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有人叫了好幾個工作人員過來才把他們一個個拉開。


    這不是在學校,公共場合打成這樣倒不用寫檢查,隻是鬧得難看,工作人員臉色也不好看,會所才開業沒多久就有人鬧事,傳出去對他們也不好。


    但三人那時都氣的上頭,哪還能顧及這麽多。


    工作人員把他們輪番訓了一頓,怕他們又打,也不走,就盯著他們換衣服。


    喬映他們比江肆走得早,離開的時候,沈一澤又當著他的麵拉了喬映的手。


    他拉著喬映出去走了很遠都沒鬆開。


    聽到喬映抽泣,他慌得鬆開他,扳住他的肩,關切道:“你怎麽了,是不是身上哪裏被打的疼?”


    “我沒事。”喬映搖搖頭,又抹了把臉。


    剛剛打架時沈一澤基本把他護的很好,沈一澤臉上和頸間卻掛了點彩,還好不重,他們回學校再處理也來得及。


    “明明受傷的是你,”喬映很過意不去,“走吧,回去我幫你上藥。”


    “這點傷有什麽大不了,我小時候可皮了,經常和人打架。”


    “難怪剛剛看你身手不錯,這架打的真他媽爽。”


    聽他還有心情跟自己談笑,沈一澤便輕聲哄他:“爽的話,那能不能不哭了?”


    但其實喬映到底在為什麽哭,他是明白的。


    可他不太會安慰人,除了陪著喬映,他想不到還能怎麽辦。


    喬映的眼淚流的卻更厲害了。


    沈一澤急得直抓頭發:“這路上還有人呢,你不要麵子的嗎,要真的想哭”


    他停了下來,伸臂把喬映圈起來,按著喬映的腦袋,遮住他的雙眼:“就這樣吧,沒人會看到。”


    喬映一愣,但也不再多想,抵著沈一澤的肩,把所有情緒盡情發泄了個幹淨。


    沈一澤也隻是鬆鬆攬著他,沒有過分的動作,不會讓喬映誤會他對自己有一點非分之想。


    哭的差不多了,喬映才喊他鬆開自己。


    “你會不會也覺得我不幹淨了?算了,不問了,也確實不幹淨了。”


    “沒有!”沈一澤突然大聲道,“從來沒有!”


    在他心裏,喬映永遠是最幹淨的,一直都是。


    “哎好了我就那麽一問,你別太激動,事實既然發生我也隻能接受。”喬映拍拍他的肩,“你說的,遇事不該逃避,我就哭這一次,第二天啥事都會過去啦。你別覺得我剛剛丟人就好。”


    沈一澤摸摸他腦袋:“難受了當然可以哭,無關男女。”


    “嗯,今天謝謝你了。那你呢?打過一架有沒有暢快點?”


    “沒有,”沈一澤很誠實,“還是開心不起來,有點想去喝酒。”


    “那就喝,”喬映說著也抓過他手臂,“我請你。”


    “哎?”


    沈一澤倒沒想到喬映主動提這個,但想起上次他喝醉的樣,兀自有些擔心。


    然而喬映已經拉著他跑遠了,也就隻能順著他去了。


    跟沈一澤比起來,江肆的情況更不怎麽好了。


    他很多年沒和人起過這麽大的衝突了,真打起來也敵不過更年輕的,更別說沈一澤拳拳到肉,又故意往他臉上招呼,他身上也青了好多處。


    沈一澤帶著喬映走後,一些剛剛圍觀他們打架的人也不藏著掖著,怪異的目光紛紛投來,江肆卻像沒感覺,對這一身傷也置之不理,隻舔了下嘴角的血。


    他長相本就偏厭世,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樣更嚇人,看了他幾眼後,也就沒人再敢瞄他了。


    江肆知道自己有問題,他分明刻意避開了喬映,卻依舊在時隔一周後,因為喬映失控了。


    醫者不自醫,他雖是學心理的,卻理不清自己心裏這一團亂麻。


    但這種事他不想讓認識的人知道,走出會所發動了車,他在琢磨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分析下他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結果江意突然找他,說和甜甜吵架了,要他收留自己。


    江肆覺得自己現在這樣不太適合見人,但江意在電話裏哭的他心軟,反正他也有備用鑰匙,便讓他先去公寓等自己。


    江肆開車到樓下時,借著路燈看清兩道人影從他車邊經過。


    竟是喬映攙著沈一澤,兩人好像都醉了,沈一澤醉的好像更厲害,整個人都壓倒在喬映身上。


    江肆悄沒聲下了車跟上他們。


    喬映和沈一澤進了他住的那棟樓。


    江肆在門口待了會,看到他們進了電梯才進去,看著電梯停到六層,就沒了動靜。


    六層的幾戶隻有緊挨著的那家從沒打過照麵,難道那竟是沈一澤住的地方?


    他倆人現在那狀態也不太像是隻待一下就走的,孤男寡男三更半夜共處一室,難道他們今晚就要......


    江肆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樓的了,到了門口鑰匙都快拿不住。


    進屋後江意癱在他的床上,看到他來了連他臉上的傷都沒注意,抱著他手臂一通哭訴。


    江肆就靠在床頭看書,負責地當垃圾桶,終於等到江意發現他臉上和頸間的痕跡:“哥你這是咋了......你不會被人那啥了吧?!”


    “.......”


    “沒有,”他忍著火,把衣領往上拉了拉,“不小心摔倒了。”


    “哦,那你以後走路注意點。”江意也沒多想,又拉著他哭起來,聽的江肆耳朵快長了繭子,“你覺得她不喜歡你,就和她分了唄。”


    “那不行!”


    “不就分個手嗎,你看咱媽分手什麽時候猶豫過。”


    “那能一樣嗎,媽媽就是瞎玩,分了還有下一個,可我是真心喜歡她啊!分手也會很難受的啊!”


    江肆怔愣了下:“有多難受?”


    “我也不知道,沒分過,但要是分手後她又和別人好了,如果那人還不如我,我肯定得酸死。”


    “那......如果她找了她曾經討厭的人呢?”


    “靠,那更不能忍啊!但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你還是不是我親哥啊!”


    江意有點不舒服:“我說了這麽多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江肆也被他整煩了:“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沒看我現在有事嗎,我們院有個選修課是戀愛心理學,感興趣的話回頭期中選課你可以選。”


    “你怎麽能這樣啊!對你來說我的事居然還沒其他重要?!”江意氣的不理他,背過身去玩遊戲了。


    江肆更不想哄,他放下書,又忍不住開始想,喬映現在在幹什麽?是不是真的在隔壁房間,和沈一澤做曾經隻有自己才能對他做的事......


    他不敢再腦補了,心口像被一塊重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明明喬映如他所言找了新男朋友,一切都在順應它最自然的軌道發展,為什麽他又無法接受了。


    甚至想把自己沉浸在煙酒裏,逃避這個給他帶來無數痛苦的現實世界。


    抽煙、喝酒、打架、和江意爭吵,都是江肆認為在他現在這個年紀,絕不可能做的事,竟在今天做了兩件,想了兩件。


    把近期因為得知喬映和自己分手後居然找了曾經討厭的沈一澤而產生的種種不正常心理,按照江意說的一一對應了下。


    得出的結論他不敢信他喜歡喬映,真心的那種,不僅限於對身體的欲望。


    江意突然轉身:“宋芷韻說今晚在她朋友家開的會所有人打架,她朋友查了下怎麽回事,剛剛她告訴我了。你居然因為喬映找了新歡就打架!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喬映了?!”


    “......不可能,”江肆下意識否認,“我隻是......沒玩夠,還想繼續占有他的身體。”


    江意聽出他底氣不足:“這話你自己信嗎?”他指著牆,“是不是想把他追回來?我勸你趁早死心,也不怕讓你知道,


    喬映和他男朋友現在就在隔壁,今晚他們在樓道鬧出的動靜特別大聲,我去看了,嘖嘖,你說這得有多饑/渴,才能在樓道裏就......”


    哪怕明知這可能隻是他信口胡謅,但江肆也親眼見到喬映和沈一澤回了家,仿佛被人捏住命關,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胸口極不規律地上下起伏。


    江意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別犯賤,否則我會看不起你。”


    他剛說完,一個裹挾著疾風的巴掌就甩到他臉上。


    第43章 項鏈本該是送給自己的


    巴掌聲和江肆說的最後一個字尾音同時響起,一陣天旋地轉後,江意才驚覺自己被打了。


    半邊臉高腫起來,白皙的皮膚上落著鮮紅的印,他輕輕碰了下臉,觸手一片灼熱。


    也灼了他的心。


    雖然江肆是第一次打他,根本沒下狠手把他打出血,但他不過是隨便編了個謊,江肆居然信了,還為了喬映跟他動手。


    他捂著臉扯了個涼薄的笑:“以你的條件想要什麽人要不到,喬映都有新男朋友了,你還想上趕著當舔狗,你告訴我這不是犯賤是什麽?你明明各方麵都很優秀,我不想看到你因為一個我討厭的人低頭。”


    “說到底還是為了你自己那點私心,如果我喜歡的不是喬映是別人,你還會在意嗎?你喜歡誰討厭誰我不管,但別拿這個當幌子幹涉我,”江肆轉過身,“滾出去,別逼我再對你動手。”


    “我......”江意被他逼得啞口無言,突然又想起什麽,語氣加重了幾分,“你既然選擇去騙喬映的感情,以他的性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如果你忘了,我也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你當時答應的有多痛快。”


    一句話登時把江肆打回原形。


    江意當初確實沒把刀架到他脖子上逼他就範,怪不得任何人,說難聽點,就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江意臨走前勸他好自為之,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傻事,江肆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地上,到半夜又下樓去超市買了好幾瓶酒,第二天他靠著沙發醒來,周身散了一堆空瓶子。


    他作息向來規律,幾乎從不這麽晚起,這會差不多到了中午,正清理這一地狼藉,有人按門鈴,是薛昊路過這裏順便來給江肆送材料。


    “有一陣沒見你了,最近和你家小弟弟咋樣了?”


    這段時間江肆連學校都少去,薛昊的直球思維隻能想到他和喬映在同居這一個可能。


    之前喬映拜托他保密的事他有好幾次都差點脫口問江肆了,讓一個嘴不嚴實的人守口如瓶無異於要了他的命根子,這會實在是憋不住了。抬眼瞅見江肆臉上還沒痊愈的傷便調侃他:“喲,昨晚戰況激烈啊。”


    江肆有點不耐煩,接過材料便要趕人,發現薛昊今天也戴了條定製項鏈,看造型設計和沈一澤戴的很像,隻是薛昊戴的是純金色。


    那條項鏈的模樣嵌在了江肆腦子裏,他絕對不會看錯。


    薛昊見他看自己的項鏈,終於找到由頭把這事說出來:“其實我覺得金色有點土,本來想要銀白色的,但我女朋友就好這口,最後還是要了金色,你家小弟弟給你買的是啥色的?”


    江肆心下震驚:“你說什麽?!”


    薛昊愣了愣:“我問你你小男朋友給你買的定製項鏈什麽顏色啊,就和我這一個牌子的,我帶我女朋友去選項鏈那天還碰到他從裏麵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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