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後,薑清元抬頭看他,金十八低頭和他對視,兩個人第二次麵麵相覷。


    “我的手很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薑清元難得有點下不來台,他小聲辯解。


    “幫傻逼。你理他們?”金十八罵道,他又皺著眉,略帶懷疑道:“這不重?這挺重的了吧?”


    第25章


    五分鍾後,薑清元坐在原來的天幕底下。他坐姿規規矩矩的,受傷的手就放在腿上,其中的食指被人綁上了一道潔白的紙巾。


    其實就是拿紙巾在他手指受傷的地方係了個結。像單獨在食指上打了個大大的潔白蝴蝶結。


    “行了!先這樣吧!”簡單粗暴地完成這一切之後,金十八道。


    好在薑少爺從小就是個聽話安靜任人照顧的。即使綁著一根紙巾在手上也沒有意見。


    總而言之先暫時和這個壓根不懂照顧人的糙保姆達成了和諧。


    “媽的賀超龍!你他媽自己不穿鞋就算了!你扒我鞋子幹什麽?!”


    “都說老子鞋子濕了!”賀超龍手裏拎了一隻鞋,他正在追著另一隻鞋跑:“快借我!草擬嗎!……”


    “你他媽是借還是搶啊!?摔了摔了!……”


    那邊又你來我往地吵嚷了幾句,後麵就聽不清在說什麽了。就在帳篷之下,金十八的視線看向了這位少爺腳上一雙紳士優雅的小皮鞋。


    薑清元今天穿的一條駝色休閑西褲,薑清元站立時,西褲剛好蓋住腳麵,而坐下時則會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腳踝。他腳上是一雙男士樂福鞋,是一種休閑穿的低幫皮鞋。


    金十八看向他:“他鞋子濕了,你的沒有?”


    剛才賀超龍不是還說什麽抄近路,兩人淌了條小溪過來的。


    薑清元看著腳下已經被自己踩得有些濕的地麵,他矜持道:“有點。”


    “……”金十八都要氣笑了:“你穿著不難受?”


    賀超龍那個傻子還知道要脫鞋呢,這人從剛才就一直一聲不吭地穿著進水的皮鞋?不悶?


    金十八催他:“還不快脫了?”


    薑清元起初還表現得有點抗拒:“不用。”


    這裏人很多,還都是些他不熟悉的人,薑清元的風度讓他暫時還不想在這裏光著腳。


    “你說你現在還惦記著那點形象幹嘛?”金十八嘖了聲:“死要麵子。脫了,快點的。”


    他有時不經意就會端起上位者的架子,動用起責令的口氣。


    特別是麵對比他小而且又強又不聽話的薑清元麵前。


    薑清元動了動腳,感覺是有點不舒服。但他之前是想著反正一會就要離開了,便也讓自己不去在意它。


    他不是很想在這脫。


    又聽身邊的男人揚聲喊賀超龍,讓他回去買創可貼的時候順道買拖鞋上來。


    遠處的賀超龍高聲答應了,金十八這才不動聲色地回頭等著這位薑少爺的反應。


    有了他要買拖鞋的這句話後,薑少爺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他的人也總算有所動作,願意脫下那雙鞋子了。


    等到他把鞋子從腳上脫下來,金十八嘴裏叼著的煙都差點掉地上。


    “……你那是什麽玩意?”


    薑清元第一次聽這個人的語氣裏帶上明顯的詫異。可見金十八這一次是真的被驚到了。


    有什麽好奇怪的嗎?


    他看向自己脫下皮鞋之後的一雙腳,怎麽了嗎?沒什麽特別之處的啊。


    的確是一雙跟它主人生得一樣白皙俊秀的足。足弓纖秀,腳型瘦長,冷白腳麵浮著淡淡的、令人遐想的青色筋脈。


    “我說,你穿的什麽玩意啊?”金十八皺眉,語氣古怪。


    薑清元的語氣才要奇怪。他說:“船襪。”


    今天穿的是低幫皮鞋。為了不露出襪邊,本來就是要搭配男士船襪的。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穿。


    船襪極短,是一種在腳背大片開口、露出皮膚的短襪,所以又有個名字叫裸襪。


    青年修長白皙的赤足上緊束了一圈襪邊,半露不露的。腳麵白膩清秀,一排圓潤腳趾被束裹在富有彈性的那一丁點布料裏。


    而且襪子也被打濕了。他剛剛才要脫下來的。


    薑清元彎腰,一根手指沿著緊貼的襪邊擠進去,勾下來。


    在他脫下來之前,金十八迅速別過頭到另一邊去點煙。


    高大的男人隻留給他一個側影,和一條夾著點燃的煙卻不抽的,很能恐嚇人的霸氣花臂。


    薑清元:?


    為什麽要扭過頭背著他?


    “妖裏妖氣。”背對著他的金十八說。


    薑清元:……


    船襪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妖裏妖氣。


    原本要脫襪子的,但薑清元想到脫下來之後的襪子無處可放。


    於是薑少爺伸手想去拿旁邊桌上的一包紙巾。


    那張戶外的小桌板就放在兩人身後,需要伸長手的距離。薑清元坐在那張折疊小板凳上,人略略後仰,伸直了手去夠那包紙巾。


    中間差點摔了,薑清元不好借力,於是他一隻腳踩上了地麵上某個他認可的,勉強可以著陸的地方。


    穿著船襪的腳就這麽一腳踩上了金十八的球鞋。


    “我操!”感覺腳麵隔著鞋被人赤腳碾了一下,金十八受到衝擊,當時髒話都罵出來了:“你、你他媽幹嘛?!”


    薑清元一手拿著紙巾坐回椅子上:“我拿一下紙巾。”


    “你他媽喊我拿不行嗎?”


    “我不好意思。”


    “那你踩我腳就好意思了?!”


    薑清元:“……”


    等等,他說的好有道理。


    雖然對方穿著鞋而自己沒有,但有些人介意這一點也是可能的。怪他剛才考慮不周,但薑清元本來還想靠自己拿紙巾就行的。


    雖然金十八聲音大是大了點,人也暴躁,但那隻腳到現在還被被薑清元踩在腳下。


    薑清元收回穿船襪的腳:“抱歉,我下次注意。”


    “……”


    暴躁的男人一聲不吭地扭過頭去。


    *


    新的問題出現了。薑清元脫下的小皮鞋被金十八拎去有太陽的地方晾曬了。此刻他的人坐在椅子上,為了不踩到滿是泥沙的地麵,而維持微微抬著腳的姿勢。


    薑清元被養得有點潔癖。


    因為那雙腳白得發光的緣故,即使姿勢有點別扭,竟然也絲毫不損薑少爺與生俱來的斯文優雅的氣質。


    金十八已經在旁邊看了他有一會了。


    金十八:“那玩意你就放下來唄。”


    青年沒有說話,安靜地表達了自己的不讚同。


    不巧,這一片剛好不是草坪。他們附近也連一片能拿來墊腳的紙殼子也沒有。


    背影在金十八的眼裏看起來就是一隻貓的背影,孤獨無助,且沒有鞋子。


    “一直抬著不累挺嗎?”


    薑清元倔強道:“我沒關係。”


    金十八:“拉倒吧,快放,沒人看你。”


    在他的催促下,終於這少爺似乎是隱隱有些動容地低頭看了眼地麵,下一秒他又倔強地重新縮回腳去。


    “我這樣就好。”


    金十八嘴角抽了抽:“慣的毛病。”


    他沒再說話。


    薑清元轉頭,就看到他彎下身正在解球鞋的鞋帶。


    等金十八終於從那離開,去拿回剛才薑清元喝一半的飲料時,另一個人影嗖地竄進了帳篷底下。


    講道理蓮兒到現在還是懵逼的。他始終感覺剛才看到的可能是幻覺。


    薑清元?和金十八?


    他今天絕對要搞清楚他們是怎麽回事!


    等到蓮兒走近了,就看到隻有薑清元一個人坐在那。


    “哥哥你……”


    話剛夾到一半,蓮兒忽而眼睛一眯:“你腳下踩的這雙限量版aj好眼熟。”


    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你踩他的aj啊?!”


    注意,不是穿,是踩。薑清元拿它來墊腳。


    感覺問一句還不足以表達出這事兒離譜的程度,他又重複問道:“他的aj你就這麽踩啊?”


    薑清元:“嗯。”


    蓮兒覺得自己特別傻逼的是當時他還傻傻問了句:“為什麽?”


    被問到的薑清元像個少爺似的告訴他:“因為我沒有鞋子。”


    仿佛理所當然。


    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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