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信?


    ***


    不知是昨晚下過雨的緣故,還是漸入深秋的原因,下午室外的氣溫一天比一天要冷,這種冷是有些陰濕的,浸人骨髓;這種氣溫驟降的現象也可以在空氣中窺見一些蹤跡,如果仔細看的話,人哈出來的氣都有些帶白。


    把車鎖好,白和璧抵在車上,把靳敖的外套折好,準備明天和他告別的時候再順手還給他。


    多虧了司青舜上午提醒了他,他準備今天就把自己在這處居所的痕跡全都泯滅。幸虧他昨晚就已經聯絡好了搬家公司,準備離開這裏搬到另一個新的地方去住。有一些東西他用得順手,再買新的也沒有什麽必要。同時,自己收藏的一些名家的畫作和書籍都必須交由專業的人士進行搬運。


    現在舉起手表看看時間,預計的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對於靳敖是怎麽想的,他暫時沒有興趣去追究,也沒有精力去追究。


    司青舜最近整的那些破事,早已讓他最近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去關注其他的人事物,與其不明不白地糾纏下去,倒不如幹脆利落地一刀了斷,省時省心,對誰都好。


    就像零食發了黴,哪怕隻有一顆上邊被汙染了,那一整袋也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扔掉。


    爛肉,就該挖掉。


    思考入了神,白和璧無意折下花園中一枝觸到他鬢角、發黃變枯的枝條,將其隨手拋在花園裏,他搖搖頭,重新振作起精神,最後一次打開了馬上就要變成記憶的家門,上樓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等待其他大件的物品被搬家公司的工人打包運走。


    大件的東西也就那麽幾樣,這幾年積攢下來的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倒是挺多。


    自己常穿的換洗衣物被打包放進行李箱,雞零狗碎的日常用品都不要了,反正搬到了新的地方要再買一套新的東西,正好把這些和雜七雜八的破爛玩意一同清理進了垃圾桶的肚子裏。


    剛把東西分門別類地安放好,搬運公司那邊也來電話了,說員工們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把人接到自己門口,吩咐好負責人把一些特殊物品小心對待,他就靠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了。


    白和璧靜靜地看著工人來來往往,推著小推車,把自己房間裏的一件件東西打包帶走,將房間恢複成他搬進來之前的樣子。


    由於人多,房子裏有些悶,他就趁著工人幫忙將自己房裏大件家具搬上的間隙,自己到屋子外麵喘口氣。


    剛走到花園中央,裝在外套口袋裏手機鈴聲就響了。


    誰和他這麽同步?


    他從衣兜裏將手機翻出來,瞥了眼屏幕上閃爍的名字,來電提醒是“父親”。


    他爸這時候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和司青舜的事情吧?


    還沒想清楚還在雪山上與世隔絕,正和他媽快快樂樂過二人世界的父親有什麽指示,白和璧就手一滑點了綠色的接通。


    “司青舜那個混小子在哪裏!?”


    電話裏傳出他爸中氣十足、震天撼地的怒吼,話語間似乎還帶著些許刺骨的西伯利亞寒風,背景音裏還有他媽荊含煙表麵上勸他冷靜,實則火上添油的勸阻聲。


    白和璧:“……”


    是他想得太樂觀了,等待著他的不是老兩口用來秀恩愛的纏纏綿綿旅途記錄,而是他爸不遠千裏打來興師問罪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爸,媽……”


    “閉嘴!”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爸就像個被點燃了的炮仗一樣,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


    “……媽的,老子回了國一定要剁了他那第三條腿,讓司家斷子絕孫!”


    電話那頭似乎能噴過來的冰渣子差點沒讓白和璧把手機摔地上。


    冷不丁耳朵都快被振聾的白和璧,悄悄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以防耳膜被震裂。


    --------------------


    白父:簡單嘴臭,極致享受。


    第16章 chapter 16. 荒蕪


    沒想到司青舜這事這麽快就傳到了他父母的耳朵裏,白和璧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疼。


    看這架勢,司青舜之前出軌的事估計也被他父母扒了個一幹二淨。


    也是,自己能查到的東西,他爸媽肯定也能查到。


    白和璧歎了口氣。


    “司商那個家夥本身就是個花心的,從前的女伴就換個不停,本想著這玩意總不能遺傳吧?沒想到他兒子也繼承了他那破脾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白和璧倒從來沒見過他爸能發這麽大的火,想來他這次一定被氣壞了。


    “姓司的那小子當初親自當著我的麵裝情聖,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結果呢!?”


    “全他娘的都是放屁,一想到這個我就來氣!”


    白和璧完全插不進話,“爸,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白和璧後半句還沒說完,白元愷就對著他兒子大吼,徹底絕了他和稀泥的念頭。


    “還有你!”他父親白元愷像是個氣炸了的開水壺,開始咕嚕咕嚕瘋狂輸出,“司青舜出軌這麽大件事也不和我們說,要不是這次他出事之後,我親自讓人去調查了他是不是有前科,你還要瞞著我們兩個人到什麽時候?”


    “爸……”白和璧喊。


    “別叫我爸!你也給我等著,等我和你媽回來之後,一個都跑不了!這時候想起你爸你媽來了,你小子挺能耐啊!?”


    說什麽都會被懟的白和璧,索性不說話了:“……”


    “我已經定好回國的機票了,後天我再回來收拾你這個渾小子和那個姓司的混賬玩意!”


    白和壁還想說什麽,那邊就已經啪地一聲掛斷電話,徒留給他一連串宛若機關槍掃射的忙音。


    這就是他不想提前告知父母的原因,他爸就像個定時炸彈。


    他無語地掛掉了電話。


    不過根據他的經驗,在他爸已經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他媽媽荊含煙還會再給他打一通電話解釋情況。


    果然,沒過一會,荊含煙又打了過來。


    白和璧接通電話,不敢現在去觸他爸白元愷的獅子胡須,隻能側敲旁擊他媽:“媽,爸現在還好嗎?”


    他媽媽明白這種時候自己兒子心裏也不好受,同樣很難過的她歎了口氣:“他很生氣,包括我聽見這消息的第一反應都被嚇了一跳。”


    “後來知道他嫖娼這件事是被冤枉的後,你爸多留了個心眼,怕他有前科,自己親自請人去調查,發現了他在四五個月前就已經出軌的情況。不是這次的事情鬧大了,我們都還蒙在鼓裏。”


    白和璧欲言又止。


    “不過兒子,這事你的確做得不對,”荊含煙話鋒一轉,很認真地說,“這種事情你不應該瞞著我們,我們也有知情權。”


    “媽,這件事不是我故意瞞著你的,”白和璧解釋道,“我是想……”


    “想自己就可以解決了吧?”荊含煙打斷他,接下了他後麵半句話。她其實能明白自己兒子獨立自主的性子,心裏一麵對自己兒子的懂事感到欣慰,同時另一麵也有對他逞強的埋怨。


    於公於私,她都需要打破他兒子鑽的牛角尖:“你是我的孩子,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這已經不僅僅是你們兩個人的問題了,已經延伸到兩個世家之間的矛盾,我們作為長輩的,也需要有處理的關係。你可能認為你已經想好了解決方方麵麵問題的對策,但還是忘記考慮了我們,我們也有身處這件事中的立場。”


    白和璧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保持了沉默,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自私。


    他明白的,他的父母站在更高一層看待問題,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上一輩遺留的問題,以方便保護白和璧的自由發揮空間,這是屬於長輩出於本能的關懷和愛護。


    “你呀,總是把心事藏在角落,自己消化,卻從來不想這些東西會不會變成利刃刺向你自己,什麽也不和我們說,我們也會心疼的。”


    “媽……”他媽媽洞察一切的溫柔讓白和璧不知所措。


    荊含煙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哎,這都是我們慣出來的,算了,我就不說你了……”


    “至於司青舜,他不是我的孩子,我沒有辦法不去對他產生憤怒。”


    麵對母親的溫柔,白和璧隻能重複道:“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媽你別擔心。”


    “你是個大孩子了,在感情上你有自己的主意,我們也幫不了你多少,”荊含煙了解自己的孩子從來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但為人父母的,哪有不擔心的,“……有些事,你隻有自己經曆過之後才能明白,和璧。”


    “嗯。”白和璧的語氣軟化不少。


    “乖,別太累,照顧好自己,”荊含煙鬆了一口氣,“我得去看看你爸了,他今天晚上真的氣的不輕,一晚上都在我耳邊嘀嘀咕咕,煩死了。我們明天就到了,我們會叫司商和司青舜一起過來當麵協商這些問題。到時候,你好好和我們說吧,是想要離婚還是怎麽樣,都由你自己決定。”


    “好,我知道了,”他含糊兩句,無意識地把玩著卷曲到手邊的藤條,“……爸、媽,你們也要好好休息。”


    “我們定的是後天下午兩點抵達的飛機,記得回來看看媽媽,”白和璧能聽到他媽荊含煙那邊他爸罵罵咧咧的聲音,心情莫名好了不少,“還有,我和你爸爸永遠在你背後支持你,別怕。”


    “嗯,謝謝媽。”白和璧掛斷電話,保持著將手機置於耳邊的動作。


    他突然很想抽一支他很久以前就戒掉了的香煙。


    這煙還是因為當時司青舜對煙味的厭惡,他才戒了的。


    但也就隻是想想罷了,畢竟身上連一支煙和打火機都沒有,


    他閉上眼,用舌頭頂著上顎,借此來緩解這種突如其來的煙癮。


    直到工作人員依照白和璧的指令搬完了所有的東西,一句朝他的喊聲,才打破了他靜止的動作。


    “白先生?”


    喊了好幾聲,最終確定在花園裏看風景的人就是白和璧,負責人才遲疑地走到他麵前,“……白先生,原來你在這裏?”


    白和璧才回過神來,恢複成人前那個鎮定自若的白氏集團總裁:“你好,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的,您所需要搬走的貨物已經全部運上車了,麻煩您清點一下貨物的完整情況,在這裏簽個字好嗎?”


    他接過清單,隨意點點頭:“嗯。”


    檢查完所有的行李,白和璧從一臉恭敬的負責人手中接過黑色簽字筆:“明天給我送到我指定的地點吧,辛苦你們了。”


    負責人受寵若驚,沒想到這麽金貴的總裁也會對他們說出這麽體貼的話:“謝謝您的關心,我們一定會好好保管您的貨物的,請您放心。”


    “好了,搬完了的話,就先運走吧,我還有些事需要在這裏處理。”


    “好的。”負責人向他鞠了個躬,招呼其他的工人去了。


    讓工人們先走一步,白和璧自己再回到別墅內,到自己的房間巡查,仔細查看一遍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小物件。確認沒有什麽遺漏後,他輕裝上陣,隻在小行李箱裏帶了一些日常用的衣物和辦公用品。


    因為之前就決定了要搬家,所以他提早一個多月將一些零零散散的東西郵走了。如今剩在這裏的,無非是一些衣物和工作上的必需品。


    白和璧清點了一遍自己的行李:“大概就是這麽多東西,還差一點辦公用品。”


    他最後將置於桌麵上的筆記本電腦折疊,收入自己的公文包,手肘一碰,卻碰掉了原本擺在桌角的便簽。


    “啪”的一聲,本來被摞好的彩色的便簽摔成了好幾個單獨部分,紅的黃的綠的,分門別類地散落在地上,上麵還殘留著司青舜和白和璧兩個人的筆跡。


    白和璧彎腰撿起來,將其壘好,放在剛剛他不小心碰掉的地方,他沒有查看上麵具體的內容,但大概還記得他們到底寫了什麽。


    無非是平日裏的一點日常的交流,黃色的便簽是專屬於他的,而紅色的則是專門給司青舜的,其他顏色的至今沒用到。


    這種交流方式是他和司青舜在各自忙於工作,早晨或傍晚總有人無法直接溝通時,他想出來的辦法。


    他們將需要交代的生活瑣事簡單記錄在便簽上,若是有什麽需要簡單囑咐的內容,像是做飯買菜之類的雜物活,他們就會從對應顏色的便簽上撕下一張,在上麵寫好後,用磁鐵貼在樓下最顯眼的冰箱處,保證不會遺漏信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你離婚了,那我上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穀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穀丙並收藏你離婚了,那我上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