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小姐?可是水太熱了?”


    綠兒以為是水太熱,燙到燕茗瀾了,連忙抓過她的手仔細檢查了起來。


    發現除了手臂上前兩天換血時留下的針孔,並沒有其他的傷處了,這才鬆了口氣。


    “綠兒,我這胳膊上的傷是哪兒來的?”


    燕茗瀾看著白皙手臂上的那一點紅,總覺得有什麽事被自己忽略了。


    “這個啊,這個是,是張太醫給你行針的時候留下的。”


    綠兒被燕茗瀾問的一驚,連忙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


    看著端著水盆匆忙離去的綠兒,燕茗瀾覺得她好像有什麽事在隱瞞自己。


    張太醫行針紮的,難道是找錯穴位了嗎?


    可是張太醫可在東璃皇宮任職,如果連穴位都找不準,那還做的什麽太醫?


    還有,自從自己能再次視物以來,她總覺得大家都怪怪的。


    可是具體哪裏怪她又說不上來,最後隻能將心裏的疑惑壓下,拉上被子睡了。


    夜裏,她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渾身的鮮血都流幹了,但卻一直都有一隻溫暖的大手在拉著自己。


    原本應該是一個噩夢,可是因為夢裏那雙溫暖的手,卻讓燕茗瀾並不害怕。


    燕洛伊這兩天一直都在暗中觀察著燕茗瀾的情況。


    發現她現在還是病殃殃的樣子,心裏罵她沒用的同時,也覺得是不是蘭薩給她下的蠱太重了。


    若是照這樣下去,燕茗瀾什麽時候好?自己的功勞什麽才能來?


    恰巧,這時候蘭薩來看她,於是她想了想,決定讓蘭薩對燕茗瀾下的蠱輕一點兒。


    蘭薩正小心翼翼的查看著燕洛伊臉上的傷疤。


    嗯,已經淡了許多,相信再用過一盒這個除疤的藥膏,應該就能痊愈了。


    為此,蘭薩不禁欣慰的笑了,自己的女兒馬上就要恢複容貌了,總算是一件好事。


    “娘,何事讓你如此開心呀?”


    燕洛伊裝作小女兒的模樣,滿眼親切的看著蘭薩。


    “娘是高興你這傷疤快好了。”


    “真的?”


    一聽說傷疤要好了,這可把燕洛伊高興壞了,抱著蘭薩不停的撒嬌。


    她再也不用看那個草包太子的臉色了。


    再加上如今蘭薩認為自己就是她的女兒,想想燕洛伊就覺得自己前途無量啊。


    可是那都是以後的事,如今眼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決。


    “娘,我臉上的傷雖然好了,可是我這心裏總是有些難受。”


    聽燕洛伊這樣說,蘭薩還以為她是得了什麽病,再三追問下才知道,原來是因為燕茗瀾。


    “她那麽討厭,你總想著她做什麽?”


    蘭薩不以為意的摸了摸燕洛伊的發頂,對於給燕茗瀾下蠱一事可是一點兒都不心虛。


    “娘,燕家畢竟養我一場,我總不能恩將仇報。”


    “那你想娘怎麽辦?”


    蘭薩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兒,她覺得女兒恢複容貌以後一定是極北最漂亮的女子。


    “娘,不如你將燕茗瀾身上的蠱撤了吧,咱們盡快從這裏出去,我也好隨著娘一起回極北。”


    “那怎麽行?她以前那樣對你,我總要為你討回公道。”


    一聽說要讓她把燕茗瀾身上的蠱蟲收回,蘭薩當時就拒絕了。


    這一點正好合了燕洛伊的心意。


    她就是算準蘭薩不會答應,所以才提出了這個要求。


    “娘,要不,你將她身上的蠱蟲收回來些吧,這樣我心裏也不至於太過難受。”


    看著燕洛伊拉著自己衣袖可憐巴巴的模樣,蘭薩頓時就心軟了,隻能無奈的點頭答應此事。


    這頭燕洛伊與蘭薩如何母女情深暫且不提,隻說燕茗瀾心裏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一連好幾天都沒有見到喬天爍,燕茗瀾問尉遲敬睿,尉遲敬睿隻說他在忙。


    轉頭問綠兒,綠兒也說不知道,這可急壞了燕茗瀾。


    雖然每天喬天爍都會讓人送來一些東西,可沒見到他的人,燕茗瀾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在想到前幾天尉遲敬睿說東璃國那邊出了些事,她一下子聯想到了喬天爍的身上。


    想起早些時候其他幾國聯合給自己下毒的事,燕茗瀾心裏就擔心,是不是他們也對喬天爍動手了。


    下午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麽的,燕茗瀾突然能下床走動了,她決定讓綠兒扶著自己去找喬天爍。


    “小姐,您這身子還沒好呢,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吧?”


    綠兒皺著眉頭努力想要勸住燕茗瀾,但燕茗瀾仿佛打定了主意一般,任她怎麽說,就是不改主意。


    “咱們就去看看,若是他真的很忙,那咱們就在外邊遠遠的看著就是。”


    綠兒無奈,隻好扶著燕茗瀾向東璃國駐地走去。


    剛來到附近就看到張太醫正急匆匆,拿著一堆藥材從別處走來,燕茗瀾連忙叫住了他。


    “還未感謝張太醫對我的醫治,茗瀾在這裏先謝過了。”


    張太醫嚇得連忙擺手,隻說是自己應該的。


    笑話,這可是未來的王妃,任誰被王妃當麵感謝,恐怕也會受寵若驚吧?


    “不知道你們王爺在不在?”


    “啊?王爺?王爺他……他……”


    一聽燕茗瀾問起喬天爍,張太醫立刻跟做賊似的,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營帳。


    “怎麽了?難道爍王爺出什麽事了嗎?”


    燕茗瀾覺得這張太醫實在是太可疑了,他越是這樣遮遮掩掩,燕茗瀾心裏就越覺得是喬天爍出什麽事了。


    綠兒對於張太醫的表現心裏一陣無語,感覺這老頭還不如自己呢。


    真是的,就這樣的膽量還敢做禦醫,怎麽沒被嚇出毛病來?


    燕茗瀾得知喬天爍在以後,立刻辭別張太醫,由綠兒扶著她,慢慢向喬天爍的帳篷走去。


    隻是兩人還沒走到,白蘭就端著一個瓷碗,從喬天爍的帳篷走了出來。


    抬頭就看到她討厭的人,白蘭的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


    “呦,這不是咱們王妃嗎?如今不在床上養身體,怎麽跑出來了?這不是又要惹得咱們王爺操心嗎?”


    白蘭陰陽怪氣的話語讓綠兒心裏一陣氣,看著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立刻就開口道:“你既然知道我們小姐是你們未來王妃,你這奴婢怎麽見了主子還不行禮?真是好沒規矩!”


    “你……”


    綠兒的話讓的白蘭一陣氣結,抖著手指著綠兒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


    也許是聽到外邊有動靜,喬天爍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外邊的燕茗瀾,眼裏閃過一抹名為欣喜的情緒。


    反觀燕茗瀾,在看到喬天爍的第一眼吃了一驚,隨後就皺起了眉頭。


    為何他看上去臉色如此蒼白?是不是如自己猜測的那般受傷了?


    而一旁的白蘭看到喬天爍出來了,眼睛一轉,立刻轉身對著他,委屈的道:“都怪奴婢不好,王妃她……”


    “既然知道自己錯了,那就下去。”


    喬天爍連看都不看白蘭一眼,冷著聲音嗬斥了她一句,拉著燕茗瀾進帳篷去了。


    本來白蘭還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沒想到喬天爍連給她說的機會都沒有就走了,這讓她氣的想要吐血。


    “你怎麽了?臉色看起來這麽差。”


    剛一進帳篷,燕茗瀾便忍不住問了起來。


    喬天爍看了看她,微笑道:“前陣子吃壞了東西,這幾天身子一直都不大好,所以就沒去看你,你生氣了?”


    燕茗瀾搖了搖頭,她直覺的喬天爍沒跟自己說實話。


    再想想剛才張太醫行色匆匆的樣子,燕茗瀾覺得他們一定是對自己隱瞞了什麽。


    “我剛才來時見到張太醫了。”


    “哦?是嗎?”


    燕茗瀾在說完剛才的話以後,就仔細的看著喬天爍,發現在自己提起張太醫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你還要隱瞞我到何時?”


    冷不丁的,燕茗瀾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喬天爍吃驚的看著她,他覺得自己掩飾的挺好的呀,難道是張太醫跟她說了什麽嗎?


    “茗瀾,你在說什麽呀?本王不太清楚。”


    看著依舊跟自己打哈哈的喬天爍,燕茗瀾皺著眉頭一把擼起袖子。


    露出的胳膊上有一個已經變得淺淡了許多的紅點,什麽也不說,就那樣直直的盯著喬天爍看。


    喬天爍一看這個,心裏還以為她已經什麽都知道了,於是無奈的笑了笑,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什麽叫都過去了?你的身體都這樣了,我……”


    說到這裏,燕茗瀾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她心裏是真的難受,到底是什麽事?為什麽大家都知道,卻就是隱瞞她呢?


    看到燕茗瀾哭了,喬天爍頓時慌了,連忙將她摟進懷裏,低聲安慰道:“別哭,我當時是真的著急了,如果不給你換血,那你以後可能都要在黑暗裏度過,我不想你那樣。”


    什麽?換血!


    這一下燕茗瀾事徹底的愣住了,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這個男人為自己付出了這麽多。


    伸手抓住喬天爍的手臂,擼起袖子,果然在他左側小臂上,發現了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紅點。


    “你,你,你……”


    燕茗瀾一連說了三個你,最後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流,如同斷了線的玉珠子一般。


    這可把喬天爍嚇壞了,抱著燕茗瀾又是哄又是逗的,好半天才把她哄的眼淚不那麽凶了。


    燕茗瀾看著眼前這個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男人,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她才不會原諒他。


    明明都答應過自己的,隻要自己乖乖的不尋短見,那他也會好好的,如今卻又用這樣的方式來惹自己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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