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看我和一臉警惕的老仙們,巨大的龍頭靈活地左右上下打量著瑟瑟發抖又興奮異常的小龍靈。


    “你是什麽時候被孕育出來的?你龍珠呢?給誰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怨念,像一個被放了鴿子的老小孩,還沒等小龍靈說話,他有些生氣的繼續開炮道:


    “你怎麽不早點來找我玩啊?!你被孕育的時候難道腦袋裏沒有要找我的指令麽?小王八蛋,你可真是不孝順啊!”


    小龍靈在我手腕上一點兒都沒敢動,低個小腦袋瓜一臉認錯的態度。


    我和蟒巳耀瞬間石化:


    “…”


    啥?!


    玩?!


    想象中的古老對話、沉重的托付、龍族的責任…


    是一個都沒出現啊。


    這劇本是不是打開方式不對???


    “你看看!”


    它居然用一種極為生動的語氣繼續控訴道:


    “我一個老頭子,在這兒睡了多久?啊?萬把年了吧!數螞蟻都數了好幾窩了!悶都要悶死啦!隻是我出不去,之前我就感應到你已經被孕育出來了!真是…”


    它的龍須激動得直抖,指著小龍靈生氣的說道:


    “結果呢?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自己醒了,醒了還不趕快來找太爺爺?!不叫我起來?!一個人在外麵撒歡兒也不知道帶爺爺一個?!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小龍靈被這巨大的、委屈巴巴的臉懟在麵前,似乎有些懵,小爪子抓著我的手腕,微微往後縮了縮,但金色的大眼睛裏更多是茫然和新奇,它可能也沒想到自己這位老祖宗…


    這麽奇怪。


    “…昂?”


    “對啊!玩啊!”


    老金龍幾乎要把巨大的龍臉貼到地上和小龍靈平視,靛藍的眸子閃閃發光,充滿了熱切:


    “天上飛著玩啊!水裏遊著玩啊!下凡去人間看他們打架、看他們唱歌跳舞啊!誒,人間現在是不是變得可有意思了?我睡著前那會兒,人還住草棚子呢…”


    “在這裏我也偶爾能接收到外麵的事兒,聽說現在會做一種叫‘手機’的小玩意兒,能把聲音畫像都收進去?給祖爺爺瞧瞧唄?你有沒有?你不會沒有吧?”


    它的語氣充滿了十萬分的、迫不及待的向往。


    我徹底淩亂了。


    龍塚守護者,最後一條沉睡的真龍…真實身份其實是個被憋瘋了的、渴望出門溜達的老頑童?!


    主要小金龍現在還不會說話呢,頂多是昂昂的叫兩聲,這老金龍愣是和小龍靈聊起來了。


    我看著那張寫滿了“快帶我走”的巨大龍臉,再低頭看看同樣懵懂無措的小龍靈,心中萬馬奔騰…


    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這條老龍,它要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莊嚴的傳承或沉重的托付!


    它要的是…自由啊!


    放它出去肯定是不行,這家夥是個龐然巨物,還是個有大能的,什麽都不會的老人家。


    放出去肯定要出事兒。


    這個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帶他進入煉獄,隻要他願意進去,我的煉獄能量來源就又多了一個,到時候就更穩定了。


    我的煉獄雖然沒有現實世界這麽大,但也比這龍塚大多了,要說自由度,也真的是比這裏要強上許多。


    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既不顯諂媚又足夠友善的笑容,清了清嗓子:


    “咳…老祖宗,您先消消火。這事兒還真不能怪小龍靈。您聽我說說…”


    老龍巨大的鼻孔又噴出一股白氣,卷起一陣骨粉旋風,龍須一抖,帶著懷疑說道:


    “哦?不怪它?難道怪我這個睡太久的老頭子不成?我腿腳不靈便呐…不然我就自己出去了!用得著它?!”


    “哪能怪您呢!”


    我連忙順毛捋,嘿嘿一笑說道:


    “您看看小龍靈現在,個頭還沒您一片鱗片大呢,它被孕育出來就在人間,懵懵懂懂,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當初好多人打它的主意呢,它哪懂得那麽多?它能感應到您的存在,這不立刻耗盡力氣也要找來了麽?這份孝心可是真真的!”


    “唔…這倒是…”


    老龍巨大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盯著小龍靈,見小家夥拚命點著小腦袋,一副委屈又認同的樣子,語氣稍微緩和了點:


    “那…它是怎麽活下來的?又是怎麽開竅來找的?龍珠呢?給誰了?”


    我撓撓頭繼續解釋道:


    “救…救是我救的。當時也是為了掙錢,結果誤打誤撞就救了它。後來它就一直和我在一起了。它能夠感應到您,靠的是另一位龍族前輩犧牲自己遺留下來的力量。”


    “它的龍珠現在在煉獄,我們這裏許多老仙都在那裏生活,那個地方比較安全,如果遇到危險,憑著龍珠我們就都能回到煉獄。”


    “煉獄?聽著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老龍的聲音又拔高了,帶著濃濃的不讚同。


    “老祖宗誤會了!”


    我不卑不亢地提高聲音,迎向那審視的目光:


    “這煉獄是我自己的一方小世界。當初是四聖獸留下的,如今我是管理者。這地方隻是名字嚇人,其實那裏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有村落集市,有學堂酒肆,熱鬧著呢!小龍靈在那兒好吃好喝,有小夥伴一起玩,還有…喏,就是這個!”


    我說著,心念一動。


    在煉獄裏我是無敵的存在,但是在現實世界,我頂多是比普通人強點兒。


    不過,雖然沒辦法把整個煉獄搬到老金龍麵前,但請蟒巳耀幫忙隔空投影一下,還是能做到的。


    隻見蟒巳耀在我身側不動聲色地一拂袖,一道光影在我麵前凝聚成形。


    投影裏,簡家村的晨光正好,炊煙嫋嫋,幾間小別墅安靜地掩映在蔥鬱的樹下,小河波光粼粼。


    商業街上人頭攢動,饕餮老祖巨大的虛擬形象懸浮在半空,正揮舞著爪子唾沫橫飛地在搞直播,粗豪的叫賣聲似乎都隱約可聞。


    白澤學堂裏,擠得滿滿當當的孩子們和小仙家們認真聽課的場景一閃而過。


    畫麵甚至還切到了黑熊客棧外圍那塊剛剛翻整過的土地,幾個大男孩正吭哧吭哧地幫著黑熊精種花,旁邊還放著一盆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應該是準備幹完活兒吃的。


    沒有陰森恐怖,隻有一片生機勃勃,雞飛狗跳的熱鬧人間煙火氣。


    老金龍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貼上那小小的光影投影!


    “哎喲?哎喲喲!!”


    那震得骨頭山都在顫的低吼變成了嘖嘖稱奇的讚歎:


    “這…這就是那個煉獄?小丫頭,你這地界兒看著不賴啊!有山有水有小房子!那是…哦呦,這麽多崽兒?!還有小崽子在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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