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尚安和北齊王關著門也在討論京城局勢。


    “父王,大皇子的來信,您怎麽看?”


    日前他們收到大皇子讓人送來的一封密信,言說隻要北齊支持他,以後軍需糧晌會頭一個緊著北齊,並且把北齊發現的那個煤礦交由北齊自己管理。


    所得收入也充做軍用。


    不得不說,大皇子給的條件很是誘人。


    這三年看著朝廷把煤礦的收益一車一車運回中原,北齊王父子不是不肉疼不眼紅的。


    若北齊的煤礦收入能歸北齊所有,北齊就真的不擔心朝中克扣糧晌了。將士們能吃得飽,裝備精良,還怕區區胡人?


    北齊王沉默不語,他不止收到大皇子的密信,其餘幾個皇子的密信他也收到了。


    隻不過大皇子的信來得更早一些。


    “父王,皇上真的不好了?”


    北齊王點頭,“隻怕是真不好了。”


    京城他也是有眼線的。且幾個皇子蹦躂得這麽厲害,四處拉攏朝臣,隻怕情況真的危急。


    “那父王,我們要怎麽做?”難道要站隊?


    陸尚安蹙了蹙眉,他是不願意站隊的。


    北齊遠離中原,京中雖有眼線,但消息滯後,且京中形勢他們未親眼見到,不敢拿北齊下注。


    一旦看不準,北齊易主不說,陸氏一族隻怕不複存在。


    北齊王目光沉沉,“雖然幾個皇子一個比一個給的條件豐厚,但我北齊曆來不參與皇子奪嫡,咱們隻守好北邊國境線,不教胡人入侵大朔便是。”


    “可若是大皇子真能登頂,將來會不會對咱們北齊不利?”


    北齊表明隻做純臣之心,不會支持哪一方,對於其餘皇子來說,不必擔心來自北齊的威脅,他們會很安心。但大皇子眥睚必報,這時候不支持他,依大皇子的為人,隻怕將來登頂後會算後賬。


    北齊王也深知這個道理。


    此時眉頭未鬆,“京中那邊還是要讓人盯緊,再讓人打探其餘封國的態度。”


    “是。”陸尚安應下。


    又說了隔壁北燕的情況,“北燕王並未公開支持哪一方,但兒臣打探得知,但凡有皇子與北燕聯係上,他都送了對方一筆銀子。”


    北齊王神情嫌棄,“北燕王這是想左右逢圓。”


    北燕有錢,也成了幾個皇子拉攏的對象。但北燕王狡猾,沒公開支持哪一方,也沒得罪哪一方。誰來找他,都送銀子表示支持,跟四處撒錢的傻地主一樣。


    倒教幾個皇子無從下手。


    北齊王雖不恥北燕王的行為,但不得不說北燕王也有他自己的處世智慧。而且瞧著將來處境比他們北齊要安全得多。


    北齊不公開表示支持哪一方,還得擔心將來登頂的那一方打擊報複。


    “北燕那邊你還是要多多聯係維護好,若兩封國盟約不破,不管是哪一方想算計北齊也得掂量掂量。”


    還讓陸尚安帶柳氏和承乾回北燕一趟。


    “前些天,北燕王來信,說想外孫了。”


    北燕此時來信,是何意圖,父子倆都明白。


    陸尚安聽他父王這麽一說,麵色猶豫,“端陽重午今年生辰兒臣又失約,我本是打算這幾天去落風鎮一趟。”


    北齊王皺眉,“落風鎮何時不能去?這時候你該分得清輕重。”


    陸尚安從書房出來,想到又要失約兩個兒子,一臉糾結,不知如何跟兩個殷殷期盼他到來的兒子解釋。


    “父親,父親!”


    一個虎頭虎腦的胖小子從花叢那頭跑過來,衝到陸尚安麵前幾步站定,恭敬地行禮,“孩兒見過父親。”


    “是承乾啊。”陸尚安微笑著上前,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怎麽跑一腦門的汗?天太熱,別到處跑,莫中了暑氣。”


    承乾仰著腦袋,一臉孺慕地看他,“是。孩兒在花園玩,聽到父親的聲音這才跑過來的。”


    “好。”陸尚安朝兒子點頭笑笑。


    見承乾雖盼著與自己親近,但仍一副守禮的樣子。不禁又想到另外兩個兒子。若是端陽重午見著他,早撲過來,抱大腿抱胳膊了。


    “父親笑什麽?”


    陸尚安斂了笑意,又摸了摸承乾的腦袋,“父親未笑什麽。”


    承乾在王府裏,被柳氏,被太妃王妃還有父王教導規矩,一板一眼的,雖瞧著規矩禮儀做得很好,但到底缺了小童的活潑。


    他也曾說過不必太苛求承乾,這麽小就讓他學這些那些規矩,但柳氏總說別拿承乾和那兩個野孩子比。


    他也就不說了。


    端陽重午不是野孩子。他們倆雖未長在王府,但規矩禮儀都不差,而且活潑懂事,還很聰慧。


    兩個孩子三歲的時候,他不過臨時起意想看看他們有沒有學武的天賦,不過試了試,沒想兩個孩子對學武起了極大興趣不說,讓他們紮馬步學招式也堅持了下來。


    不喊苦不喊累,如今才學兩年,已是有模有樣。


    陸尚安低頭看向小兒子,“承乾,父親給你找武師傅,教你習武如何?”


    承乾畏縮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父親的臉色,似乎又怕父親傷心。


    低頭小聲道:“祖父和先生都說孩兒讀書不錯,孩兒字寫得也好,今日又寫了三張大字,可否拿來給父親看?”


    陸尚安歎了口氣,“好,承乾拿來父親看。”


    承乾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轉身就走,“孩兒這就去拿。”走得飛快。


    生怕晚走一秒,父親就要拎他去蹲馬步一樣。


    學武太難了,他不想學。


    陸尚安看著兒子逃一樣的小身影,搖頭笑了笑。


    晚間到柳鶯院吃飯,柳氏就跟陸尚安說道:“承乾喜歡讀書就讓他讀書吧。”


    見陸尚安沒有說話,又補了一句,“他現在還小,吃不得學武那個苦,等將來再大些,性子定下來了,你再安排人教他一些防身健體術,他自己想學自會學的。”


    她的兒子難道還用上前線拚殺不成?


    破一點皮她都心疼。


    陸尚安未置可否。


    承乾在府裏得了上上下下的喜歡,自小會走路起,一堆人就不錯眼地跟著,生怕他摔了磕了,王妃也極喜歡他,見不得他哭。


    先前他見端陽重午喜歡習武,也起意親自教過承乾,隻是承乾才蹲了一會就兩腿發顫,眼淚直掉,被柳氏和王妃心疼地抱走了。


    他也就沒再堅持。


    “嗯,等他大些再說吧。”


    柳知意鬆了一口氣,又笑著與他商量……


    “聽說落風鎮這幾年建得不錯,那個莫憂湖還遠近聞名,承乾纏著我想去,我打算帶他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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