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舟不可抗力地往後退幾步,剛好摔在沙發裏,順勢就把身子蜷縮起來,砸吧砸吧嘴,想接著睡覺。


    “你給我起來!”宿星野氣急敗壞,照著人腦門拍一下。


    “唔啊...”謝小舟打個哈欠,勉強掀開眼皮,模糊中看到宿星野高挑的身影,“野子哥,我真的好困,你再讓我睡一會...”


    “睡你妹,當這裏是你自己家?”宿星野忍著怒氣壓低喉嚨,臉色越來越難看,“丟人現眼,給我坐直了,如果被白博士看到,像什麽樣子,連我都要受牽連。”


    “白博士白博士,你眼裏隻有白博士...”


    謝小舟小聲抱怨,慢騰騰地坐起身,沒長骨頭似的攤靠在沙發上,兩條腿隨意叉開,長長的胳膊搭在兩側,困得又閉上眼睛,仰起頭歎息:“救命啊,你知道我認床,昨晚都...”


    “你大爺!”宿星野忍不住飆髒話,一把揪住謝小舟的耳朵,用力一擰,“沒用的家夥,我就不該讓你來。”


    “哎呦呦..野子哥...”謝小舟疼得呲牙咧嘴,耳朵上傳來的鎮痛讓他意識清醒幾分,終於肯睜大眼睛,宿星野那張絕世容顏近在咫尺,審美疲勞的他沒有心情欣賞,抱怨道: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睡好,這麽大火氣,快鬆手!耳朵要掉了。”


    “不裝睡了?”宿星野冷哼,鬆了手。


    謝小舟捂著耳朵往後躲,委委屈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來你昨晚沒得逞,不會被白博士踢下床了吧。”


    這話的殺傷力太大,宿星野被勾的頭上都起了青筋,隻見他臉憋得通紅,雙眉擰成疙瘩,眯著眼眸,陰森森地問:“你說什麽?”


    謝小舟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打哈欠調侃道:“我猜你連白博士的衣角都沒碰到,謔,你倆不會分開睡的吧,野子哥,你也不行啊。”


    哪個男人能受的了被人說不行。


    昨晚心情就不太好,宿星野在白晏丞麵前是強忍著沒發火,憋了一晚,大早上又被謝小舟冷嘲熱諷,正好拿他來泄火。


    “去你妹的!”


    宿星野就像爆炸的氣球,忽然跳到沙發上,整個人朝謝小舟壓過來,幾乎是坐在對方身上。


    他兩腮鼓鼓,胸脯微微起伏著,眼睛裏迸發出一道道鋒利的光,輪著拳頭就往謝小舟的腦袋進攻。


    倆人從小鬧到大,謝小舟當了十幾年的沙包,練就一身躲技能的本領,頭一歪,非常熟練地用胳膊擋住宿星野的拳頭,遊刃有餘的都有點讓人心疼了。


    “野子哥,我錯了!”謝小舟連連求饒。


    “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宿星野冷笑,抓著謝小舟衣領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勢必要見點血。


    沙發上的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宿星野騎在人身上捶,謝小舟拚命地躲,後來也開始還手,雙方鬧得更激烈,誰也沒有發現身後的門被人推開了。


    “星星,你的同學...”


    白晏丞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閃了閃,有些意外地看著屋裏的情景。


    纏在一起的宿星野和謝小舟不約而同地僵住身體,全都傻眼了,一個摟脖子,一個摟腰,真的好不親密,誰能想到他們是在打架。


    兩人保持曖/昧的姿勢朝門口望去,定睛一看,果然是一身休閑白衣的白晏丞。


    謝小舟稍微歪點頭,懵逼地眨眨眼,心裏讚歎白晏丞的身高和氣質,不愧是學校的大眾男神。


    反觀宿星野就跟丟了魂一樣,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眼裏彌漫水汽,嘴唇半開,一副被嚇傻的模樣。


    “抱歉,”白晏丞極其淡定地指了指房門,“剛才門沒關。”


    語畢,白晏丞樂善好施地幫他們將門關嚴,隔著門板輕聲說句:“你們繼續。”


    第25章


    宿星野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瞬間裂開,不知道是應該擔心自己本性暴露,還是該擔心白晏丞誤會了自己和謝小舟的關係。


    他猛地渾身一個激靈, 下意識咆哮起來:“你大爺的!”


    罵完還嫌不夠解氣,又照著謝小舟的額頭拍了一巴掌。


    “哎呦!”謝小舟捂著腦袋往後躲,尚且有些懵逼, 呆呆地抱怨, “幹嘛啊野子哥,你打我幹啥,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去,你想壓死我。”


    “都怨你!”宿星野趕忙從人身上滾下來, 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嘴中念念有詞,“完了完了,白博士不會誤會了吧,謝小舟你給我等著,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砰”的一聲!


    宿星野摔門而去。


    “........”謝小舟無語地扯嘴角,感歎自己可悲的命運,“真是不講道理啊,老天爺為什麽讓我遇到這麽個老大。”


    宿星野急急忙忙地回到白晏丞的房間, 隻可惜屋裏沒人, 白博士不知道去了哪裏。


    “糟了...”宿星野頹廢地垂下腦袋, 六神無主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這時, 正巧花有渝上來找人,發現房門開著,便站在門口往裏瞅, 惡趣味地叫道:“嘿, 星星。”


    宿星野一臉驚喜地回頭, 瞧見不是自己想見的人,瞬間失落:“幹嘛。”


    “嘖,這麽凶。”花有渝無所謂地笑笑,“你還在這兒愣著幹嘛,今天上午的活動取消了,晏丞和肖總都有急事回市裏,叫上你的小夥伴收拾東西走人吧。”


    “白博士呢?”宿星野忙不迭問。


    花有渝指了指樓下,“在下麵等著呢,他被肖總纏著走不開,特意讓我上來通知你和小舟。”


    宿星野莫名的臉一熱,有點緊張地問:“他...他有沒有.....不對勁?”


    “不對勁?”花有渝眼珠向上轉,很夠意思的認真回想,“很正常,你家白博士就算不正常你也看不出來,走吧,別磨蹭了。”


    宿星野點點腦袋,轉身去拿背包,收拾東西的同時不忘對身後的人說:“先講好,我和白博士坐你的車。”


    “那小舟呢?”


    “他愛坐哪坐哪,總之別往我跟前湊!”


    “........”


    就這樣,一行人匆匆結束這次短暫的度假,各自帶好行李打道回府。


    宿星野照舊黏在白晏丞身邊,兩人上了花有渝的路虎車,隻不過宿星野一反常態,好像犯錯誤的小媳婦兒,沒那麽活潑了。


    謝小舟慘遭拋棄,不得已隻能坐肖筠的車。


    肖筠自從早上接到醫院來的電話,臉色一直不好看,冷著一張臉坐在商務車後座,時而睜眼沉思,時而閉目養神,大老板的氣勢十足,和剛剛與白晏丞閑聊時判若兩人。


    旁邊的謝小舟大氣都不敢喘,壓力越來越大,一句話不說還特別尷尬,隻能閉眼睛裝睡,裝著裝著最後真的睡著了。


    另一部車子裏的氛圍就輕鬆多了。


    有花老板這個司機在絕對不會冷場,回去的途中注定不會太寂寞。花有渝和白晏丞坐在前排,後排是宿星野和三個行李包,明顯是故意放在旁邊省得謝小舟來蹭座,以免誤會加深。


    花有渝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白晏丞閑聊著,問白晏丞急著回去有什麽事兒。


    “肖總都說了,咱們可以玩的盡興,我打算上午去攀岩,裝備都準備好了。”花有渝語氣中透著一絲遺憾。


    白晏丞渾身放鬆地靠在副駕駛,微微偏頭,恰巧從車室內鏡裏對上宿星野投來的目光,千言萬語盡在眼神中,青年仿佛有一萬句話要對他講,嘴唇不自覺地微嘟,好不委屈的樣子。


    他別開視線,輕聲說句:“領導找。”說完之後又忍不住掃一眼車室內鏡。


    宿星野把頭低下了,長長的睫毛緩慢地扇動著,兩手摳著背包的肩帶,莫名讓白晏丞想到家裏那個“叫媽的小老虎”的擺件。


    “你領導什麽事兒啊,非要大周末的回單位。”花有渝憤憤不平,神態似怨婦。


    “有關項目吧。”白晏丞回答完後動了動胳膊,神色平靜中透著惆悵和倦怠。


    昨晚夜裏,他在回房間的途中接收到老夏發來的信息,對方通知他有時間回研究所開部門會議。


    沒錯,他們部門沒有正常人,都是夜貓子,特別喜歡半夜給人發消息。


    今天一大早他就找到肖筠提出自己會提早回市裏的意願,希望對方能諒解,沒想到肖筠也正有此意,兩人一拍即合,決定一起離開。


    將近四小時的路程,一行人三輛車子終於回到市區。車窗外川流不息的引擎聲和雜遭聲越來越強烈,無端給做夢的人增加了些許材料。


    謝小舟睡得那叫一個香,夢見自己抱著烤羊腿啃肉,忽然羊腿變成宿星野,嚇得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商務車內不算明亮,耳邊悠悠響起低沉的聲音:“醒了。”


    謝小舟緩神片刻,可算想起來自己身在何方,模糊不清的視野逐漸清晰,定眼一看,眼前是肖總陷入陰影裏冷峻的臉龐,而自己的兩隻手揪著對方的西服袖子,他趕忙鬆了手:“啊,你是?哦哦...肖總,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肖筠滿心槽點,果然是宿星野帶來的人,一個兩個都這樣。


    謝小舟擦擦口水,抓起背包開車門,笑的一臉陽光:“謝謝肖總昨晚收留。”


    肖筠沒搭理他,發出短促的冷笑,開門下了車。


    幾方人在市中心的樞紐站散夥,車子停在路邊,所有人都下了車,互相寒暄幾句。


    很官方地道別後,肖筠率先走了。


    謝小舟一個閃現到宿星野旁邊,看著漸行漸遠的商務車,嘖嘖出聲:“哇,真是變臉大師,剛才恨不得要吃了我,凶的跟什麽似的,麵對白博士竟然這麽溫柔。”


    “你去哪兒?”宿星野沒好氣地問,似乎是察覺到白晏丞往這邊掃過來的眼神,立刻退開一步和謝小舟保持距離。


    謝小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馬上又湊近,低聲說:“野子哥,我要去地鐵站取吉他,你要不要一起,晚上去工作室玩玩。”


    “快點滾吧。”宿星野小幅度擺擺手,讓人離自己遠點。


    謝小舟抬手捂臉,語調滄桑又疲憊:“果然是野子哥,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快滾。”


    “你真是...”


    “滾。”


    “......”謝小舟拖著背包默默地轉身。


    白晏丞還好心地問需不需送。


    謝小舟剛想說話,被宿星野一個眼神殺的抱頭逃跑。


    剩下的三人回到車裏,花有渝啟動車子,看一眼旁邊的白晏丞,又掃一眼後座的宿星野,笑說:“好人做到底,我送你倆回家。”


    白晏丞接過話:“先送我去研究所,然後麻煩你把星野平安送回恒源。”


    星野,為什麽是星野。


    星星都不叫了嗎?


    宿星野的嘴巴又嘟起來了,暗戳戳瞪一眼白晏丞的後腦勺,敢怒不敢言,隻能把自己縮在角落裏,神色極其鬱悶。


    回來的路上他一直想和白晏丞解釋,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每次想說出口都被人打斷,他是著急又無奈,更多的是怕被誤會,懷揣著這種心情度過幾個小時,他都要憋瘋了。


    不消多時,車子停在研究所大門口。


    白晏丞開門下車,繞過車頭走向另一邊,頎長的身影立在路虎車的左側,對著後車窗輕輕敲兩下。


    以為他走了的宿星野有些驚訝地抬頭,迅速摁下車窗,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晏丞哥哥,怎麽啦?”


    白晏丞目光柔和:“星星,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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