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薩站在門外,她是來看燕洛伊,此時正準備進來,忽然聽到這一句話,腳步忽然就頓住了。


    看著那邊臉色蒼白,身材越發瘦弱的燕茗瀾,蘭薩垂下了眼,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是有些揪心的痛了起來,甚至還有些愧疚。


    蘭薩突然驚覺過來,好奇怪,為什麽自己會對這個害過自己女兒的人感到愧疚?


    她想拔腿離開,但是轉身裏腦海裏反複閃現的都是燕茗瀾蒼白的麵容。


    左思右想之下,她覺得燕茗瀾該吃的苦都吃過了,估計也是長教訓了,何必和一個小姑娘計較那麽久呢。


    最後,實在狠不下那個心,還是進去了。


    “喲,燕茗瀾這姑娘是怎麽了?”裝成剛過來的樣子,奇怪的問道。


    “蠱毒。”一名長老歎了口氣,不是很想搭理蘭薩的樣子,身患蠱毒的人都活不了多久,他正為燕家即將失去一名人才而惋惜著。


    誰知蘭薩卻毛遂自薦:“蠱毒?讓我試試吧。”


    長老聽了這話,眼睛頓時一亮,看向蘭薩時都帶了些許崇敬的目光道:“您真的可以嗎?”


    誰都知道,極北國最擅長巫蠱之術,有下蠱的,就必然有解蠱的了。


    “試試吧。”蘭薩卻是沒有把話說死,但是得到這種承諾,也夠長老們振奮了。


    “貴府有藥堂嗎?”蘭薩平靜的問道。


    “有。”長老趕忙點頭,燕府名下多的是藥堂。他命府中家丁帶蘭薩去了離這裏最近的一家藥堂。


    燕洛伊一見蘭薩來了,急忙黏上去抱著她的手撒嬌:“娘。”


    蘭薩卻是抽出自己的手,摸摸她的頭道:“乖,娘很快就回來的。”


    “娘!”燕洛伊看到蘭薩離開的方向,急得大叫一聲,但是也攔不住蘭薩離開的腳步。她隻得恨恨的看著燕茗瀾,此時想整死燕茗瀾的人都有了,但礙於人多又不敢下手。


    燕茗瀾聽到蘭薩離開的腳步聲,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反正蠱也是她下的,想弄死自己隨時都可以,無論接下來給她吃的是毒藥還是解藥燕茗瀾都無所謂了。


    半個時辰後,蘭薩終於回來了,她手裏拿著一個錦盒,這裏麵是剛剛煉好的解藥。


    蘭薩將它交給丫鬟,她本想親自喂的,但轉念一想這人還害過自己的女兒,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丫鬟讓燕茗瀾靠在自己懷裏,給燕茗瀾灌了一口水,然後讓她服下藥丸。


    蘭薩煉製的藥丸隨水進入燕茗瀾的腹部,頓時,燕茗瀾覺得全身經絡開始通暢起來,原來那種淤堵的難受的感覺消失了。


    原來腦子裏總是沉鈍,像是壓了什麽東西一般,現在沒有了,有的隻是輕鬆。


    這個時候還裝暈就不合適了,燕茗瀾動了動眼皮,以一副迷蒙的姿態漸漸睜眼。


    燕洛伊見燕茗瀾竟然醒了過來,不禁開始埋怨起蘭薩來,不是都說了要弄死燕茗瀾嗎,怎麽就又後悔了?


    長老見燕茗瀾漸漸醒來,驚喜的眼睛都瞪如銅鈴一般,隨後對蘭薩感謝道:“蘭薩不愧為一國公主,果然是女中豪傑。”


    有了這位長老的開頭,其餘人都紛紛誇讚起蘭薩來。


    什麽再世華佗,女神醫,女菩薩啊,什麽都誇出來了。


    當然,大多數還是為了攀關係的,隻有一小部分是為了燕茗瀾而由衷的感謝蘭薩的。


    蘭薩隻輕輕朝他們點頭,對於這些褒獎,並不放在心上。


    而燕洛伊就不一樣了,她聽了這些話,立馬往蘭薩身邊蹭。希望大家千萬別忘了她這個蘭薩的女兒。


    蘭薩見了燕洛伊這般,隻是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無奈的笑笑。


    而眾人卻是將燕洛伊忽視的徹底,燕洛伊時絕對成不了大事的,就算是蘭薩的女兒又怎麽樣,蘭薩也總會有顧不到她的地方。


    見眾人都無視她,燕洛伊心有不甘,就非要鬧出點動靜引人注意不可,於是捂著肚子開始叫喚了起來:“啊,我的肚子……”


    燕洛伊演的很賣力,眉頭緊皺,身體躬成了蝦米,眼淚都逼了出來,但是真正相信和關心的隻有蘭薩而已。其餘人要麽看戲,要麽不屑的笑笑。


    燕茗瀾隻看了一眼,搖搖頭,心裏隻覺得沒意思。


    燕茗瀾突然來了興致,轉頭去了趟以前和喬天爍居住的宅子。


    但是卻沒看到喬天爍的身影,反而是見到琥珀了。


    琥珀看到燕茗瀾回來,高興的就迎了上去。


    “琥珀,怎麽沒看到王爺回來?”燕茗瀾朝她走去幾步,好奇的問道。


    琥珀咬著牙,眼裏盡是憤怒,卻遲遲沒有說話。


    “怎麽了?”燕茗瀾輕笑一聲,問她道。


    琥珀跺跺腳,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將事情說了出來:“小姐,王爺他竟然給別的女人安排府邸了!而且還比小姐這裏的好!那裝修的富麗堂皇的,外頭都傳王爺有了新寵,您的王妃之位即將不保。那女人就是雅茹,王爺他實在是過分!”


    燕茗瀾靜靜的聽雅茹說完,最後自己什麽也沒說,隻是沉默了好一陣後,對琥珀道:“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拿了我娘遺留的地契,準備在京中開一家隻屬於自己名下,和燕家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店。”


    一日在燕家,一日就要受燕家長老的控製和擺布。


    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就明白燕家不過龍潭虎穴,早就已經呆不得了,還不如早日自立門戶。


    “現如今,我要做的,應該是好好賺錢,養活自己,然後徹底脫離燕家。琥珀,說實話,一直糾結這些兒女情長,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覺得累了。”


    琥珀沉重的點了點頭,她是跟在燕茗瀾身邊最久的丫鬟,最是能明白燕茗瀾的心思。


    所以,對於燕茗瀾想做的,她也從不阻攔。


    燕茗瀾領著琥珀去了地契所在的位置,這個位置是處在京城的最繁華地段,一天到晚來往的達官貴人,貴婦小姐們從來隻多不少。


    消費水平也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程度。


    而在這一片繁華裏,隻有一處占地麵積相當大的店麵還未開張。


    這就是燕茗瀾手中地契所在的位置了。


    燕茗瀾輕而易舉的就從一片繁榮中找到了這格外冷清的一家,她輕輕推門進去。


    雖然門上是落了些許灰,但是裏麵卻很幹淨。


    看的出來,是以前母親常派人過來打掃的。


    雖然母親去世,但是這些打掃的奴婢們,卻日複一日,按照母親身前的規矩打掃著。


    燕茗瀾忽然鼻子酸了,她環顧這四周的一切,考慮在這一片繁華的鬧市裏,應該開什麽店最好。


    她想了想自己所會的本事,買衣服的話她不懂布料,賣貴些的首飾她也不識貨,隻能粗略認個大概。


    燕茗瀾開始懷疑自己過去是不是活的太粗糙了,一顆心全放在事業上,結果到現在別家小姐了如指掌的東西,她卻絲毫不懂。


    燕茗瀾眼神黯淡了下去,有些愁苦的模樣。


    琥珀最是心疼燕茗瀾,見了這模樣忙安慰道:“小姐沒事的,想不到賣什麽咱可以慢慢來,找自己擅長的。”


    “對啊,找自己擅長的!”燕茗瀾突然高聲叫道,她盯著琥珀,一雙眼睛如點燃的火把一樣亮了起來。


    琥珀被燕茗瀾這興奮的目光盯得有些背脊發涼,試探性的問道:“小姐,怎麽了?”


    “琥珀,我覺得你的手藝好像很不錯。”燕茗瀾朝琥珀笑了笑,顯然很是看好琥珀。


    琥珀怔了怔,忽然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也是興奮起來,別的她不敢說,但是就這一手廚藝,在府裏也是無人可及的。


    這可都是小時候燕茗瀾嘴刁給練出來的。


    就是不知道出來怎樣了。


    “小姐,我怕我萬一做不好……”


    琥珀心中忐忑,燕茗瀾的手放在她肩上,微笑著安慰她道:“做不好有我給你擔著,實在不行咱們重頭再來,除了這張母親留給我的地契以外,這也是我們第一次不依靠家族的力量,自己出來開店。如果成了,分紅咱們一人一半。”


    燕茗瀾的話似乎是帶著振奮人心的魔力,琥珀的眼神漸漸堅定了起來,她重重的點了點頭:“絕不辜負小姐信任。”


    “哪有什麽辜負不辜負的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這裏有好幾層樓。一樓賣糕點,二樓就左邊布置幾個雅間用來做茶樓,右邊就擺飯桌。”


    “小姐,現在也要到吃飯的點了,不如琥珀給你現做一桌如何?”


    “好啊。”燕茗瀾幹脆的點了點頭,心想這是又有口福了。


    琥珀一人出去買菜了,燕茗瀾就在裏麵收收撿撿,把廚房收拾的像琥珀常用的小廚房那樣,讓琥珀待會上手時也能更趁手。


    琥珀一手華麗的刀法處理著魚背,最後拿住魚頭和魚尾,把這整條魚定好型,才開始燒湯擺盤。


    燒湯時的配料多的讓燕茗瀾看的整個人都驚了。


    “哇,琥珀,就你這刀法,如果將來去做了女捕頭,絕對是朝廷都搶著要的人才。”


    “噗,小姐謬讚了,琥珀還差的遠呢。”


    燕茗瀾隻覺得心裏一陣激動:“琥珀,這菜叫什麽啊?”


    琥珀笑笑,回道:“鯉魚躍龍門,這可是琥珀的看家本領哦,琥珀當年也是學的起了一手的泡,才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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