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膽子太大了。


    把屍體擠去一邊,肩並肩坐在停屍床上吃牛肉幹,怎麽敢的啊!


    第24章 談心


    謝寄打開保溫杯,任由熱氣環繞在眉眼間。


    他今晚過來的目的有三個。


    第一,夜班危險性太高,他不放心江霽初一個人。姚順戰鬥力忽略不計,還有心髒病,指望不上。


    第二,他想看看夜晚的停屍房究竟會發生什麽,會不會有新的線索。


    第三,他忽然發現江霽初對他挺了解,而他對江霽初一無所知,這不利於溝通感情。


    有什麽比在寒冷的空間裏擠在一床被子內抱著保溫杯聊天更好的談心方式呢!


    謝寄手肘輕輕碰了下江霽初:“祭壇的副本裏有科技水平超過現實世界的關卡嗎?”


    江霽初:“我沒遇見過。”


    一句話結束聊天。


    謝寄深知江霽初就是個悶葫蘆,打一棍子放一個屁,於是繼續道:“夜班要值到明早六點,現在還沒到十二點,聊聊唄?”


    江霽初對誰都是給眼神都覺得多餘,對謝寄卻奇跡般格外耐心,甚至應和道:“聊什麽?”


    謝寄瞥了眼江霽初的口袋,那裏有輕微的鼓起,放著江霽初最珍惜的腕表:“你想聊什麽就聊什麽,如果不介意的話,聊聊你哥?有些事情說出來會好受些,思念也是。”


    江霽初呼吸有一瞬的停滯,隨即又恢複正常,他掏出腕表,指腹在表麵上摩挲。


    “他是個很優秀的人,是天底下最稱職的哥哥。


    “如果沒有他,我活不到現在。”


    謝寄:“你們倆會吵架嗎?”


    江霽初沉默了下:“他脾氣很好,隻在出了某個關卡後發過一次脾氣。”


    謝寄:“為什麽?”


    江霽初:“那是一個外域文化的關卡,最後關頭陷入僵局,為過關,我私自帶著炸//藥去炸了鬼娃娃。出去後他很不高興。”


    謝寄:“你哥是心疼你不知道愛惜自己。”


    江霽初:“我知道。”


    謝寄:“你知道也沒改過啊,之前還割破手腕給牛二喂那麽多血。”


    江霽初微微抿唇,沒再說話。


    謝寄:“以後我們過關的時候如果再遇到這種事,希望你能想想你哥哥,能商量出別的辦法就別以身犯險。雖然我不是你哥,但我有人性,不需要你獨自去麵對。”


    江霽初隻默默喝著熱水,也不知道把他的話聽進去多少。


    算了。


    根深蒂固的性格想要改沒那麽簡單,人家哥哥都掰不直,他更別想一天就給掰回來。


    謝寄攏攏被子。


    “說說這一關吧,我們每個人對應的遺體都在各自的人際關係內,人際關係中涉及到的人出現的越少,就越容易鎖定目標,如果出現兩個以上人物屍體,難度就會翻倍。


    “我對祭壇不抱幻想,既然今天能送來二十具,明天也能送來二十具,人際關係中涉及到的遺體肯定至少有兩個。”


    江霽初:“如果太麻煩,不如從boss的心願出發,反向推導。”


    “我也這麽想過,”謝寄,“你覺不覺得骨灰壇子說的話很曖昧。”


    骨灰壇說的是“館長希望,每位員工能將自己對應的屍體骨灰進墳墓”,不是“要求”,而是希望。


    新手關裏牛叔硬性要求給牛庫銀下葬並守靈三天,而骨灰壇的用詞卻更加曖昧。


    牛庫銀的心願是吸食掉牛二的血液維持生命,殯儀館館長ann的心願又是什麽?


    江霽初:“你是說,將對應的骨灰放進墳墓不是必要條件?”


    “相反,我覺得它是,”謝寄,“我有一個猜想,但得等看看今晚停屍房發生什麽才能確定。”


    停屍房內活人數量由二變三,謝寄又和江霽初跟沒事人似的聊天,姚順受到影響,心裏也沒那麽害怕,披著被子遠離停屍床觀察牆壁。


    他聽到謝寄的話後腳下一滑:“這位大哥……”


    謝寄:“我姓謝,謝寄。”


    姚順:“謝大哥,你是說今晚肯定會發生什麽?”


    謝寄:“這才正常不是嗎?”


    姚順:“怎麽聽著你還很期待……”


    謝寄抱著保溫杯笑眯眯道:“還好。”


    姚順:“那你平時,直覺都靈驗嗎?”


    謝寄:“很多時候直覺都是你有意識或無意識間發現了線索,大腦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自行處理並根據線索進行的判斷,所以,我的直覺還是很靈的。”


    姚順好不容易緩和的情緒被謝寄這麽一說又波動起來,披著被子想靠近,又顧忌著江霽初在原地躊躇。


    “你要害怕就也過來,”謝寄搭上江霽初的肩膀:“這位小帥哥其實人挺好,就是不愛說話。”


    姚順心道我信了你的邪,晚飯二話不說把張明揍成對稱熊貓眼的就是“人挺好”的小帥哥啊!


    可謝寄表情太過真誠,在如此詭異的停屍房內又太過坦然自若,叫人不自覺就想相信,仿佛有他在一切都不成問題。


    姚順瞅了瞅,他不太合適擠進人家倆隊友間,可讓他搬開旁邊停屍床上的屍體自己坐上去他又不敢,還好室內還有張塑料凳子,他可以坐到謝寄的另一邊。


    夜這麽長,總不能站一晚上。


    他擼把鼻涕,朝著塑料凳子的方向走去。


    “那就謝謝謝哥了。”


    姚順尋思著坐過去以後是找話題聊幾句,還是直接睡覺裝透明人。


    他拽著拽著被子一角,彎腰用另一隻手將凳子抱在懷裏,轉過身想說句“那我過來了”,結果話未出口,就跟一具坐直了的屍體迎麵相逢。


    姚順:“!!!”


    屍體是今天剛送進來的,又經過處理,還處在非常新鮮的狀態。


    隻不過這具屍體應該是死於水難,渾身浮腫,散發著濃烈的水腥味,尤其是兩個眼泡子,睜開後比常人要大上一倍有餘。


    姚順大腦當機,和屍體大眼瞪小眼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被子和凳子朝天一扔:“救命啊!!!”


    他拔腿麻溜就跑到謝寄身邊想去抱謝寄胳膊,然而江霽初上前一步,剛好將他擋住,伸出的手又被迫縮回去。


    姚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起起起屍了!”


    天花板的燈接觸不良般忽地閃了一下。


    然而這隻是個開始,緊接著,所有燈泡又接連閃了又閃,保險絲隨時都要燒斷。


    冷氣傳送處像堵了口痰,沙啞地嗚咽後冷風驟然停下。


    停屍房內變得異常安靜,隻剩下他們三個人的呼吸和心跳。


    謝寄望著坐直的屍體,等待對方的下一步行動。


    江霽初冷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都坐起來了。”


    一具又一具屍體由遠及近,伴隨著燈光閃爍的頻率成排齊刷刷坐直。


    等輪到他們附近時,突然發出“咚”的一聲。


    被江霽初推去一張床上的屍體雙雙被擠下床,四腿並直頭抵著頭形成一個未閉合的三角。


    恐怖的場麵變得滑稽起來。


    姚順:“噗……”


    謝寄順著開玩笑:“看你幹的好事,人家睡都沒地兒睡,這下肯定和你急。”


    江霽初:“你剛又不是沒坐床。”


    在最後一排屍體坐直後,頭頂的燈光恢複正常。


    姚順抱有最後一絲希望:“你們說它們會不會隻是想做個伸展運動……”


    像是對姚順做出回應般,在話音落下的三秒後,所有屍體從各種角度一同看他們三人。


    被燒得破破爛爛的,被水淹腫脹的、缺胳膊少腿的,唯一相同的是灰白色眼珠,全都一眨不眨。


    被凍太久的屍體四肢僵硬,在坐直後又緩緩以怪異的姿勢從停屍床來到地麵。


    謝寄:“看來是想做全套的廣播體操。”


    姚順:“怎麽辦怎麽辦!要不我們跑吧!!”


    謝寄:“藝術家同學,麻煩去看看門能不能打開。”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江霽初剛邁出一步,屍體們也跟著扭動頭顱。


    可他視而不見,兀自試著扭開門鎖。


    扭不動。


    他對謝寄搖搖頭。


    姚順:“我去試試,說不定是你力氣不夠。”


    謝寄:“如果他都扭不動,你去也一樣。應該是關卡的強製性規則,比如夜班途中不準離開。”


    江霽初挖苦道:“說不定是你把門鎖破解壞了。”


    謝寄:“小江同誌,你這是懷疑我的技術水平。”


    姚順急得上火:“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倆還在開玩笑!它們要過來了!”


    謝寄在和江霽初說話的同時也一直在觀察屍體的情況,不知道是不是剛清醒,屍體的行動都比較慢。


    可就算慢,數量也有五十四,在停屍房這種密閉空間完全可以形成包圍圈圍困住他們。


    昨晚值夜班的兩個人應該也是遇到相同的情況,屍體複生,門窗緊閉,最後隻能放火同歸於盡。


    每天兩個人值班,十個人五天就死完了,關卡不可能單純想借夜班達成殺人的目的,一定有安然度過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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