐所言,天澤不解道:“既然如此,為何連姬君羨被你所痛恨?難道他也參與了殺害嶽聖麟的計劃?”


    跡叔岐點點頭:“不錯,在上代帝聖毒殺聖麟的時候,姬君羨就在百裏之外阻止趕回的素古馳,也就是你們的古遺聖族現如今的族長,目的便是防止他破壞計劃,也就間接保住他的未來的帝聖之位。”


    天澤心中驚詫,原來千年之前素古馳在此還發生過這般事情。


    跡叔岐繼續講道:“不過,不知為何,後來素古馳便莫名回到東域隱世不出,其間的因素,亦是不得而知。”


    如此,天澤心中終於對此事有了大概的輪廓,但心中也明白自己要想勸會跡叔岐的難度也更加艱難。


    畢竟跡叔岐能做到克製自己不親自動手斬殺姬君羨,已經是付出了莫大的決心與魄力。


    天澤沉思些許,說道:“院長,我能清楚體會到您心中至親離去的痛苦,之前我也曾失去一名弟弟,至今我想起他,心中都會隱隱作痛且自責,自責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他。可眼下的情況,您的真的願意狠下心來嗎?姬君羨死,是他該死,可聖迢學院的老師與學生何其辜也?他也要讓他們的親人體驗與你一樣的傷痛嗎?”


    跡叔岐沉默不語。


    天澤繼而講道:“院長,您還記得你曾經講過您在凡間的事情嗎?你希望找到‘愛為何會產生痛苦’的答案,難道這就你的答案?是恨嗎?還是說你想將這個問題拋給數千數萬的家庭?”


    “不是的!”跡叔岐怒吼一聲,而後氣勢卻是極速的萎靡,如一團稍縱即逝的火焰,“不是的,我隻是想讓姬君羨體驗到背叛而死的感覺,就如同千年之前聖麟臨死之前的感情。隻是我沒有想到姬玉騏會突然施展出十方汲怨此般屠城之陣,我也不想造成額外的殺戮,否則,我就不會啟動聖迢學院各處的防禦法陣。”


    天澤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現在你有一個更正的方法擺在你麵前,可以讓你修改還未鑄成的大錯。”


    “你是指將十方汲怨破除?”


    天澤微微頷首,“不錯,隻要十方汲怨被破,我們立即疏散聖迢學院的學生與老師,如此便可以坐觀帝王家的內鬥。據我推測,姬君羨是鬥不過姬玉騏的,他必死無疑。”


    “你這麽肯定?”


    跡叔岐一臉疑惑,他雖然千年不近朝政但還是明白帝王家是有些底蘊的。


    天澤解釋道:“雖然我不明白帝宮之中的帝寒虛空界與聖迢學院之中的三律山是何種存在,但是眼下的他們似乎都沒有打算入世的意思,因此,可以說姬君羨的實力幾乎已經盡顯,而姬玉騏眼下的力量絕對隻是冰山一角,院長,我猜的可對?”


    跡叔岐聞言卻是微微搖頭,“你所推測的,我並不知曉,當年我與姬玉騏達成的協議也僅僅是不出手,對於他的底蘊,我卻不得而知。”


    話雖如此,其實跡叔岐心中已然認同天澤口中所言,要知道眼下姬玉騏的一切力量都是在身為帝子之時凝聚的,要在帝聖的眼皮之下做到匯聚如此之大的力量非是幾個小人物可以代勞的,因此其背後定然有幾個龐然大物的存在。


    跡叔岐沉思片刻,說道:“既然話已然說至如此,我便暫且答應你,你說,你有何辦法可破除十方汲怨?”


    此時天澤正欲說話,體內的毒素卻是再次發出陣陣衝擊,使得天澤猛噴一口鮮血,幾欲昏迷。


    “天澤!”


    跡叔岐眉頭緊鎖,頓時向天澤的體內打入一道紅色的靈氣,欲平息其體內的衝擊。


    然而在其力量接觸到毒素的一瞬間,跡叔岐也不禁心中一驚:“好恐怖的毒素!”


    跡叔岐清楚的感受到這股毒素仿佛是有生命的一般,竟然連自己的靈氣也在被蠶食。


    此時恰巧來到門外的金錸子聽到動靜,急忙敲門道:“院長,天澤沒事吧?”


    “他吐血了!”


    “什麽!”金錸子一把推來房門,又取出一枚八品靈丹喂天澤服下,這才漸漸止住傷勢的蔓延。


    天澤費力的施展控術,將自己嘴角的血跡移除,虛弱道:“金老師,我的身體怎麽樣?”


    金錸子皺眉解釋道:“很差,由於鑽心毒砂的毒素詭異,乃是澎毒之翼的石質骨骼形成,因此其中蘊含生機,有吞噬之能。正因為如此,靈丹的藥力才會一次比一次弱,而你身上的傷勢才會一次比一次重。”


    “原來是這樣啊!”天澤輕歎一聲:“那就不得不加緊時間,一定要在我死之前將十方汲怨破除!”


    跡叔岐聞言,便已經猜想道天澤似乎要與十方汲怨同歸於盡,但終是問道:“你的方法是什麽?”


    天澤說道:“我擁有吞噬怨氣的能力,先前我無意間發現十方汲怨的陣壁也是由怨氣組成,因此我想以自己為容器,將十方汲怨的力量吸入體內。”


    “什麽?我不同意!”金錸子當即反對道:“如此強大的陣法力量,即便是飛升境也無法破除,你的身軀又怎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此乃必死無疑之舉!天澤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想盡辦法救你的!”


    天澤心中頓現一股暖流,說道:“金老師,謝謝你!我知道自己身體情況,我知道它即將枯落,正因為如此,我才施行這個死亡計劃。與此同時,我也知道它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陣法力量,因此,我希望你們能為我打造一個加持我身軀強度的東西,陣法也好,器物也好,隻要能讓我承載至將十方汲怨的力量吸取,就好了。”


    隨後天澤轉身看向跡叔岐:“院長,若計劃順利,我會因超載龐大的怨氣而死亡=。屆時,煩請你將我的身軀封印,畢竟如此巨大的怨氣,天下邪魔歪道定是要前來爭奪的。”


    金錸子看向跡叔岐:“院長,你真的要讓天澤付出生命?我們是老師,他是學生,天下間哪有老師用學生的命來換取生存機會的?”


    跡叔岐心中亦是不忍,可眼下也隻有這個方法,才能將無辜之人救出。


    “好,我答應你!”跡叔岐又向金錸子說道:“金老師,我們別無選擇了!”


    “可……可可我們也不能將學生的生命囊括在選項之中啊!”


    天澤聞言,奮力的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金錸子的手腕,淡淡一笑,盡是豁達:“金老師,眼下,我是唯一的選項。”


    金錸子拳頭捏的死緊,冥眼微微搖搖頭,良久之後,終是接受了眼下悲愴的局麵:“好,增強你身軀強度的東西,交給我了!我一定會讓你功成心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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