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似親密無間,卻又彼此隔河相望。


    但是在此刻這個瞬間裏,時灼心底突然就湧起了,想要卷高褲腿趟過河的衝動。他被送去前線戰場的六年裏,那些帝國軍官從來都不會顧及他們死活。


    “上校,”片刻過後,他抵著莫森肩頭喃喃開口,“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兩人在監控下做足了戲,才戴著麵具進入地下城中。拍賣會的接駁車將他們送向會場,莫森拿的是兩張貴賓邀請函,被會場裏漂亮的兔女郎引往樓上包廂。


    除了那位給他們帶路的兔女郎,場館中還穿梭著不少裝扮相同的人,都穿著帶白色毛邊的黑色裹胸蓬蓬裙。裙子的長度大約在大腿位置,下方是性感的黑色網襪和短靴,頭發上與裙子後是會動的仿真兔耳與兔尾,雙手與脖頸上戴著黑色的絲絨項圈與手套。


    進入樓上的貴賓包廂以後,時灼慢悠悠地靠近莫森耳旁道:“上校,這裏的兔女郎性感又漂亮。”


    不想對方卻反過來將他一軍,“你很喜歡?”


    時灼想了想,最後謹慎回答道:“看著挺賞心悅目。”


    “時灼,”莫森話語冷淡地提醒他,“你不是來這裏看兔女郎的。”


    “我記著呢,上校。”他伸出手在光屏前點了點,畫麵中大廳裏穿西裝的男人,“這個就是經理?”


    莫森點了點頭,“整個拍賣會從開始到結束,都需要經理在場統籌全局。”


    時灼縮回手指來抵在下巴邊,“現在拍賣會還沒有開始,場內人員流動性很大,我可以先去探個路。”


    得到男人的應許以後,他起身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樓上的貴賓間還沒有坐滿,時灼回憶著腦海裏的結構圖,從走廊另一側的旋轉樓梯下去,穿過人少的角落往後台區域走去。


    前廳與後區連著狹長幽暗的走廊,此時大部分人已經被叫去大廳,由經理指揮和分派工作區域,趁無人注意的時候,時灼獨自一人進入了那條長廊。


    與他提前背下來的結構圖無異,走完過渡的那段長廊以後,時灼見到的都是臨時員工區域,通往辦公區的那條走廊,似乎隱藏在還要更加深處的位置。


    他一路走到整條長廊的盡頭,終於在玻璃門後發現前方的經理辦公室。門上安裝的似乎是虹膜鎖,時灼還要上前去低頭細看時,就聽到身後不遠處的拐角那側,有厚底靴整齊落地的腳步聲傳來。


    腦中閃過會場保安腳上的軍靴,時灼連忙轉身往回走了幾步,推開更衣室的門側身躲了進去。更衣室裏燈光暖黃,有人在布簾後方換衣服。


    門外保安巡視的步伐聲逼近,聽著簾內的聲響,時灼輕步走近布簾旁站定。待簾子裏的人換好衣服掀簾,時灼速度極快地伸出手去,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巴與鼻子。


    緊接著,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時灼認出了那雙熟悉的杏眼。


    “薇薇安,”他戴著麵具叫女孩的名字,“我是時灼。”


    麵具沒有開啟變聲功能,聽出他那道熟悉的聲音,薇薇安無聲地朝他彎起眼眸。時灼放下捂住她的那隻手,關掉了臉上遮嚴真容的麵具。


    同樣聽到門外傳來的巡視動靜,薇薇安伸手將他拉回了簾子後,躲在簾子後小聲與他敘舊:“我們又見麵了。”


    目光順著她戴兔耳的發頂下移,時灼看到了她身上黑色的兔女郎裙子,“你在這裏工作?”


    年輕的女孩看著他點頭,“分開的時候就說過,我們下次見。”


    時灼眼中流露出幾分了然,目光繞著她周身打了個轉,忽然就附在她耳旁說了句什麽話。


    薇薇安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來,頭頂感知到情緒的仿真兔耳朵,也跟著朝他彎出困惑的弧度。


    時灼不再說話,朝她輕輕勾起唇來。


    拍賣會開始以後,兔女郎們進入包廂給客人送茶點。包廂門被人敲響的時候,莫森頭也不回地看著光屏。主持人在台上介紹稀有的拍賣品,踩著對方抑揚頓挫感染力十足的語調,負責包廂的兔女郎推門緩步走了進來。


    她手端托盤停在莫森身側的桌前,彎腰依次將盤內的茶點擺上桌麵。鼻尖立刻縈滿空氣中漫開的濃香,男人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臉也不偏地冷聲吩咐道:“離我遠點。”


    旁邊的兔女郎卻沒有依言照做,非但沒有與他拉開距離,反而將端糕點的那側小臂,又往他身前湊近了幾分,裹胸前袒露出來的那片白皙皮膚,更是直接對準他的臉側輕輕貼了上來。


    莫森眸中情緒微微陷入冰凍,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用力收緊起來,“沒聽見嗎?”他清晰的話音裏帶著警告與壓迫,“我讓你”


    餘光間驟然有淺淺碎芒掠過,兔女郎的雪花項鏈從鎖骨前垂落下來,帶著項鏈主人還未褪去的體溫,輕輕晃蕩著砸在了他的下巴邊。


    捏著兔女郎的手腕沒有回頭,男人緩緩眯起一雙眼眸來。


    第11章 強闖


    將莫森捏在自己腕部的手指緩緩掰開,時灼借偽裝篡改過的甜美女聲輕笑道:“上校,這裏的糕點還不錯。”


    莫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掀起眼眸打量了他兩眼。


    時灼還是原本那張臉沒有變,卻又像是幾乎換了張全新的臉。


    他戴著輕輕晃動的毛絨兔耳朵,額前遮過眉骨細軟卻濃密的齊劉海,以及臉側垂落下來的黑色長卷發,將他的麵部輪廓修飾成了漂亮的巴掌臉。海藻般卷曲的發尾遮蓋住他光裸的肩頭,讓他的肩寬看上去與尋常女孩無異。


    與會場裏的那些兔女郎一般無二,他身上是黑色的裹胸蓬蓬裙與長網襪,腳上踩著一雙帶小高跟的短皮靴,脖頸上的項圈已經將喉結完美掩去,戴絲絨手套的指尖還捏著一隻兔子玩具。


    那是隻屁股後上發條的複古兔子,察覺到男人落在自己指尖的目光,時灼擰緊發條將玩具兔子擺在桌邊,小巧可愛的兔子一路蹦到了莫森手邊。


    “薇薇安從倉庫拿給我的小玩具。”時灼笑著伸手將兔子抓回手中,唇邊維持著笑容的弧度不變,“上校,你是不是知道她在這裏工作?”


    莫森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心中早已料到這樣的答案,時灼雙臂抵著桌麵俯下身來,側過臉來近距離地注視他問:“那麽上校,我想你應該也早就知道,通往辦公室的大門上裝了虹膜鎖吧。”


    “你去看過了?”莫森在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裏抬眉,“想到進去的辦法了嗎?”


    “沒有。”時灼表情遺憾地搖搖頭,“沒有不打草驚蛇的辦法。所以上校,”他壓低嗓音懶懶靠近莫森耳旁,“我很抱歉,可能需要用到比較粗暴的方法。”


    似乎立刻就猜到了他話中的意思,對方出乎意料地沒有否決他的提議,“我會讓人引他過去。”


    時灼眼中浮起小小的驚訝來,轉而想到對方能輕鬆解決監控,又覺得這點打草驚蛇算不上什麽。他拿上擺在桌邊的空托盤,轉身從包廂裏開門退了出去。


    隻要監控中不會留下證據,時灼行事就不再受任何約束與限製。他哼著小調從旋轉樓梯那側下去,懷抱托盤靠站在牆角的陰影裏。


    不消片刻時間,他就望見經理神色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拍賣會經理是位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在臨時接收到終端上的消息後,他從拍賣大廳的後台進入員工區域裏。這個時間員工區域裏沒什麽人,除了偶有來回走動巡邏的保安打手。


    保安中臨時受雇的兼職人員居多,在進入最後方的重要辦公區域以前,經理謹慎多疑地支走了巡視的小隊。


    整齊低沉的軍靴腳步聲逐漸遠離後,整條光線明亮的長廊重新陷入寂靜,轉身檢查完走廊兩側沉默對望的白牆,經紀將自己的雙眼對上玻璃大門的虹膜鎖。


    門鎖在掃描過他的虹膜後應聲而開,身後視野冗長狹隘的走廊頂燈卻輕閃起來。經理手扶門把手在光線明滅中回頭,皺著眉頭掃了眼後方幽暗沉寂的長廊。


    沒有發現有任何異狀,嘴裏罵著廊頂忽明忽滅的燈,他邁開一條腿慢慢朝門內走,腳下卻突然傳來輕微不斷的哢嚓聲響。


    經理神經緊繃低下頭去看,視野內一隻可愛的發條兔子,動作機械地蹦蹦跳跳朝他而來。認出這是公司製作的複古玩具,經理繃緊的神經霎時鬆弛下來,遷怒般地朝兔子重重踢了一腳,將它踢去門內過道旁的角落裏。


    兔子發出的動靜很快就停下來,經理鬆開門把手慢吞吞邁步朝裏走,全然未覺身後的那扇玻璃門,在即將自動緩緩合緊上鎖時,被什麽小巧卻堅硬的零件輕輕卡住了。


    半分鍾以後,經理背對走廊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外,用同樣的方法掃開了門上那道鎖。


    隻是等他抬頭將手落在門把手上,要打開辦公室的門進入裏麵時,卻驟然心驚震顫地發現,眼前這扇玻璃門上,除了體型微胖的自己以外,還清晰明亮地映著另一道高挑的人影


    那人影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後貼近,此時正一動不動地疊在他的身後。


    他神情驚怒地迅速回過頭去,按住把手要將辦公室的門關緊,卻被身後人手起手落放倒在地上。


    腳尖抵上幾欲閉合的辦公室門縫,垂頭踢開腳邊不省人事的男人,時灼彎腰將拎在手裏的短靴穿回去,步伐慢悠悠地推門走了進去。


    檔案櫃就靠牆擺放在辦公桌後麵,霧麵玻璃櫃門同樣是上鎖狀態。轉身蹲下去搜男人的身無果,時灼又翻箱倒櫃地找鑰匙。這樣漫無目的地搜找片刻後,他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了下來。


    時間拖下去對他沒好處,自己這邊和莫森有半小時的約定,經理也不能從拍賣會上消失太久。既然說過要用上粗暴手段,那就索性用到底好了。


    他開始暗暗在心中計算起來,蠻力破壞櫃門觸發警報後,從在檔案櫃裏找到客戶資料,到甩開保安打手跑到後門巷子裏,大約需要花上多少時間。


    迅速完成粗略的估算以後,他一隻手撈起擺在身旁的椅子,毫不猶豫地砸向了麵前的櫃子。尖銳警報聲覆上耳膜的那個瞬間,時灼麵不改色地將戴有手套的指尖,穿過滿是玻璃碎渣的櫃門伸向裏麵。


    整個一氣嗬成的過程裏,他甚至連心跳聲都不曾亂過。莫森既然願意為他兜底,那麽他也想看一看,對方到底有多大能耐。


    托在軍校中學習過資料歸類的福,時灼很快就看穿眼前的分類規律,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檔客戶資料。而辦公室門外的走廊盡頭,也終於有巡邏小隊趕了過來。


    他在尖厲刺耳的警報聲與雜亂重疊的腳步聲中,單手拎著椅子走回辦公室門邊靠牆站好,先是打開終端給莫森發去信號,然後才神色從容不迫地翻開手中的資料。


    視線一目十行地掃過白底黑字,看清印在資料上熟悉的名字時,時灼不由得詫異地挑了挑眉。暫時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思考,敏銳地捕捉到消失在門外的軍靴落地聲響,時灼無聲地抬眸瞥向旁邊打開的玻璃門。


    門上清晰映著保安握槍抬起的雙手,槍口不偏不倚正對著門內前方。時灼遊刃有餘地揚了揚唇角,猛地側身揚起拎在手中的椅子,對準門口男人的臉與手用力砸了過去。


    後者慌不擇路地往後大步退去,連帶著身後那些負責增援的人,也都變得措手不及與慌手慌腳,如同多米諾骨牌般齊齊朝後倒去。


    打開終端掃描資料完成備份,時灼唇邊掛著悠然笑容緩緩走出來,用甜到發膩的女孩嗓音軟軟道:“哥哥們別用槍指著我,我隻是不小心迷路了。”


    巡邏小隊自然不會信他的話,隻是看他穿的裙子布料極少,除了那把快要摔到散架的椅子,身上也沒有再攜帶其他武器,不免稍稍降低了對他的警惕性。


    隊長重新舉起手槍對準他,轉頭吩咐跟在身側的兩人上前。那兩人摸出手銬朝他走過來,一人目光垂涎而熾熱地盯著他胸口,另一人神色譏諷語調輕浮而冒犯:“我勸你識相點別反抗,回頭裙子被兄弟們扒光,可沒人能救得了你。”


    “哥哥能不能告訴我,怎麽才算是識相?”時灼眼眸困惑地歪了歪頭,戴絲絨手套的指尖順著胸前流連的視線,緩緩勾起裙子的白色毛邊沒入進去,“是這樣嗎?”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明顯變了,隊長舉槍的手甚至有些不穩起來。


    時灼笑著從胸口摸出一張銀色卡片,輕捏卡片將它變為手槍的那個瞬間,他拽過右側緊盯自己那人的衣領,借由他的身體擋掉前方隊長的槍口,同時抬起槍托重重砸向左側人的腦。


    隊長開槍的速度慢了一秒,子彈打在了被他抓來擋槍的人肩頭。伴隨著男人中槍的痛呼聲,時灼鬆手用力將他踹向人群,趁其他人手忙腳亂避開時,他抬腳踢掉了隊長手中的槍,一槍托快而準地砸在對方太陽穴上。


    男人登時被砸得眼冒金星坐倒在地,捕捉到耳側朝自己撲來的風聲,時灼反應極快地側頭躲過,借著對方有些收勢不及的時機,一隻手抓過那條手臂禁錮在半空裏,另一隻手握緊槍托猛地敲向他鼻梁。


    這支巡邏小隊的戰鬥力並不強,趕在其他增援人手出現以前,時灼如法炮製卸掉所有人手中的槍,很快就讓他們暫時失去應有的行動力。雖然知道莫森會讓人處理,且這種地方勢必會有隱藏攝像頭,但在轉身離開以前,時灼還是開槍打掉了所有外露的監控。


    兩分鍾以後,莫森從入侵會場監控係統截取的畫麵中看見,漂亮性感的兔女郎踩著高跟短靴提著蓬鬆裙邊,穿過無人走廊中永無歇止的刺耳警報聲,一隻手鬆鬆勾著小巧精致的銀色手槍,另一隻手漫不經心抹去裙擺上的血跡,麵容冷淡地從遠處陰影中走回明亮的燈光裏。


    但在路過通往員工區域的玻璃大門邊,餘光掃見倒在角落裏蹭灰的發條兔子時,兔女郎卻眉眼微微染笑停下腳步來,彎腰將灰頭土臉的可憐兔子從地麵上撿起,滿臉憐愛地吹了吹它麵龐上沾到的灰。


    下一刻,男人弧度輕微地勾了勾唇,關掉視頻從沙發裏站了起來。


    第12章 抱起


    拍賣台後方的貴賓接待室中,兔女郎將精致的禮盒雙手奉上,裏麵裝著莫森買下的拍賣品。莫森轉頭將禮盒遞給身後的黑發年輕人。假如此時此刻時灼本人在場,就會發現這人與自己衣著相同,且身材與身高極其近似相仿,戴上遮掩真容的麵具以後,沒有人發現麵具下那張臉已然不同。


    工作人員送莫森與他的情人離開,親眼目睹兩人如同來時那般,坐上開往地下城出口的接駁車。隻是中途那位情人鬧著要吃糖,莫森就讓開車的司機在路旁停車,親自下車去最近的雜貨鋪裏買。


    司機雙腿架在車前目送他離開,不由得咂咂嘴巴在心中感慨,坐在車內這位情人還真是受寵。幾分鍾後莫森買完糖回來,司機重新發動車引擎要上路,不料前方巷口忽然橫衝出一輛機車,在引擎轟鳴聲裏飛快從視野中駛過。


    騎機車的男人臉上戴著頭盔,長相與容貌被遮得嚴嚴實實。不想撞上那輛橫衝直撞的機車,司機隻好停下來先讓對方過,同時回頭朝兩位客人抱怨道:“我在地下城開車這麽多年,最厭煩的就是這些開機車的年輕人。”


    買糖的金主沒有開口接話,倒是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情人,在轟鳴聲消失後禮貌提醒他道:“司機先生,現在可以走了。”


    司機這才從剛才的抱怨裏回神,兢兢業業地開車駛過前方巷口,將兩人送往這座地下城的入口處。


    同一時間,時灼被結實壯碩的打手堵在會場後門。


    幾個男人提前在巷子裏守株待兔,見時灼從員工通道推門走出來,早有預料般拎起棒球棍圍攏上來。這些人腰間都配有黑色槍套,卻似乎都沒有要掏槍的打算,握棒球棍的手臂肌肉粗壯而有力地鼓起,足以可以想象爆發出的力量有多驚人。


    而時灼除了一把手槍,身邊什麽武器都沒有。


    外人看來他已經毫無懸念地落了下風,卻依舊不慌不忙地停在門外台階上,語氣微微上揚滿含戲謔問:“哥哥們是在等我嗎?”


    “哥哥?”領頭麵相粗獷的男人眼神輕蔑而譏諷,“你在拖延時間?看來還有同黨。”


    看出來幾人與裏麵那群酒囊飯袋不同,時灼也斂起臉上的玩笑神色來,將勾在指尖的槍折疊成卡片收好,目光蜻蜓點水般迅速掃視一圈,將他們的站位與姿勢收入眼底。


    為首的男人卻不再給他思考的時間,拎著棒球棍大步跨上台階橫挑向他的腰側。時灼麵對他不躲閃也不回避,迎上去從半空裏截下他揮動的手臂,手指並攏化為掌刀直直切向他的腕部,要將他掄棒球棍的臂力卸下來。


    男人抬起另一條手臂格擋,兩人從台階上打到巷道中間,第二根棒球棍橫空從斜後方刺進來,時灼及時偏開臉頰躲過去,抬起帶鞋跟的腳重重踹在那人身前,將對方踹得步伐不穩地退出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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