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劉聰緩緩地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挑開帷幔,看了一眼天色,外麵的雨稀稀拉拉瀝地下著,不像昨日那麽大了,但也沒停。天還陰著,腦子上還是暈暈沉沉的。


    劉聰推開被子,下了床,打開窗子,淅淅的雨氣從窗外透了進來,才覺得神清氣爽了些。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聽到門口的忽然間響起了快步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


    忽然間想起了自己,昨日在容善的靈堂上鬧騰的時候暈倒在地,便立即準備著向外走去。


    容煌正端著要趕過來,便看到劉聰就這樣往外走去,立即攔住,說到,“北賢王,你這是?要去哪裏?”


    劉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藥,對他說,“昨日我失態了,但是我真的想見你姐姐一麵,我現在得出去。”


    “姐姐已經下葬了,北賢王起遲了!”待到容煌說完,劉聰瞪著他,就要推開容煌,衝出去,容煌立即攔住劉聰,說到:“北賢王,現在您出去真的遲了,我們昨日這樣對您多有不對,但是!這畢竟還是容府,更何況,這不過是一個衣冠塚,您真的是開了棺,又能怎麽樣呢。”


    劉聰當即轉回頭,抓著容煌的手說到:“你說什麽?衣冠塚?”


    容煌皺眉,“對,昨日葉淺姐姐一直說,怕是北賢王沒有聽到吧,那一日陰鳳姬抱走姐姐,但是卻沒有治好,屍骨無存,便是隻好做一個衣冠塚來安置姐姐了。”


    “陰鳳姬?”劉聰激動著搖晃著容煌,容煌看著眼前的劉聰,心中也是頗為無奈,終究是把姐姐真的放心上的人,歎了口氣對他道,“是!北賢王才退了燒,就不要在這風口處站著了,去躺下吧,被傷口也有好處。”


    劉聰似乎是沒有聽到容煌的話一般,又問容煌道:“那你可見過你姐姐的屍體!”


    容煌似乎也有些不悅了,回道:“見過,那日姐姐剛去世的時候,不過之後就沒有見過了,可是我們當場見了斷了氣!”


    劉聰看著他,說到“之後就沒有見過了是吧。”


    容煌放下了手中的藥,點點頭,板下臉,“是。”


    這才高聲吩咐外麵的說到:“夙黎,去查查陰鳳姬現在在哪裏,在幹什麽?”


    外麵的樹忽然間動了一下,便有轉回剛才的寧靜了。


    容煌伸手摸了摸劉聰的額頭,發現他的額頭又燙了起來,這才發現劉聰衣衫單薄,沒披外衣,,頓時說到,“北賢王現在還在重病,去躺一會吧!哦,把這藥喝了。”


    劉聰點點頭,拿過藥忽然間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北賢王的?”話落,搖頭,喝完藥。


    容煌一愣,立即回到,“言家的公子明日要走了,前來看了看我,其實也願我,我該就此去看看的,卻不曾想,忘記了。”


    劉聰看了他一眼,“你姐姐剛走,倒是去他的府上也不合適,他來也好?”自己從來沒有,小瞧過這言意冰,可是為什麽昨日明明是不知道自己的樣子,今日就知道告訴容煌了,還有再說他明知道,自己來了,卻不和自己說一句話,到底是打折什麽算盤。


    劉聰恍然,說到,“難不成,他是要我記得帶上你。”


    這句話倒是讓容煌愣住了,想了想,搖頭,“我覺得倒是不可能,這言意冰公子自然是不會因為我專門跑一趟的。”


    劉聰想想也對,不再說什麽,畢竟言意冰這個人,一直一來不會把這些事放在心上,脫了鞋,躺去了床上。


    這床應該是容善的,床上依然殘留著她的女兒香,淡淡的,十分好聞,他輕輕嗅了一口,對容煌說道,“怎麽,近些時日可是有什麽打算,你姐姐若是真的不在了,我定然是會讓你在這亂世中好好生存的,衣食無憂倒是能達到。”


    容煌說到:“我想要參軍。”


    這堅定的話,作勢讓劉聰一愣,說到:“什麽?你真的不隻是說說?你可知道參軍是什麽意思?戰場是什麽樣的?真的不害怕?”


    容煌堅定的點點頭,說到:“是我真的確定,我想要自己一個人闖出一番天地,男兒即是要建功立業,也要保家為國的。”


    劉聰立即反駁,說到:“你怎麽就知道,你現在做的事就是保家衛國?我記得你姐姐不同意你幹這些。”


    容煌看著劉聰,眼神中的光落了下來:“是,我知道,姐姐不願意讓我走這條路,因為戰場很危險,但是,我不想一輩子就生活在你們的庇蔭下,我想自己看看這個世界。”


    劉聰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容煌,對他說道:“你確定?這可是沒有回頭路的。”


    容煌笑了一下,堅定地說,“對,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怎麽可能後悔?”


    “可能會很累,你真要做嗎?”劉聰再一次問道,畢竟容煌沒有吃過很多的苦。


    容煌又笑,“男子漢大丈夫,自然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我沒有見過世界,所以,自然是不能說什麽妄為的話,但是,我明白,若是沒有做過,自己哪裏能夠知道,做的時候後不後悔。”


    劉聰自然是覺得好笑又有些看好,點點頭,說到:“那好,那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容煌“嗯”了一聲,但又有些欲言又止,劉聰看了一眼,說到,“怎麽後悔了?”


    容煌堅定的搖搖頭說道,“不是,隻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改回名字來,慕容煌。”


    劉聰一愣,緩緩地閉上眼睛,緩緩地說,“好。”


    容煌點頭,說話間就已經準備出房門了。


    門外的織雪聽到動靜,對裏麵望了一眼,說,“王爺,我要進去了。”


    裏麵的劉聰嗯了一聲。


    織雪就朝著劉聰走去。


    容煌站在門口,房簷有雨珠落下,劈裏啪啦的,外麵的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整個容府實在是靜得很。看不見幾個仆人,實在有幾分冷清,希望姐姐不要生氣自己的決定吧。


    織雪對劉聰笑笑,問道:“不知道王爺叫我來所為何事?”


    劉聰緩緩地開口說到“沒什麽,隻是問問,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說完,指了一下一旁的椅子,請她落座。


    織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點點頭,說到“這是這些年跟著小姐,倒是沒有學會什麽,隻是啊,這一切都是小姐的心血,我準備留下來幫襯葉小姐。”


    劉聰點點頭,忽然間又想起什麽說到:“可是這府內是否缺少人手,你們兩個女子,倒是有些難了,慕容煌自然是過幾日也要走了,要是你們願意把這些變賣了,我也可以幫你們。”話落,織雪就立即擺著手。


    織雪急忙說道,“不用了,謝謝右賢王的關心,我說了這是小姐地心血,我定然是要把此處留下來的,至於嘛!自然也是可以招的。”


    劉聰點點頭,說到:“不過理應是該注意些,畢竟外麵的人,總是沒有自己的人用著順手。”


    織雪笑著說,“是,我記住賢王的叮囑了,不過~慕辰也準備留下來,有他在,應該也不會亂成什麽樣子吧。”


    劉聰聞言笑了,看了織雪片刻,對她道,“原來是早已經有人預備著配了,倒是我有些多餘了,著慕辰這麽喜歡自由的一個人,我說怎麽能出事了這麽多天還不走,原來是另有打算啊。”


    織雪點頭忽然又急忙地搖搖頭,連忙解釋道:“不適的,不是這樣,隻是~他覺得小姐發生這種事,也是他的責任,才準備著留下來,也算是一種贖罪吧。”


    劉聰道,“這可不是贖罪啊,這可是抱得美人歸呢。”見織雪的臉紅了起來,便不再打趣,隻是恢複了正色,說到:“若是以後有事,盡管來找我。”


    織雪點了點頭,便出去了,劉聰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希望容善沒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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