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白晏丞附和著說。


    就沒有其他的反應嗎?


    宿星野不滿地撇撇嘴,不甘心就此結束話題,故意放開大熊讓它坐在地上,隻拽著兩隻熊胳膊,隨即視線下移,定格在白晏丞身上。


    今晚的白博士換上新買的黑色居家服,扣子齊整,燈光在他眼臉暈出一層淡淡的陰翳,竟然顯得有些禁/欲清冷,氣質獨一無雙。


    他忽然微笑了一下,清冷的氣質瞬間散去一大半,及時挽回了暖男形象。


    “星星,還有其他事嗎?”他一手捏著大白熊的腳在宿星野眼前晃了晃,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書桌邊緣。


    這雙手總能吸引宿星野的注意力,生的確實好看秀氣,不像男人該有的手,更不像一個研究所工程師的手,過於修長白淨,摸上去也很軟。


    宿星野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強忍住想摸一摸的欲望,啞著嗓子說:“還沒謝謝白博士今天送我的生日禮物,還有請我吃大餐,讓你破費了。”


    “客氣。”白晏丞不似白天那般活躍,到了晚上變得惜字如金。


    宿星野有些鬱悶地呼出一口氣,刻意抖了抖大白熊的胳膊,任性的潛質暴露無遺。


    “有號筆嗎?”宿星野突然問,嘴巴還是微微翹著,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要它做什麽?”白晏丞從筆筒裏翻出號筆,一邊遞過去一邊好奇地問。


    宿星野抓過筆用牙咬住筆帽,有點粗魯地把大白熊按在書桌上,然後彎下腰,揪住公仔的洗水標在上麵寫字,咬著筆帽的嘴含糊不清道:“握要給它寫名知....”


    尾音剛消失,“大白”兩個字已經印在洗水標上,一時半會是不會消失了。


    宿星野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別有深意地掃一眼白晏丞,又捧起大白熊的臉又親又叫:“大白,你早晚是我的人,今晚我就要和你同床共枕,共度良宵。”


    白晏丞感到好笑:“你的單人床能放下它嗎?”


    “放不下又怎麽了,”宿星野抬了抬下巴,雙眼澄澈清透,如孩童般不諳世事,“我壓在它身上睡,或者是它趴在我身上,隻要能和大白在一起,別說是單人床,睡地板我都願意。”


    聞言,白晏丞臉上的笑容加深。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隻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就算真要發展點什麽,也要等他從西北回來再意。


    他感到可惜地搖搖頭,微笑著下逐客令:“那就回去睡覺吧,早點休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宿星野也沒了再逗留的理由,抱起大白熊慢吞吞地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腳步,好像突然想通了一樣,猶猶豫豫地回頭:“白博士你別生氣,我就是想跟你聊天說聲晚安,不是故意打擾你看書,剛才.......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


    白晏丞推推眼鏡,正色道:“是有一點。”


    哈,還真能說出口!


    宿星野抱著熊的手加重力道,眉心跳了跳,癟下去的嘴巴又有翹起來的趨勢,用那種委屈又帶點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瞪著男人,希望他收回剛才的話。


    殊不知白晏丞最喜歡看他這副憋屈的模樣,覺得忍火的他非常可愛撩人,很想把他撈進懷裏使勁揉一揉。


    壓下這種奇奇怪怪的衝動,白晏丞悠薇日免xiǎ貝曾整王裏然一笑:“開玩笑的,男人至死是少年,不是隻有女孩子才喜歡玩公仔,男孩子也可以,我不會笑話你的。”


    宿星野是真的很好哄,也很容易相信別人,立馬喜逐顏開,拖著兩條熊腿上下擺動,稱心如意道:“那我就放心了。”


    第29章


    韶光易逝, 眨眼間過去一周,不知不覺就迎來七月末。


    研究所變得更加忙碌,部門人員都在為月初的出差做準備, 能空閑的時間太少了,就連白晏丞這個不提倡加班的人都有好幾次不得不留在單位過夜。


    這天周六,難得的一天假期, 太陽在東方剛露出小半張臉, 瑰麗的朝陽冉冉升起,彩霞像縷縷金絲浮遊天邊,這時候的屋內還不算明亮,白晏丞打開一盞照明燈, 起大早開始收拾行李。


    他把行李箱攤開放在床旁邊,往裏塞了幾套換洗衣服,還有太陽帽和防曬霜,思索了一下, 又從抽屜裏翻出許久不戴的墨鏡放進行李箱的夾層。


    帶墨鏡可不是為了耍帥,太陽帽和防曬霜更不是為了臭美,這完全是白晏丞常年出差積累的經驗。出差地區紫外線很強,容易灼傷眼睛, 綠色植物非常少, 整個人暴露在炙烈的陽光下, 如果沒這些東西做防護, 被曬的脫層皮一點也不奇怪。


    收拾完行李箱,白晏丞又開始整理書架,這時候太陽公公的整張臉都已經露出來, 像牛車的軲轆那麽大, 穩穩地坐在東方。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從次臥的門口走向洗手間,路過白晏丞所在的主臥時,腳步明顯一頓,隨即恢複如初,緊接著便聽到洗手間的門被打開關上的聲音。


    白晏丞知道,這是宿星野起床了。


    不到十分鍾的工夫,洗手間裏的人出來,又是輕輕的一步兩步三步,停在主臥的門口,微弱的影子小幅度地晃動兩下,白晏丞的耳邊傳來意料之中的敲門聲。


    “晏丞哥,你起床了嗎?”宿星野慵懶還帶點沙啞的嗓音隔著門傳進來。


    宿星野剛睡醒發出的聲音和平常很不一樣。講實話,白晏丞更喜歡聽現在這種聲音,介於成年男人和少年之間,極具辨識度。


    這副嗓子如果用來唱情歌的一定效果極佳。


    白晏丞不是第一次在心裏這樣想。


    他理了理衣服,走到門口開了門,宿星野就站在門外,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垂著手,對他微微頷首。


    見他一身裝扮和整個人的狀態,宿星野猜到他老早就起床,不免好奇地往裏頭瞄一眼:“晏丞哥,你在做什麽。”


    白晏丞退後一步,邀請人進屋,回過身繼續整理書架上的書籍和資料,語氣溫和地回道:“再有幾天我就走了,我要把書放在箱子裏,以免落灰不好處理。”


    “哦哦。”宿星野了然點頭,隨即跳到白晏丞身邊,興致高昂道,“我幫你。”說著,便伸出手去接白晏丞手裏的兩本書。


    白晏丞順勢遞給他,指著地上擺放的紙箱,“放在裏麵就好。”


    宿星野很聽話,男神怎麽說他就怎麽做,蹲在地上很久都沒有起來,裝完一箱又一箱,不得不感歎白博士的書籍真多。


    兩人一邊收拾一邊閑聊,有說有笑,氣氛還算融洽。白晏丞察覺出宿星野的變化,不像最開始得知他出差時表現的那麽鬱悶,這幾天精神麵貌轉好,眼底的鬱氣散去,看上去清清爽爽,渾身散發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果然是年輕人,什麽事兒都不會放在心上,前兩天還耷拉著一張臉說舍不得他走,今天就興衝衝地幫他收拾行李,恨不得他即刻啟程離開。


    宿星野的熱情,來的快,去的也快。


    白博士不太喜歡這種感覺,看人的眼神起了變化,顯現出不太正經的神色。


    “星星,你這幾天沒再遇到小混混吧。”


    他冷不丁提起那幾個劫道的小流氓,表情淡然正經還參雜著一絲道貌岸然的關心,其實是起了玩心。


    果不其然,一提起那幾個人,宿星野瞬間變得不自然,把頭埋的低低的,甕聲甕氣道:“沒有,我挺害怕他們的,還是不要遇到的好。”


    “哦。”白晏丞不著痕跡地勾唇,“下次再遇到他們,你就提一個人,肯定能把他們嚇跑。”


    宿星野狐疑地抬頭:“提誰?”


    白晏丞整理書本的手一頓,微微低頭,瞅著蹲在地上的青年,眼底的笑意有些玩味:“一個見義勇為的青年,叫什麽不知道,隻聽說這個人和混混交過手,幾個混混都被他狠狠教訓不敢再來四環撒野。”


    “啊?”宿星野眼眸漸漸睜大,小心髒也經受不住刺激地開始猛烈跳動,緊張到開始犯結巴,“那個...白,白博士,你說的什麽青年啊,我怎麽聽不懂。”


    白晏丞心裏發笑,神情平靜地移開視線,背對著宿星野整理書架,語氣漫不經心:“就在恒源後門的八角胡同裏,也就是你遇害的那天晚上,聽說有一個年輕人把混混打得屁滾尿流,還自稱是北方武王,提他好使。”


    北...北方武王?


    宿星野尚且有些懵亂,慢悠悠地坐在地上,盯著白晏丞黑黑的後腦勺,回憶那天晚上打架的過程,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自稱過什麽武王,隻記得最後的結果,打贏了,眼鏡丟了。


    “我用武王的大名都好幾回了。”白晏丞又補充一句。


    他背對著人,宿星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聽他的語氣很正經,不像是瞎掰的。


    宿星野心存疑惑,又有些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試探性地問:“白博士,你見過武王嗎?”


    “啊,聽說...”白晏丞轉過頭,微微蹙眉,一副認真回憶的模樣,“聽說武王長的很好看,有傳聞混混是被武王的美色迷惑,所以才三挑一惜敗了。”


    “放他娘.....”宿星野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好在及時刹車,一口氣憋在嗓子眼,鼓起腮幫子。


    白晏丞神色微怔,放下手裏的書,驚訝地問:“星星,你說他娘怎麽了?”


    “沒...沒什麽,”宿星野不住地搖頭辯解,“我是說武王肯定是很有實力的,哎哎不是武王,這個稱號.....真的很別扭....”


    宿星野忍不住吐槽,煩躁地抓了一下後背散著的頭發。


    白晏丞假裝沒聽見,自顧自道:“鄰居大媽也說武王長的好看,肯定是不錯的。”


    “都傳到大媽那裏去了?”宿星野感到不可思議,隨即低頭悄聲嘀咕,“真看不出來,恒源小區竟然是一個八卦圈....”


    “大媽什麽都知道,這都是她告訴我的,”白晏丞低頭掃一眼青年的側顏,眼神微妙而深邃,聲音也刻意壓低了些,“我當時就問大媽,武王能有多好看,會有我家星星好看嗎?”


    宿星野心裏翻白眼:“武王這個稱呼您不覺得很......”中二嗎?


    後麵的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宿星野的話戛然而止,腦子忽然像是被什麽重物撞擊一般,感覺暈乎乎的。


    他剛才聽到了什麽。


    白晏丞說我家星星。


    “那那那.....晏丞哥!”宿星野一個激動直接從地上躥起來,心緒瞬間被羞意和彷徨填滿,一雙大眼睛不安地黏住白晏丞,“那你覺得呢,我是說大媽當時怎麽回答的?”


    白晏丞目光閃爍,沉默了幾秒,才低聲應道:“當然是星星最好看了。”


    世界上最動聽的話莫過於此。


    宿星野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還沒有得到證實的誇讚也能令他飄飄然,若是沒有人在場,他一定高興的原地轉圈圈。


    “是,除了你我最帥。”他小聲補充一句,撓了撓後腦,有些憨憨。


    “大媽還說...”白晏丞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星野動動耳朵:“她還有話說?”


    白晏丞一本正經點頭:“她說武王和星星很像,隻是武王不戴眼鏡,要是戴眼鏡一定更像。”


    “她肯定眼花了,”宿星野急於自證清白,也不在乎什麽中二的稱呼了,“我怎麽能跟武王比呢,那可是一挑三的北方武王,我單挑都沒底氣,我遇到混混隻會跑,我心裏想的是晏丞哥,希望你能來救我,如果是武王肯定不需要幫忙。”


    說到最後,宿星野暗暗咬牙,超小聲抱怨:“到底是哪個大媽,真會瞎扯淡...”


    白晏丞手裏拖住一摞書,附身遞過去,近距離與宿星野對視,眼睛仿佛浸了水一般柔和,聲音自帶治愈力:“是啊,星星怎麽會是武王呢,星星這麽乖,根本不是一個會動手打架的野馬,大媽一定看花眼了。”


    “是的呢。”宿星野頻頻點腦袋,伸手接過書本抱在懷裏,趁風使舵地問,“白博士,你覺得我是一個懂事的人嗎?”


    這話有點別扭,但是對宿星野來說很重要。


    白晏丞打量宿星野,彎了彎眉,露出熟悉的笑容:“懂事,非常懂事。”


    “那就好。”宿星野暗暗鬆一口氣。


    然而心情卻有些複雜,不知道是高興多一些還是悲哀多一些。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就算再怎麽裝早晚有一天會露餡,到那個時候,白博士還會多看他一眼嗎?


    他情不自禁地抬頭去看白晏丞,恰巧迎上對方投過來的視線,仍舊令人琢磨不透,卻使他心底更是激起了重重的漣漪。


    最後一箱書籍順利封箱,兩人齊心合力忙碌了好半天,結束後臨近中午。


    終於是逗夠了宿星野,白晏丞不再探討有關“北方武王”的敏感話題,主動提出一起吃午飯,安撫似的摸摸宿星野的頭發,然後搬起箱子起身離開。


    武王是編瞎話,不過他在研究所附近確實碰見過那幾個小混混,賊眉鼠眼的還要幹壞事,他上去阻攔,順便提起背紅書包伸手利落的英勇青年,果然好使,那幾個人直接溜走了。


    跑的時候嘴裏還嘀咕:“這片區域的人惹不起,前天碰到那個乞丐比小美人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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