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手臂被紗布纏上了好幾圈,尤其是那些碎玻璃片被醫生用鑷子夾出來的時候。


    那血肉分離的場麵讓周靈不忍地瞥過了頭。


    整個過程完成,周靈才仔細地聽醫生說著注意事項。


    從藥房拿了藥,付款之後,周靈又開著宋邢彥的車回到他自己的家。


    “這個是口服,一日三次,一次一粒,飯後服用。這些紗布和碘酒是需要你每天定期更換的,而且傷口處不能碰到水。”


    周靈無一遺漏地將藥的用途仔仔細細地叮囑給他聽。


    藥是周靈去拿的,那個時候宋邢彥手上有傷,避免他的傷口被人擠到,周靈就讓他在空閑的地方等。所以藥的用法用量是周靈聽醫生講的。


    宋邢彥認真地聽著,至少在周靈的眼裏他聽的很認真。


    其實早在周靈絮絮叨叨地介紹藥的用法用量時,宋邢彥的心思早就不在藥上麵了。


    周靈坐在背光的位置,彼時正好是夕陽沉下地平線的時候,光線是帶點血色的橘紅暖光。


    將她的一邊側臉完全映紅了,她認真的神情倒映在宋邢彥的眼底。


    那一張一合的紅唇,莫名地吸引著他。以至於她在說些什麽,在宋邢彥這裏都自動消音了。


    “宋總……宋總?”


    周靈重複了好幾遍的聲音終於讓宋邢彥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嗯?”


    他下意識地用詢問的神情望向周靈。


    周靈:“宋總,我剛才說的那些你都記住了嗎?”


    但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周靈不用猜都知道答案是什麽。


    宋邢彥微愣,臉上閃現一抹尷尬,耳後根莫名地紅了。


    “額,剛才在想事情,不如你再說一遍?”


    宋邢彥麵不改色,那尷尬隻是一瞬間的事情,轉眼他又恢複了淡然平靜的神情,仿佛那異樣隻是別人的幻想。


    “我還是給你寫下來吧,宋總,你家裏有標簽紙嗎?”周靈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意外宋邢彥竟然也會有這樣迷糊的時候。


    莫名地覺得好笑。


    “有,就在電視櫃的抽屜裏麵。”宋邢彥忙指了一個方向給周靈看。


    “好,那我給你記下來。”


    拿到標簽紙,周靈快速地寫下用法用量,為了能讓宋邢彥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她都沒有平時為了追求速度的簡筆寫法,而是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標注。


    宋邢彥拿過已經被備注好的藥,上麵的標簽上是標準而又方方正正的字體。


    都說字如其人,確實這上麵的字就如同周靈給人的感覺一樣,優雅又得體,永遠都是落落大方。


    “今天在麵館裏,你為什麽會跟別人發生衝突?”


    周靈從來不會跟別人主動發生衝突的,肯定是有什麽事情惹怒了她才會這樣。


    周靈聞言微微一愣,隨後沉聲道:“宋總,你看過新聞了嗎?”


    那個新聞也有關於趙瀟瀟,宋邢彥應該注意到吧?


    “什麽新聞?”


    不想宋邢彥眉頭一皺,直接問道。


    “關於……那天我和趙瀟瀟在小區裏麵打架的新聞。”


    周靈拿出手機搜索出那篇報道遞給宋邢彥看。


    宋邢彥接過手機,開始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果然,隨著他的眼神往下,他的臉色也越黑。


    到最後看到視頻的時候,臉上基本上已然是烏雲密布,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模樣。


    “七月十三號,昨天剛剛發布的新聞。”


    宋邢彥好看的眉頭好似打了一個結,不解地低低呢喃道,


    而她們的事情已經過去三天了,為什麽這個時候才發布出來?


    而且評論區明顯是有人帶節奏,才會幾乎一片倒地全都指責周靈為小三。


    宋邢彥在這一行做了那麽長時間,什麽公關,水軍,自然非常了解。


    在行業內,買水軍刷熱度,控評引導大眾輿論導向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宋邢彥的這句呢喃讓周靈也注意到了不對勁。


    什麽叫新聞?


    新聞最注重的就是時效性,沒人會把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還當成新聞播出,除非近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如果那個拍視頻的人有心發到網絡上,為什麽不在當天就發呢。


    而是在三天後,事情都快要平息的時候,被發出來了。


    這個人明顯是有針對性的,但是針對什麽,她真看不出來。


    “春江花月夜,是誰?”


    宋邢彥神情認真,眉頭緊鎖,低聲喃喃。


    春尋晚報和陽光電台一直以來都存在聯誼的關係,他們兩家的關係非常好。


    因此春尋晚報幾個比較有名的記者或者編輯,他都是認識的。


    但是這個春江花月夜,他卻從來沒見過,甚至連這個筆名都從來沒聽過。


    春尋晚報是本市排名第二的報社,報紙發行量很廣。但是宋邢彥一直不敢苟同的是,他們的新聞往往帶有更多的煽動性言論。


    他認為新聞最重要的就是客觀,真實地描述事件本身,再來發表自己的觀點。


    所以這樣的文章會被春尋晚報發布出來,宋邢彥一點都不意外。


    他奇怪的是如果隻是一個匿名的投稿者,這條根本上不得報紙排版的新聞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閱讀量?


    但如果是報社裏麵的人,他卻從未聽聞。


    想到這裏,宋邢彥當即打了一個電話給春尋晚報的主編。


    主編姓淩,名叫淩城昀,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至交好友。


    周靈知道宋邢彥要忙正事了,於是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擾他。


    “呦,宋總這個大忙人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調侃聲音。


    “你們報社裏有沒有一個叫做春江花月夜的記者?或者是幫我查一下他在你們報社發的文章是哪個記者交接的。”


    宋邢彥哪裏有心思跟他開玩笑,直接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隨後收起了開玩笑的語氣,問道:“怎麽了?你的語氣這麽著急,什麽事情讓你這麽上火?”


    宋邢彥隻得將文章的事情跟他言簡意賅地說清楚。


    淩城昀愣了愣,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立馬道:“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幫你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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