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眾人不發一言,全部緊盯著這位鄰國郡主。


    都在好奇她為何會蒙著麵。


    從郡主出現,裴祁視線就一直困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容月坐在下麵,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雙手不自覺蜷縮起來,裴祁不會對這個郡主來了興趣吧。


    裴姝目光時不時從陳扶硯身上掠過,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不會也和兄長一樣,被這個郡主吸引去了吧。


    好在陳扶硯隻顧垂著眸,並沒有當回事。


    她長出一口氣,斜了容月一眼,有些自豪。


    裴祁盯著郡主,想透過她那麵紗,看清她的真容。


    怎麽這麽像她!


    郡主一步步走上前,目不斜視,全然不在意眾人打量視線。


    “拜見皇上!”她站在正中央,雙手叩拜行禮。


    聲音一出,裴祁雙目顫動,迫切想要看清她的麵目。


    “郡主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賜坐。”皇上說要,宮女上前指引著郡主入座。


    她是鄰國來的貴客,自然上坐,裴祁要保護皇上,位置也靠前。


    兩人相挨著入座。


    郡主入座舉杯恭敬對皇上,側著身掀起麵紗,一飲而盡,而後又將麵紗放下。


    裴祁坐在她下方,目不轉睛盯著她。


    他想看清那張臉,可女人異常謹慎,麵紗掀起很快又放下,窺探不了一點。


    郡主放下酒杯,稍稍斜眼看向裴祁,“這位大人一直瞧我做什麽?”


    她大膽的問話,讓大殿上的人皆是一愣。齊齊看向裴祁。


    裴將軍竟然盯著鄰國郡主瞧?


    要知道裴祁以前不近女色,任何女人都入不了她的眼,怎麽鄰國郡主一出現,他就上趕著瞧。


    裴祁麵色依舊,沒有半點被拆穿的窘迫。


    “自然是郡主傾國傾城,叫我移不開眼。”裴祁也不遮遮掩掩,大方說話。


    眾人唏噓,打量裴祁的同時,又窺探幾眼容月。


    容大小姐傾慕裴將軍許久,裴將軍一個多餘眼神都未給。


    郡主才出現,裴將軍就已經起了心思。


    果然不感興趣的人,再怎麽上趕著也不感興趣。


    容月指尖扣進了掌心裏,疼痛讓她麵色慘白,極度難看。


    郡主聽見裴祁大膽話語,明顯愣了下,“不知這位大人是?”


    “裴祁!”裴祁薄唇輕啟,吐出兩字。


    郡主眼簾遮了下,“久仰大名。”她說完不再搭理裴祁,坐直身體看向前方。


    裴祁卻不放過她,繼續出聲,“郡主知道我?”


    郡主重新轉頭望來,“裴將軍的事跡傳得沸沸揚揚,我自然知道一些。”


    她說話間抬眼,冷不丁撞進裴祁眼睛裏。他那雙眼炙熱而深邃,似能窺探到人心。


    她心髒不自覺跳了下,錯來眼,垂低腦袋不再言語。


    “裴將軍戰功赫赫,盛名傳到鄰國不為過。”三皇子坐在兩人對麵,淺笑著出聲。


    六皇子哼笑,“三哥很少誇讚人,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誇讚裴將軍,可見很滿意裴將軍。”


    皇上最討厭皇子與大臣結黨營私,六皇子說這樣的話,無疑是在挑事。


    果不其然,皇上本沒有在意下麵的事,六皇子的話一出,他上了心。


    三皇子不慌不忙,“裴將軍為國征戰,保衛平安,不止我滿意,天下百姓和父皇,更滿意。”


    三皇子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六皇子設的圈套。


    普天之下皇上是最高統治者,在外自然想背影擁護愛戴。


    六皇子閉上了嘴巴,不知道再說啥。


    皇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六皇子到底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裴祁站起身朝眾人一拜,緊接著又坐下。


    這一事落下,大殿內沒了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眾人聚集在一起閑話家常。


    裴祁餘光時不時盯看身側郡主,隻為看清她是不是他心中所想。


    郡主麵不改色,麵紗不曾落下。


    “郡主戴著麵紗怕不方便,不如解下。”裴祁小聲說道。


    郡主麵不改色,“我臉上起了紅疹,近兩日不宜見人。”


    裴祁眼底掠過失望,“聽說郡主此次前來,是為了挑選駙馬?”


    郡主輕輕一笑,眉眼微彎,“怎麽?裴將軍想自薦?”


    她稍稍偏頭,那雙好看的眼睛盯看著裴祁,問得揶揄。


    裴祁眼底笑意浮沉,“自薦,郡主可會選擇?”


    薑寧姝臉上的笑容瞬間退去,連眉眼都變得冰冷起來。


    原來他不是不想迎娶她,而且身份不夠。


    如今她變成郡主,他立馬拋下往死的冷漠,上趕著來了。


    “我隻想嫁忠貞之人。”她冷冰冰道。


    裴祁眼底夾雜起了一絲考量,越發覺得這個人就是薑寧姝。


    兩人小聲攀談的樣子落在眾人眼中,眾人暗忖裴將軍這是動心了。


    容月眼中的嫉妒和不甘快要湧現出來,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整死薑寧姝。


    讓薑寧姝占據著裴祁的心,總比讓這個鄰國郡主搶走裴祁的強。


    可現在說再多都是徒勞,都已為時已晚。


    宴會很快結束,皇上念在郡主一句辛苦,讓她早些下去休息。


    這是薑寧姝第二次進宮,待遇比上次天差地別。


    “郡主早些休息。”宮女伺候好薑寧姝,後退離開。


    薑寧姝睜開眼睛,緩緩坐起身,掀開床幔眺望黑漆漆的宮殿。


    今日眾人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裏,裴祁對她很感興趣,容月滿眼都是不甘,而裴姝和陳扶硯對她全然不在意。


    她唇角勾出嘲諷笑意,既然老天留她一命,那她怎能辜負。


    翌日天明,薑寧姝由宮女伺候著早早醒來,到各處去行禮問安。


    “郡主今後要留下來,對宮裏各個娘娘加以熟悉,是極好的。”嬤嬤諂媚笑著。


    這位郡主可是鄰國北平王的女兒,她們不敢有一絲的怠慢。


    薑寧姝沒說話,跟著她朝皇後寢宮而去。


    皇後是皇上發妻,育有一兒一女,隻可惜兒子夭折,隻剩個女兒。


    六皇子母妃早逝,皇後便將六皇子養在膝下,與有兩子的嘉貴妃爭一爭。


    “這便是鄰國郡主?”薑寧姝等人剛到皇後寢宮,還沒來得及進去通傳,就見一女子簇擁而來。


    薑寧姝雖未見過她,但從穿著打扮上不難看出,是長公主。


    “長公主!”薑寧姝略微低頭,算有禮了。


    長公主下頜抬高,打量過薑寧姝,“你為何戴著麵紗?”


    “我這兩日臉上起了紅疹,不宜見人。”薑寧姝語氣淡淡道。


    長公主不緊不慢道:“聽說你這次來是為了挑選夫君?昨日那些人你都見到了,心裏可有中意之人?”


    “這話可是皇後娘娘囑咐長公主詢問的?”薑寧姝以前軟弱,對所有人都畢恭畢敬,是因為自己身後無人。


    可現在她的身份是鄰國郡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何還要忍氣吞聲。


    長公主明顯一噎,“不是。”


    “既然不是,長公主為何想知道這麽多?難不成是在拷問?”薑寧姝冷凝著眼。


    長公主臉色變了又變,“我隻是關心郡主罷了,不想郡主選錯人。”


    薑寧姝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哦~誰是錯的人?”


    話剛問出,進去稟告的嬤嬤大步而來,“郡主請。”


    薑寧姝點頭,不再和長公主說話,邁步進殿。


    “公主可不能在郡主麵前胡說。”嬤嬤叮囑。


    長公主瞪她一眼,“我是一國長公主,為何要怕她一個小小郡主。”


    “公主殿下!”嬤嬤真想捂住長公主的嘴,讓她不要說了。


    “這不是一般的郡主,她可是北平王的女兒。”


    “那又怎樣!”


    長公主知道北平王的女兒身份有多高貴,可就是心裏不爽,因為她聯姻可以自己挑選夫君。


    憑什麽她一個郡主有這麽大的權力,而她這個長公主,隻能任人擺布嫁給不喜歡的人。


    薑寧姝在皇後寢殿坐了一會,皇後明裏暗裏詢問她中意誰。


    薑寧姝每次都裝聾作啞搪塞過去,隨意應付兩句,起身離開。


    “郡主,現在去嘉貴妃處。”宮女說道。


    皇後和嘉貴妃爭鬥多年,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兩人寢宮相距甚遠。


    “等會吧。”


    薑寧姝拒絕了,皇後四四方方的天,看得薑寧姝有些壓抑,她走出去透透氣,不想遇見正在巡查的裴祁。


    “郡主!”裴祁雙手作揖行禮。


    薑寧姝不想跟他說話,不發一言拔步而去。


    “郡主!”裴祁摸不著頭腦,她為何看見他就要走。


    薑寧姝不想搭理裴祁,想去別處,卻又見容月從那頭來了。


    容月心裏著急,生怕裴祁在皇宮裏和鄰國郡主看對眼,早早跟隨父親來了皇宮。


    薑寧姝腳步驟停,轉身看裴祁。


    “我走得有些快,腳有些拉傷,可否麻煩裴將軍瞧瞧?”她說話時身子側了側,將一隻腳露出來。


    裴祁凝了下,“郡主這邊請。”裴祁想掀開她的麵紗看看,答應了她的要求。


    “煩請將軍扶一下。”她伸出手。


    裴祁伸出胳膊,讓薑寧姝搭上來。


    “將軍真好。”薑寧姝笑道。


    裴祁沒說話,攙扶著她,小心翼翼走到亭台裏坐下。


    “將軍……”容月老遠看見裴祁,喜悅之聲在看到郡主時,全部消散了。


    這個郡主果真相中裴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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