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


    看到女鬼如一團赤紅浪潮般卷向自己,程凡的驚懼可想而知,也顧不得咒罵趙琳萱了,忙叫著甩動受傷手臂。


    嘩啦啦!


    鮮血飛濺下,女鬼立時停滯半空,看似被血重新禁錮,但就目前而言,這所謂的禁錮已基本沒多少意義了,至少對程凡而言意義不大,無非隻是延緩死期。


    說好聽點叫延緩死期,可要是直白來講,實際就是慢性自殺。


    是啊,就算用血把女鬼定住了又怎樣?別忘了失血同樣能要人命的,平時受傷,若不及時止血都能讓人失血而亡,就更別提此刻為保命而故意灑血的程凡了。


    這個道理是人都懂,程凡又何嚐不是心中通透?


    但問題是,他,沒辦法,縱使失血等於慢性自殺,可要是被鬼抓住的話,那可就是正兒八經的當場斃命了!


    兩害相較取其輕,在稍後斃命和當場斃命之間,程凡隻能選擇稍後斃命。


    同時他也一直堅信一個道理,那就是,隻要活著,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隻是……


    屋漏偏逢連夜雨,當程凡好不容易禁錮女鬼並將其牢牢定在樓道半空後,不待他多想,身後,剛剛還因女鬼定身而瞬間消退的陰風重新吹拂,連同一起的,還有女鬼那驟然恢複的懸空飛舞!


    兩秒,從被血灑中停滯半空到掙脫定身恢複移動,前後隻用兩秒時間。


    “我,我草啊!”


    見血液的定身時間再次減少,程凡雙目圓睜,本能發出驚恐嚎叫,沒想到關鍵時刻,女鬼的血液抗性竟繼續提升了,這完全就把人往死路上逼,半點活路都不給留啊!


    當然,程凡被嚇的哇哇大叫,同在現場的趙琳萱也強不到哪去,雖說在災厄標記的影響下,女鬼隻會將程凡作為攻擊目標,程凡不死,她就基本安全,女鬼也暫時不會攻擊她,道理是這樣沒錯,但也請不要忘了,女鬼可是見人就殺的。


    暫時不攻擊她不代表永遠不攻擊她,一旦程凡死了,屆時失去標記影響的女鬼定會毫不猶豫攻擊自己。


    到了那個時候,她趙琳萱可就百分之百必死無疑了。


    隻要你還是人類,那麽女鬼就絕對不會放你。


    想到這裏,趙琳萱驚慌加劇,本就因恐懼而煞白的臉徹底慘白。


    嘩啦啦!


    就在趙琳萱頓覺不妙的時候,奔跑中,程凡再次揮灑鮮血,將剛剛掙脫的女鬼重新禁錮。


    趁著女鬼停滯半空,趙琳萱看向程凡,嘴裏焦急問道:“快!告訴我,你找到生路了嗎?”


    “找你大爺啊!”見趙琳萱突然詢問自己生路問題,本就被女人全程血坑的程凡徹底怒了,“你看我像找到生路的樣子嗎?要不是你,我他媽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你等著吧,我死了下一個就是你!”


    憤怒中,程凡把之前不敢說的話統統對趙琳萱咆哮而出,你不是坑我嗎?你不是偷偷給我打上標記嗎?你不是既想讓我替你擋災又想讓我給你找生路嗎?你不是既要又要還要嗎?得,這下好了,咱倆都死到臨頭了,看你還怎麽要!


    “少廢話!我隻問你生路找到了沒有,哪怕隻是線索,你也要告訴我!”


    為了保住性命,生死關頭,趙琳萱擺明想最後利用一次程凡,雖然從程凡的反應中能清晰看出對方仍未找到生路,但以她對青年的了解,趙琳萱還是堅信程凡找到了部分生路線索,而她現在就想獲得那些線索,一旦程凡死了,她說不定就能靠這些線索探究生路。


    畢竟她趙琳萱也很聰明,雖比程凡有所不如,可也終究比大多數人強。


    “草!你這女人好無恥,都這時候了,你居然還想利用我!”程凡瞬間看破了趙琳萱的無恥意圖,於是他毫不猶豫進行回絕,“你少做夢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把線索告訴你!”


    大叫的同時,程凡繼續灑血禁錮女鬼,尾隨追擊的女鬼倒是在血液中再度停滯了,可……


    “嗚!”


    由於多次揮灑身體血液,甚至刻意加速血液流失,當他再次灑血時,忽然間,程凡的大腦頓時眩暈,眩暈籠罩下,他的身體驟然搖晃,眼看就要行將不支。


    毫無疑問,過量失血的後遺症出現了,而眩暈便恰恰是失血斃命的標準前兆!


    除非立刻停止失血,並及時終止灑血動作,否則用不了幾分鍾,他就會死。


    我要死了,馬上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這是眩暈中程凡腦海的唯一念頭,他認定自己即將死亡,並且壓根沒想進行止血,之所以連止血的念頭都沒有,那是因為女鬼還在後麵,正如死神般瘋狂追趕著自己!!!


    但是……


    我不想死,打心裏不想死啊,莫名其妙的被綁架,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大廈裏,莫名其妙的被一隻女鬼全程追殺,如今又要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裏,這簡直就是拿人命開玩笑!


    既然不想死,那我該怎麽辦?


    生路?


    對,生路,還有生路這條希望,隻要能搶在喪命前找到生路,那麽我仍有活下去的可能!


    這是最後的機會,更是我最後的一次推理分析。


    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呀啊!”


    想至此處,程凡發出震天大吼,明明已大腦眩暈身形踉蹌,可他卻硬是強迫自己維持清醒,同時再次轉身揮灑血液,待險之又險的將女鬼禁錮後,程凡開始思考,赫然在完全無法冷靜的情況下奇跡般恢複冷靜。


    恢複冷靜後,程凡開始了真正玩命,奔跑中,他一邊灑血延緩女鬼追擊一邊瘋狂分析副本生路。


    這完全就是在拿自身性命做賭注!


    然而,也正是靠著這世間罕有的玩命行為,片刻後,程凡有了收獲。


    或者說,就在剛剛,當他不知第幾次用血定住女鬼的時候,當他愈發承受住失血痛苦的時候,他的身體猛然顫動,就好腦海突然墜落了一塊天外隕石,程凡想到了什麽。


    一個既瘋狂又大膽乃至足以讓任何人搖頭拒絕的生路猜想。


    哪怕是程凡自己,在冒出猜想的刹那間都不受控製身體顫抖。


    不,不會吧?


    如果這就是生路,那這場靈異副本就不是正常人能通關的了,因為生路已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邏輯思維!


    如上所述,想到那不知真假的副本生路,程凡是打心裏不想實施那個猜想的,話雖如此,但現實卻由不得他糾結遲疑。


    他快死了,在趙琳萱災厄標記的影響下,更是在紅衣女鬼的追擊下,此刻的他失血嚴重,除步伐踉蹌身形不穩外,他的生命之火亦即將在持續灑血的過程暗淡熄滅。


    所以……


    賭一把,反正都是死,與其死於崩潰絕望,還不如痛痛快快豪賭一把!


    不過,在這之前,我必須提前解決一個麻煩,否則我連賭博的機會都沒有。


    隨著內心做出決定,加之再次用血禁錮女鬼,下一刻,程凡猛然轉身,看向身邊的趙琳萱。


    此刻,為了自己能活,趙琳萱滿臉陰狠,依舊死死抓著程凡。


    看向女人的刹那間,程凡眼眸迸射殺意,整個人怒火滔天!


    “你去死吧!”


    刷!


    忽然間,伴隨著一聲咆哮怒吼,程凡動了,他將手中小刀刺向女人,刀鋒直奔對方心髒!


    當然,因身手本就了得,加之反應極快,關鍵時刻,嗅到危機的趙琳萱神情驟變,竟是火速側身躲避刀鋒,隻不過,饒是她閃避及時,直刺而來的小刀也確實沒有命中心髒,但程凡終歸屬於偷襲,猝不及防下,刀鋒還是插進肩膀!


    “嗚啊!”


    血花飛濺下,趙琳萱發出痛呼,那隻緊抓程凡的手亦毫無懸念被迫鬆開,至此,程凡重獲自由。


    “我去你媽的!”又是一聲憤怒大吼,程凡抓住機會,趁趙琳萱鬆開自己,他狠狠一腳踹向女人,將趙琳萱踹下樓梯。


    巧合的是,就在趙琳萱沿樓梯翻滾之際,兩秒時間恰好結束,剛剛還停滯半空的女鬼掙脫禁錮,接著便裹挾陰風直奔程凡!


    “你他媽也給我去死!呀啊!”


    嘩啦啦!


    為了活著,程凡陷入了瘋狂,並且在瘋狂中創造奇跡,竟硬是從近乎無解的絕境強行爭取一線生機,不單解決了趙琳萱,就連女鬼也被鮮血定身,哪怕趙琳萱並未死亡,哪怕女鬼仍屬暫時禁錮,但至少程凡獲得了喘息之機。


    於是,趁趙琳萱滾下樓梯,同樣趁女鬼再次定身凝固,程凡轉身繼續奔跑,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上樓,而是在某個念頭的促使下徑直衝向就近樓層。


    奔跑中,程凡脫離樓道奔抵走廊,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末日降臨。


    呼啦啦!


    伴隨著陰風肆意席卷,女鬼追來了,程凡才剛來到走廊,1秒後,女鬼尾隨而至,毫無疑問,時間流逝下,血對女鬼的克製已削弱到曆史最低,如今隻能禁錮1秒!


    1秒,如此短暫的時間和女鬼弱點消失也基本沒區別了。


    更加可怕的是……


    因一直在樓道裏被程凡用血反複定身,來到走廊後,女鬼竟罕見露出了憤怒表情,除五官嚴重扭曲外,遍布臉孔的猙獰亦毫無遮掩清晰顯露,本就四散的長發也如集體躁動的蛇群般加速舞動,一雙血紅的眼睛則更是死死鎖定了程凡。


    “我……要……讓……你……死……”


    “你……必……須……死……”


    呼啦!


    宣判完程凡死刑後,裹挾著刺骨陰風,女鬼舞動長發,呼嘯衝向前方程凡!


    “想殺我?沒那麽容易!”


    同樣的滿臉猙獰,同樣的憤怒嘶吼,尤其在看到女鬼那直奔自己的畫麵後,程凡玩命奔跑,在明知自己無法跳掉的情況下衝向距離最近的房間。


    哐當!


    程凡撞開了房門,衝到了裏麵,身後兩米便赫然是懸空追擊的紅衣女鬼!


    至於跑進房間的程凡?


    我不相信我會死在這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殞命於此!


    懷揣著堅定信念,程凡直奔對麵窗戶。


    然後……


    “喝啊!”


    在女鬼追至身後且眼看就要抓住他的最後時刻,狂吼中,程凡發縱身一躍,跳向窗戶。


    再然後……


    碰!嘩啦啦!


    撞碎玻璃的下一刻,伴隨著無數玻璃碎片,程凡竄出了窗戶。


    是的,程凡跳樓了,在清楚跳樓就是自殺的情況下從高達千米的大廈裏一躍而下!


    接著,在萬有引力的拉扯下,夜空中,程凡的身體自行下墜,像一道流星般朝大廈底端急速墜落。


    若不出意外,程凡死定了,定會在不久後摔成一灘碎骨肉泥。


    以上邏輯完全正確,但很快,一件堪稱詭異甚至詭異到嚴重違反物理定律的情況出現了:


    急速墜落中,就在程凡即將墜地且還差兩米就要接觸地麵的時候,忽然間,程凡竟莫名停止了墜落,就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牢牢接住般瞬間停滯半空!


    接下來……


    程凡緩緩落地,平安無事來到了地麵。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程凡陷入沉默,沉默中,雖已身受重傷,虛弱無比,可他卻嘴角上揚,露出絲苦澀中夾雜慶幸的微笑。


    毫無疑問,微笑代表著勝利,又或者說,程凡賭贏了,原來跳樓竟真是本場副本的生路!


    而促使程凡敢賭甚至敢冒死跳樓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程凡參悟了生存提示,早在跳樓前,他就徹底洞悉了第五條生存提示。


    無需在乎自身狀態,隻要能離開大廈,可以使用任何辦法。


    關鍵詞:狀態。


    針對狀態,不久前程凡就曾著重分析過,所謂狀態,是指人或事物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形態,舉幾個簡單例子,睡覺算是一種狀態,清醒算是一種狀態,受傷、流血、痛苦乃至死亡統統都算一種狀態,既然如此,那麽怕死又何嚐不是一種狀態?


    所謂無需在乎自身狀態,實際就是暗示探險者無需在乎自身死活!


    不錯,隻要你能完完全全不懼生死,那麽你就等於找到了生路,畢竟連死都不怕了,能最快脫離大廈的辦法便自然而然隻剩跳樓了。


    更何況,誰規定跳樓就一定會死了?


    就算平時跳樓肯定會死,但也請不要忘了,這裏可是連鬼都真實存在的副本世界,和現實世界區別極大,而任務也隻是要求探險者離開大廈,且全程沒說跳樓必死。


    果不其然,自打程凡徹底不再怕死,並當機立斷縱身跳樓後,程凡成功脫離了大廈,隨後就被某股代表規則的力量穩穩接住,而這便是本場副本的真正生路!


    也正如程凡當初感慨的那樣,這場靈異副本的生路隱藏太深了,深到以嚴重超出正常人的邏輯思維,幾乎不可能想到。


    好在程凡破解了謎團,抱著必死信念,最終,他通關了這場靈異副本!


    同一時間,就在程凡露出苦澀微笑之際,下一刻,他的腦海冒出聲音,沉寂許久的冰冷聲音再度響徹程凡腦海:


    “探險者程凡,現已經成功脫離大廈,特判定通關副本,傳送功能啟動!”


    ……………


    第一卷結束,接下來劇情開始進入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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