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趙景行拿著最後這幾張奇怪的紙,走出書房,打算找流雲問問。


    沒走幾步,就聽見令舒伊伊哇哇地亂叫,她腳步一頓,拐身進了內室。


    內室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軟毯,令舒像一隻肥嘟嘟的小鴨子一般,趴在軟毯上,抬起一隻胳膊,咿咿呀呀地指向慕容複手裏的玩具。


    小白見她進來,呼嚕呼嚕反正露出肚皮,請她撫摸。


    她索性脫了鞋襪,加入了這兩人一狗的集會中。


    慕容複把手裏的撥浪鼓遞給她,接過她手裏的紙張,讓她陪陪令舒。


    剛出生的孩子,一天一個樣,這幾日沒怎麽細看令舒,她又變化了很多。


    眼睛長得像她,鼻子長得像她父親,冰雪可愛。


    她情不自禁地親親了她軟嫩的臉頰,把她抱在懷裏輕哄。


    趙景行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身邊,問道:“我書房裏有幾張奇怪的紙,像字又不像字......”


    鏡娘是不是被欺負了?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慕容複攤開那幾張奇怪的紙,拎在半空,指了指她的懷裏,又指了指她腳邊的小白。


    趙景行一頭霧水,他在故弄玄虛什麽?


    隔了點距離,再定睛一看,有些大小不一的圓點散布在雜亂墨黑的印記中。


    低頭瞧瞧吧噠吧噠吐泡泡的令舒,再瞧瞧小白慵懶伸展的四肢。


    合著是這倆留下的大作。


    這不就是令舒和小白的腳印嗎?


    她笑了起來,心頭陰霾終於徹底驅散。


    回來時雖麵上不顯,看起來和往常一般無二,他還是敏銳地發現了自己心情不佳,特意送來了鏡娘寫下的劄記、還有令舒和小白的畫作,寬慰她難以言說的低落。


    趙景行不再糾結聖上對她的態度轉變,也不願再去回憶賢貞太後的遺言。


    未曾束冠,他如墨的長發已經完全放下,幾縷青絲頑皮地鑽入真絲素羅月牙青裏襯,像一把鉤子,牽引著趙景行的視線,讓她不由自主地想看清衣下的風景。


    羅料的通透感讓他肩頸與臂膀優美流暢的線條若隱若現,衣料無骨般貼附垂墜,肌膚流動著細膩的光澤。


    衣口微微鬆敞,露出鎖骨間一小片溫潤如玉的肌膚與修長的頸項線條。


    美色惑人,趙景行一瞬間看入了神。


    慕容複看出她眼裏的意動和些微癡迷,心頭雀躍,克製住自己主動靠近的欲望。


    他側身放下手裏的幾張竹紙,往前挪動幾步,盤腿坐下,張開雙臂。


    敞開的懷抱,是對她無聲的邀請。


    令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酣睡,趙景行輕手輕腳把她放在紫檀拔步床的裏側,拿了一方小被,搭在她的肚子上。


    做好這些,她才走向慕容複,鑽入他的懷裏,後背緊貼他的胸膛。


    這是最好的安慰劑,她說出了自己今天入宮後發生的一切。


    “依晏晏所言,修建應天渠一事在所難免。那工部誰會從中獲利......”


    他說得對,隻有工部擬奏疏的這幾個人知道聖上一定會批準應天渠這事。


    這種信息差,是他們斂財的最好機會。當然,他們不會傻到獨吞所有肥肉,最起碼得往聖上腰包裏放入大頭才是。


    盯著這些人的動向,才是她獲取有用信息的關鍵。


    不恰當的比喻,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趙景行想得入神,全然放鬆,忘記自己還靠在慕容複懷裏,此時來了興致,立馬就要起身安排後麵的事宜。


    慕容複的目的沒有達到,哪能讓她輕易離開。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扯鬆領口,這才語氣幽怨道:“沒想到晏晏還是個勢利眼,用完我就要走。


    這麽晚了,明天再忙公務也不遲。


    你好幾天沒跟我好好說話了,令舒鬧騰著想你,我也很想你。”


    愧疚絲絲縷縷地冒出頭,令舒雖然有乳娘帶著,但府裏還得有個人主事,他搬來後忙東忙西,自己輕鬆了不少,也忽略了他的感受。


    趙景行此時已經站直了身,回頭看他。


    明明是俯視的姿態,臉卻紅得好似能燙熟雞蛋。


    溫熱的觸感從腳背一路上滑,直到腳踝被他圈住。


    骨節分明、白玉修長的手指慢慢牽引她的足,踩上緊實的大腿,溜向更隱秘的地方。


    炙熱的觸感、低低的喘息、含情的目光、還有他近乎大膽直白的示愛。


    下一句話就解釋了他今晚為何如此放浪。


    “鍾太醫給我停藥好幾天了......”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幹點別的。


    可趙景行想去了別的地方,回京見他時,他的眼睛就與常人無異,如今鍾太醫給他停藥,說明他去年受的傷已經痊愈大好。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南下給外祖母賀壽的後續


    自那之後,兩人才算有了聯係。


    即便回京之後,她坦誠地說明了自己的算計,心裏還有一塊石頭始終無法落地——那便是慕容複始終有一部分記憶沒有找回。


    他當日受傷說到底也是替自己當了靶子,平白故招來殺身之禍,才會被匪徒重傷數十刀拋入江中,失明長達一年之久。


    這樣悲慘的遭遇,這樣切身的痛苦,他沒有想起。


    再加上她動機不純,謊稱他是上門夫婿,隻為了留下自己的親生血脈,為自己遮掩真實身份,實在太不光明坦蕩。


    如果他想起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還會主動求好,還會甘願與自己不清不楚,暗度陳倉嗎......


    趙景行不知道怎麽問出口,既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願這樣稀裏糊塗地過下去。


    因為在意,所以膽怯,所以猶豫。


    慕容複這邊腦海裏閃過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畫麵。


    不曾嚐過這種滋味還好,一旦試過,就再難清心寡欲。


    他口幹舌燥,體溫迅速升高,期待地等她主動出擊,垂身降臨雨露與愛撫。


    等了半晌,也不見她下文。


    方才還羞紅了臉,現在像個沒事人一樣,還若無其事地坐下撿起令舒和小白的“畫作”欣賞。


    甚至順手扯回了他搖搖欲墜的衣帶,遮住袒露的春光。


    慕容複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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