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他們都泄氣了,沮喪地說:“路兒,你以後別投了,季時風不加入就算了。”


    路辭咬咬嘴唇,轉頭問季時風:“是不是隻要我哪天一次投進了,你就肯定加入我們。”


    季時風抱著手臂站在一邊,點了點頭。


    “行,還有一星期才比賽呢,你別反悔。”路辭朝季時風拋來一個誌在必得的眼神。


    季時風眉梢一挑:“這麽有信心。”


    其實路辭一點兒信心都沒有,純屬虛張聲勢:“那當然,我要風得風。”


    訓練結束後,一夥人嘻嘻哈哈地去吃宵夜,季時風沒走,在場邊一棵樹後麵站了會兒,果然路辭一個人返回來了,抱著個籃球在場上練投籃。


    怪傻的。


    季時風摸摸鼻尖,覺得躲在一邊看路大富練投籃的他自己也怪傻的。


    晚上,季時風拎著兩袋大鴨梨回到家,季博文一看:“謔!哪兒買的這麽多梨!”


    季時風脫下外套:“別人送的。”


    “誰啊?”季博文掂了掂重量,“這得有個十好幾斤呢吧。”


    “一個倒”季時風剛要脫口而出倒黴蛋,笑了下,“一個同學。”


    “你這同學怎麽給你買這麽多梨啊?”季博文說。


    “他買來給你的,”季時風拿起浴巾去洗澡,“知道你這兩天感冒嘴裏苦,吃點涼的,舒服點兒。”


    季博文高興壞了:“你這同學好啊,真好啊,你倆關係處得不錯?”


    “還成吧,”季時風想到路辭今天那撅嘴不爽的樣子就樂,“我成天惹他不痛快。”


    季博文打季時風後背:“你喲你!這麽好的同學!你還惹人家!你給我識相點兒!”


    後背被打得“啪啪”響,季時風趕緊進了廁所,“砰”一下關上門:“知道知道。”


    季博文在屋裏一陣翻箱倒櫃後喊道:“我醃的鹹菜,明天裝兩罐,給你同學帶去!”


    季時風邊衝澡邊說:“不用,人看不上。”


    “什麽看得上看不上的,”季博文喝斥他,“這是禮貌,你這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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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時風,一個外表冷漠、不在意任何人的酷哥,實際上每天都在糾結“路大富和我究竟是不是一路人啊qaq”


    第30章 一共年輕三十歲


    季博文醃菜的手藝在整片胡同那都是出了名的,老爺子每年剛一入秋就開始搗鼓,醃好了給街裏街坊每家分點兒,又幹淨又美味,特別受歡迎。


    就連搬出胡同好多年的馬一陽爸媽都惦記這口,前些日子馬一陽來找季時風,他爸媽還特地囑咐馬一陽帶一罐老爺子的醃菜回去。


    “就你爺這手藝,”老爺子邊洗玻璃瓶邊自誇,得意的胡子都要翹上天了,“哪個嚐過的不說好!”


    季時風光著膀子,正靠在廁所門邊刷牙:“沒人說你手藝不好。”


    季博文把玻璃瓶來來回回洗了好幾遍,一嘮叨就停不下來:“你爸從小就好這口,家裏煮稀飯,不給他弄一勺鹹菜拌著,他飯都吃不下。”


    季時風含著一嘴牙膏泡沫,笑著說:“我爸怕不是被你死的吧。”


    “你個混賬小子!”季博文也笑了,邊擦玻璃瓶邊說,“這麽編排你爸你!你小心給雷劈了!”


    爺孫倆開玩笑開慣了的,沒什麽顧忌。


    “過些日子去我去墓園看看你爸,給他捎點兒。”季博文說,“我醃出來的芥菜疙瘩,可別說你爸了,就連你媽她一次都能吃好幾”


    話音戛然而止,季博文意識到自己剛才提到了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剃須刀呢,”季時風垂眸斂下眼裏一閃而過的暗沉,衝幹淨牙膏沫,語氣如常,“你擺哪兒去了。”


    季博文說:“擱空肥皂盒裏了,東西成天亂放,還得靠我給你整理。”


    季時風在洗漱台上看了眼,沒找見:“我東西放的亂我能找著,你給我整理了我倒找不著了。”


    “你瞎啊,就在那架子第三層,”季博文轉身給他指了指,見他打著赤膊,連忙破口大罵,“你作死啊你!馬上十二月了你還光膀子!你真是要死了!趕緊把衣服穿上!”


    “穿穿穿,刮個胡子就穿。”


    季時風嫌煩,把廁所門關上,又惹來他爺一頓呲。


    出門前,季博文往洗好的兩個玻璃瓶裏裝鹹菜。


    玻璃瓶就是普通的罐頭瓶子,即使季博文仔仔細細洗了好幾遍,看著還是很簡陋。


    季時風不願意拿:“別裝了,不帶。”


    “幹嘛不帶,就倆小瓶子,礙你什麽了。”季博文翻白眼。


    “人家是有錢人家小少爺,”季時風拎起背包,“天天鮑魚海參的,看不上這個。”


    “鮑魚海參怎麽了?哦,吃鮑魚的就不吃鹹菜啊?”


    季博文來氣,找了個社區發油送的帆布袋,把兩個玻璃瓶裝進袋子裏,不由分說地往季時風手裏塞,囑咐道:“騎車慢點兒,別碎了。”


    “知道。”


    季時風沒辦法隻好帶上兩罐鹹菜,想著路辭要是不樂意要,他就讓馬一陽放了學過來拿。


    季時風一路騎車到了校門口,路辭站在樹底下等他,姿勢挺奇特的,上半身靠著樹幹,兩條腿倒是使勁兒往前伸。


    “路大爺晨練呢?”季時風停下車,“小心別把腰閃了。”


    路辭跑過去,高興地說:“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啊,我才等你兩分鍾,你就來了。”


    季時風鎖好車:“你剛幹嘛呢?上半身在北冰洋,下半身跑太平洋去了。”


    “我曬太陽啊,”路辭說,“天氣冷了,我給腳丫子曬曬,暖和暖和。”


    “你整個人站外頭不就行了。”


    季時風尋思這倒黴蛋真有病,誰家孩子曬太陽隻曬腳丫子的。


    “那不行,”路辭哼哼兩聲,“我臉可不能曬,曬黑了怎麽辦。”


    “……”


    季時風無語了,真夠腦殘的。


    路辭站在馬路牙子上,季時風站在下邊,兩人剛好一般高。紮小辮兒的時候,路辭這嘴就沒停過:“我媽說了,你要是從現在開始防曬,等你到了五十,你能比同齡人年輕十歲。”


    說到興頭上了還得晃兩下。


    “站穩了,別瞎晃,”季時風給他捋劉海,“扯頭皮了又要喊疼。”


    季時風給他紮小辮兒從來就沒把他弄疼過,路辭接著說:“你別不當一回事啊,你現在不防曬,將來你就知道後悔了。等你五十歲人老珠黃了,我看著才二十多呢。”


    季時風“哧”了一聲:“不是隻年輕十歲嗎,怎麽你就二十幾了?”


    路辭就等著季時風問這句話呢,下巴一揚,兩隻手往季時風眼前一攤,得意洋洋地說:“看到沒,這是什麽?”


    “豬蹄子。”季時風瞥了眼麵前揮舞的十根爪子,麵無表情地說。


    “……有眼無珠!”路辭翻了個大白眼,給季時風表演了一通翻花手,“是一雙擦了防曬霜的手,手就是男人的第二張臉,我現在往死裏防曬,等我五十歲了,我這臉年輕十歲,左手年輕十歲,右手年輕十歲,加起來一共年輕三十歲,可不就是二十多麽?”


    “真是天才。”季時風一隻手攥著路辭劉海,另一隻手彈了彈路辭臉蛋,“皮筋呢?”


    “我兜裏,還有個香蕉發卡,”路辭正興致勃勃地給季時風展示自己的第二張臉,沒功夫拿皮筋,“你自己掏。”


    他今天穿了件黃色加絨衛衣,外麵套了件白色毛衣馬甲,褲子是工裝休閑長褲,渾身上下一眼看過去有七個兜。


    “哪個兜?”季時風問。


    路辭往左邊頂了下胯:“這邊褲兜。”


    季時風拿他沒辦法,空出來的一隻手伸進路辭褲兜拿皮筋,指尖透過薄薄的衣料碰到路辭大腿的瞬間,路辭覺察到那異樣的柔軟和熱度是源於季時風,他忽然渾身一僵,整個人和鵪鶉似的下意識蜷了下腰。


    但此時他的頭發還被季時風抓在手裏,這麽一來二去的,頭皮被扯疼了,路辭發出一聲痛呼:“你幹嘛呀!怎麽掏我兜呢你!”


    季時風從路辭兜裏拿出一根黑色皮筋和一個小發卡,對路辭挑了下眉。


    路辭吧唧吧唧嘴,訕訕說:“你拿你就好好拿,你不能摸我呀,你這不是十八摸嗎……”


    季時風怎麽摸他大腿呢,那位置多敏感呀,真是一點都不懂分寸。


    “路大富,你但凡把上課收拾鉛筆盒的功夫分一點出來學習,也不至於用詞這麽不準確。”季時風給他係好小辮,頭都大了三圈。


    路辭還不服氣:“我用詞怎麽不準確了,你今年十八,不就是十八摸?”


    季時風又好氣又好笑,掐住路辭兩邊臉蛋往外撤,路辭臉都變形了,咧著嘴喊疼:“哎哎哎你幹嘛呀!”


    “這才叫十八摸,”季時風不解氣,又給了路辭一個腦瓜崩,“記住沒。”


    路辭揉揉臉又揉揉額頭:“煩死了你!”


    去班級路上,路辭注意到季時風手裏拎著個袋子,看起來還有點兒沉,於是好奇地問:“你帶什麽了?”


    季時風把袋子從左手換到右手:“沒什麽。”


    他越是遮遮掩掩,路辭就越想知道,連忙繞到季時風右邊:“我看看。”


    季時風又把袋子換到左手:“別看了。”


    “看一眼!”路辭又繞到左邊。


    季時風沒打算把鹹菜給他,淡淡道:“書。”


    路辭瞬間沒興趣了,撇撇嘴:“帶什麽書啊,我上學從來不帶書。”


    “上學不帶書,那你帶什麽。”季時風憋著笑,瞥了他一眼。


    “零食啊,”路辭拍拍挎包,“上學就是坐牢,你坐牢不得帶點好吃的。”


    季時風拍他腦袋:“不學無術。”


    “我要是真不學無術就好了,”路辭很羨慕,“‘不學’不就是連學都不用上了嗎?”


    季時風搖了搖頭,看著走在他前頭的路辭,拽著挎包袋子哼著歌,坐牢還一副高高興興的樣子,忽然覺得路大富這樣就挺好,不學無術但無憂無慮,整個就是一快樂小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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