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為何會送到裴府來?”薑寧姝震驚過後有些不解。


    陳扶硯受傷,消息確實會送到京城,但最主要是送到陳家去,怎麽會送來裴府呢?


    “這好像是陳二公子要求的。”玉竹俯身道。


    薑寧姝皺眉,“來稟告給裴姝?”


    陳扶硯想以自己快死為由,解除與裴姝的親事?


    除此之外,薑寧姝再想不到何意。


    “不是,是來告訴小姐。”玉竹道。


    薑寧姝愣了好半晌,“陳扶硯要眾人將消息送到裴府,隻為告知我?”


    “是。”


    “告知我要做什麽?”薑寧姝心裏有了思量。


    陳扶硯是為救皇上身受重傷,如果就這樣死了,皇上定會賞賜陳府,如果不死,救駕身負重傷這一點,就可求得任何賞賜。


    陳扶硯想求皇上解除和裴姝的親事,改娶她。


    薑寧姝拳頭捏了捏,整個人有些焦躁。


    她一個人接連在陳家兩兄弟身邊回蕩,保不齊會被人關注到。說不定連皇上都會誤認為她是個禍水。


    “小姐好生準備著,皇上說不定會召見小姐。”


    在薑寧姝胡思亂想的時候,玉竹倏忽飄出這句話來。


    薑寧姝那顆提著的心頃刻間沉入穀底,可事情已經這樣了,她又能怎麽辦。


    陳二公子受傷性命垂危的事,很快傳遍整個京都,所有人都在惋惜。


    還有一部分人在感歎裴姝。


    陳扶硯是為救皇上重傷,性命垂危,裴姝身為他未來夫人,很有可能會讓她殉葬。


    這個消息傳出來,可是讓裴夫人著急上了火。


    傍晚,平嬤嬤前來竹苑,恭敬邀請薑寧姝去膳堂用膳。


    薑寧姝受寵若驚,但大概知道了她們是什麽意思。


    跟隨平嬤嬤走到膳堂,裴夫人和裴姝都在,兩人看見她,臉上都掛著虛偽的笑意。


    “母親!大小姐!”


    “寧姝來了,快坐。”裴夫人皮笑肉不笑。


    薑寧姝點了下頭,坐在最下方,她不說話,等著裴夫人說。


    “你是我裴府小姐,這是你的家,不必這般拘謹。”裴夫人示意丫鬟為薑寧姝布菜。


    薑寧姝輕輕點了下頭,“母親是長輩,寧姝是晚輩,理應守禮。”


    裴夫人笑了笑,一個眼神丟給裴姝。


    裴姝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皮笑肉不笑站起身來,端著茶盞敬薑寧姝。


    “寧姝,你是裴府小姐,我也是裴府小姐,我們是最親的姐妹。你以後叫我姐姐就是了。”裴姝說完抿茶進口。


    薑寧姝也站了起來,“大小姐客氣。”她說完也端茶入口。


    “瞧這孩子,都說了叫姐姐,怎麽還喚大小姐呢?你們是姐妹,要相互扶持。”裴夫人嗔怪道。


    薑寧姝垂了下眼,“母親說的是。”她乖巧應答,“姐姐。”


    裴姝點了下頭,“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性子有些浮躁,非要嫁給陳扶硯,讓你們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說了那麽多的好話,終於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薑寧姝什麽反應都沒有,坐下身子,等著他們再說後話。


    陳扶硯是新科狀元時搶著要嫁,現在聽到他生死一線了,怕自己殉葬,想把這樁婚事推到她身上來了。


    薑寧姝的反應讓裴姝有些看不懂,她眼神左轉求助裴夫人。


    裴夫人示意她坐下,且看她的。


    “寧姝,你與陳家二公子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裏,以前是裴姝不懂事,非要拆散你們,如今陳二公子受傷,她才知道自己錯了,不想再拆散你們這對璧人。”


    裴夫人不愧是當家主母,話語說的就是好聽。


    句句都是為薑寧姝考慮。


    薑寧姝掀眼看她,“母親想說什麽?”她故作不懂。


    裴夫人臉色變了變,暗忖薑寧姝平時挺精明的,在這種事上怎這般呆傻。


    “母親這次也看明白了,娶不喜歡的人,陳二公子也不高興,就讓裴姝放手,成全你們。”她直白說道。


    薑寧姝掩下眸子,“遲了。”她落寞口吻。


    “怎麽會遲?”裴姝心急,聽聞此話焦急喊道,“你是不是不想嫁陳扶硯了?”她眼色一變,質問道。


    陳扶硯現在生死不知,她必須將這門親事推讓出去。


    她才不想給陳扶硯殉葬。


    “寧姝,當初搶陳扶硯的是你,現在說遲了,怕說不過去。”裴夫人施壓。


    她的寶貝女兒絕對不能給陳扶硯殉葬,去殉葬的隻能是薑寧姝。


    薑寧姝麵無表情,看著頃刻間變了臉色的兩人,暗忖這才是他們的真麵目吧。


    “母親誤會了,寧姝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和陳大少爺有了親事,哪裏能再嫁陳二公子。”薑寧姝慢悠悠說道。


    這事裴夫人早就想到了,從陳扶硯出事的消息傳出來,她就在想對策了,到這會也算是想好了。


    “這事倒也不難,陳大少爺當初下聘時隻他一人,陳家老爺夫人都未登門,你們的父親也未回府,沒有長輩在,算什麽下聘。”裴夫人慶幸道。


    當初她用來嘲諷薑寧姝的事,如今竟幫了她大忙。


    “母親的意思是退還那些聘禮?可京城都傳遍了,都知道裴家兩位小姐,要嫁陳家兩位少爺。”薑寧姝仔細詢問。


    裴姝不想給陳扶硯殉葬,難道她就想嗎?


    她現在還能穩下情緒,是因為她知道裴祁不會讓她死。但不死,不代表她還會出現在眾人眼中。


    裴祁完全可以借這次的事,暗中帶走她。


    棺材合上,誰還會打開看裏麵躺的人是不是她。


    “當初陳家換親,陳大少爺下聘,沒有多少人瞧見,且那些話一直都是百姓們在胡謅,算不得真。”裴夫人說道。


    薑寧姝眉心深深擰起來,有些疑惑。


    這話是何意思?


    裴夫人不想認換親和陳玨硯下聘之事?


    裴夫人和裴姝想讓薑寧姝去頂包,自然對她態度溫和,事事解釋。


    “左不過那些事都是百姓間的閑話,裴府和陳府無人出麵,現在直接對外宣稱陳二公子從未換過親,陳大公子要去邊關,怕裴姝嫁他人,特意匆匆下聘。”


    裴夫人不慌不忙解釋一番,說到最後自己都笑了一下。


    她的女兒,就該嫁長子。


    陳玨硯比較陳扶硯,有過之而無不及。


    薑寧姝略微驚訝地瞪大了眼,“姐姐要嫁陳大少爺?”她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裴姝何時愛慕上陳玨硯了?


    不。


    裴姝不愛陳玨硯,她現在隻想逃離殉葬的下場,隻要能活著,嫁誰她都能接受。


    薑寧姝來之前心裏已經有了底,可現在聽見她們的話,還是久久震驚不已。


    裴夫人還算通情達理,並未第一時間逼薑寧姝答應下來,給她時間思考。


    等了好一會,裴夫人才又慢悠悠道。


    “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能明白母親的苦心。”裴夫人開始逼迫了。


    薑寧姝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苦心!


    什麽苦心!


    把殉葬機會讓給她的苦心嗎?


    見她不說話,裴姝心裏急切不已。


    “薑寧姝,你從小寄養在我裴府,那時也是你自己搶著爭著要奪陳扶硯,現在給你機會嫁他,你別不識好歹。”


    “裴姝!”裴夫人假意嗬斥。


    裴姝自然能感受出來,看著薑寧姝接連嘲諷。


    “你的身份是什麽樣的?你自己清楚,能嫁陳二公子都是燒了高香,別得寸進尺。”


    “裴姝莫要無禮,這是你妹妹,母親了解寧姝,她一定會答應的。”


    裴夫人和裴姝兩人一唱一和,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一個嘲諷完,另一個安撫。


    “寧姝,是你一直要嫁陳扶硯,你放心,等你出嫁那日,母親必定按照嫡女規格風光送你出嫁。”裴夫人恨不得薑寧姝立馬答應,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薑寧姝麵色依舊,“好啊。”


    她說出這兩個字時什麽多餘反應都沒有,高興的難過的都沒有,有的隻有妥協。


    裴祁不在府宅,她要是不答應,今天都走不出正堂。


    既如何,何須吃眼前虧。


    裴夫人和裴姝還以為聽錯了,麵麵相覷。


    “你答應?”裴姝難以置信反問。


    “答應。”薑寧姝說道。


    裴姝眼睛閃了閃,“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陳扶硯生命垂危的消息,這兩天傳得沸沸揚揚,她就不怕自己會殉葬?


    “母親和姐姐都是為我好。”薑寧姝假笑著。


    這真誠話語倒讓裴姝有些不自在了,她看著薑寧姝,隻要薑寧姝這次代替她死了,她勾引兄長的事,她就爛在肚子裏。


    想起裴祁,裴姝眼底起了考量。


    不能讓兄長知道這件事。


    要想辦法將兄長支出去。


    “母親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快多吃點,近兩日想吃什麽隻管告訴廚房,房間缺什麽也隻管來告訴母親。”解了一樁揪心事,裴夫人開懷極了。


    “女兒什麽都不缺。”薑寧姝客氣道。


    裴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讓平嬤嬤親自去伺候薑寧姝用膳。


    平嬤嬤布菜期間幾次掠過薑寧姝,薑小姐和大爺的事一直藏在她心裏,她生怕東窗事發。


    薑小姐這次嫁陳二公子,也算和大爺徹底分開了。


    薑寧姝心裏在想別的事,沒觀察到膳桌上眾人的情緒變化。


    好不容易用完膳食,薑寧姝由平嬤嬤護送回了竹苑。


    “小姐有需要差人來稟告夫人就是。”


    “我知道了。”


    平嬤嬤退下,玉竹上前攙扶薑寧姝入座。


    “小姐真的要嫁陳二公子嗎?外麵傳的消息,說陳二公子已經死了,但是皇上下令瞞著,隻是想將他帶回京都完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掌中雀!惹上瘋批權臣逃不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拂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拂歡並收藏掌中雀!惹上瘋批權臣逃不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