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彌漫。


    以北境聯邦為中心,周圍兩百公裏之內的喪屍都往這邊集中。


    道路上、樹林間、城市中,影影綽綽的喪屍群如同百鬼夜行,齊刷刷地往北境聯邦所在的方向走來。


    而此時。


    隨著大霧彌漫北境將近二十四個小時。


    外城圍牆之下,已經聚集了上百萬頭喪屍。


    並且堆疊到了三四十米的高度。


    外城圍牆上的探照燈都打開了,但北境太大了,喪屍太多了,依舊還是看不清。


    內外城,已亂作一團。


    “馬宋,我剛剛聯係不上總督,外城圍牆這邊需要支援,請快速派人過來,喪屍馬上就要爬上來了。”


    迷霧中,尹錫額頭滿是汗水,朝著對講機瘋狂嘶吼道。


    滋滋滋——


    對講機那邊並沒有任何反饋。


    他已經和總督失聯三個小時了。


    四個小時之前,內城圍牆門打開,總督派遣出柳偉、朝源、王安等人過來這邊支援。


    但是內城大門打開之後,刹那間的時間,外城人員趁著迷霧一窩湧衝入了內城。


    縱然是使用槍械射殺了一部分,但是迷霧之中看不太真切。


    洶湧的人流衝入了北境聯邦之中。


    亂。


    徹底亂了。


    內城圍牆上此時隻有十幾個人在那邊。


    他們還是用吊塔吊上去的,還沒來得修補好台階,大霧襲來,喪屍潮接踵而至。


    北境,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北境聯邦中,很多燈光都打開了。


    也有人想到了噴灑液氮的辦法,可是液氮才剛剛生產出來,就被從外城衝過來的人群,所阻擋了去路。


    這些外城人員,就像是餓了很久很久的野狼,化身為魔鬼,在內城中不斷搶奪糧食,見人就殺。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反正都要死了,還不如在死之前吃飽喝足爽一發再說。


    北境聯邦之前之所以能夠抵抗住一次次的喪屍潮。


    那是因為掌控了內外城圍牆,而且那些喪屍潮抵達的速度都沒有這麽快,給了他們一定的反應時間。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在雨中,他們依舊能夠看的清周圍環境。


    內憂外患,諾大的北境聯邦在此刻卻仿佛一個嬰兒那麽脆弱。


    大霧的威脅極大,即便是強如大樟樹基地,在早就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都讓奸細鑽了空子,跑進了內城。


    何況是魚龍混雜,還未徹底掌控內城的圍牆的袁植呢。


    總督府在幾個小時之前被外城的流民所衝擊。


    至今不知去向。


    外城圍牆上的尹錫暗暗著急,他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裏,返回到內城中找到自己的妻兒。


    但是他不能,一旦他走了,外城圍牆這邊沒有指揮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喪屍潮所攻破。


    噠噠噠噠噠——


    槍聲不斷。


    他們幾乎不用瞄準,隻需要往圍牆下射擊,就必定會打中喪屍。


    “柳偉,你的炮隊,能不能再轟炸一波?這喪屍太多了。”王安拿起對講機瘋狂地喊道。


    柳偉帶領的炮隊,很大一部分都在北境聯邦內城圍牆之上。


    但是內城圍牆的所有台階都被摧毀了,他們必須要修補好台階才能夠上的去。


    可是大霧和喪屍來的太過於匆忙,他們還沒來得及....


    “開個 jb的炮,根本沒有視野,遠程轟炸沒有多大意義,還是用炸彈把這圍牆下的這些喪屍給炸了吧。”柳偉火急火燎地說道。


    喪屍潮堆疊,但他們北境聯邦好歹也是能夠抵抗過無數次喪屍潮的勢力。


    堅韌程度不一般。


    他們咬著牙抵抗喪屍,心中縱然是擔憂內城中的家人,但他們也不能在此時回去。


    就如尹錫警衛長剛剛和他們說的一樣,要是外城圍牆抵抗不住,大家一樣是死。


    幾個小時之後。


    喪屍的數量越來越多。


    圍牆上已經有些地方,喪屍爬到了圍牆上,對著上麵的人撕咬。


    由於視野實在有限,即便各種燈光都打開了。


    但是在這種霧蒙蒙的環境中,你根本無法看清楚前麵的是人還是喪屍。


    在灰蒙蒙的環境中,隻能夠看到幾米之外一個人影。


    而喪屍也是站立著的,所以無法辨別這是隊員....


    很多時候,上一秒還站在旁邊的隊員,下一秒就被喪屍拖走了。


    但又看不清楚。


    這種身處迷霧之中的恐懼感,如同潮水一般將圍牆上所有的人吞噬。


    哢!


    一名戰鬥人員,子彈被打光了。


    趕緊朝著旁邊的隊員喊道:“天茂,給我個彈匣。”


    “天茂!”


    “草!”


    男人聽著到處都是求救聲,雙手微微顫抖。


    身邊如果有人陪伴,他還能夠繼續堅持下去。


    可是此時,他周圍一個人都找不到了。


    “狗日的天災,狗日的喪屍!”


    下一秒,他就感覺眼前出現了一個黑影。


    “誰?”


    沒有回答,他趕緊用槍對著這個黑影。


    黑影速度飛快,朝著他撲來。


    他連忙開槍。


    哢!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子彈了。


    於是轉過頭,玩命地往右邊跑去。


    可是跑了沒幾步,就撞到了一個東西。


    而這個東西,正是一頭正在撕咬著人類的喪屍。


    這頭喪屍麵對送上來的食物,當然毫不客氣。


    哢嚓!


    一口咬斷了他的手指。


    幾個手指在這頭猙獰喪屍的嘴巴中咀嚼。


    這頭喪屍身材異常高大,一邊咀嚼著這個男人的手指,同時用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身體。


    “啊啊啊,救命,救命,我不想死....”


    “啊!”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再也沒有了聲息。


    而在外城圍牆上,發生了太多相似的一幕。


    這,不是個例。


    如果去掉這些大霧,將會看到整座北境聯邦的外城圍牆外。


    密密麻麻的喪屍堆疊起來,如同一座小山,小山的高度不斷增加,最後達到了圍牆的高度,然後衝入了圍牆之中。


    此時。


    整個北境聯邦的外城圍牆,已經有將近三分之一都淪陷了。


    到了這種時候,基本無力回天了。


    特別還是大霧天災之下,根本看不清楚喪屍。


    都看不到敵人,這還怎麽打。


    可是,喪屍卻不一樣。


    喪屍的嗅覺本來就發達。


    大霧天災之中,空氣中水分子濃鬱,使得喪屍的各方麵都得到了提升,包括嗅覺。


    所以大霧之下,對於人類而言相當於喪失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視力,但對於喪屍而言,卻是提升了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嗅覺。


    嘶吼聲不斷,越來越多的人死在了喪屍口中。


    淒厲聲中,有些人實在受不了這種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喪屍分屍的痛苦。


    於是拿起了槍,對準了自己的頭顱。


    自己解決,死的還更加快一些。


    不然被幾頭喪屍分屍,還不能立刻死去,那種痛苦更加恐怖。


    尹錫躲藏在外城圍牆的值班室中。


    縮在門後麵,眼眶瞳孔,嘴唇微微顫抖。


    咚咚咚!


    他用力地用拳頭捶打著牆壁。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不斷嘶吼著,似乎在質問著老天,又似乎在質問著這個讓人絕望的世道。


    他鎮守外城四年了。


    每當他看到內外城的那些人活在陽光下,他就覺得這個世界依舊非常美好。


    一次次抵抗喪屍潮,他都沒有害怕過。


    即便上一次看到千萬級別的喪屍潮,他也沒有此刻那麽絕望。


    看不見!


    看不見敵人,看不見喪屍!


    這還怎麽打,怎麽抵抗!


    “啊啊啊!”


    他狀若瘋魔,拳頭上的皮被牆壁磨破,滲出了鮮血。


    他顫抖著,把手指插入到自己的頭發裏麵。


    壓抑的低聲痛苦的呻吟。


    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返回北境聯邦內城中了。


    而外城一旦被突破,內城被喪屍突破也是遲早的事情。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即便此時他的妻兒多藏在某個角落沒有死亡,但是用不了多久,喪屍從外城中翻進去。


    結果還是一樣的。


    咚!


    幾頭喪屍撞擊在值班室的門上。


    他靠在門後被撞的後背發痛。


    這幾頭喪屍的力道極大,不斷地撞擊。


    門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他甚至都能夠聽得到門扭曲的聲音。


    堅持不了幾下了....


    他從腰上拔出來一邊手槍,滿臉絕望地把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顫抖了許久,可是他到底沒有下手。


    “草!!!”


    原本外麵還密集的槍聲,隨著時間的流逝槍聲逐漸變弱,越來越少。


    這意味著值班室外圍牆上的人,也慢慢的變少。


    槍聲變弱,喪屍的嘶吼聲變得越來越大。


    直到最後一聲。


    哐!


    門被撞開了!


    他才毫不猶豫地地朝著自己腦袋開了一槍。


    砰!


    子彈穿透了他的腦袋,在他的太陽穴出現了一個孔。


    他睜著眼,眼角有淚水。


    殘留的意識,讓他在彌留的一兩秒鍾看到了那讓人惡心的喪屍麵孔,湊在了他的臉上。


    意識消除。


    哢嚓!


    在他意識剛剛消散的那一刻,一隻肮髒腐臭的手插入了他的眼眶中,將那對招子扣了出來,放入血盆大口中咀嚼。


    卡擦哢嚓!


    這頭喪屍咀嚼著眼珠子,腐爛的臉上竟有種讓人心悸的詭異之感。


    ....


    北境聯邦外城崩潰了。


    嘩啦啦——


    無數的喪屍形成了喪失潮流,漫灌過了外城圍牆,如同下餃子一般,從數十米的高空中直接摔如外城之中。


    有些喪屍更是直接砸到了窩棚之中。


    外城之中此時還有些沒有闖入內城的人,在尖叫聲中無助地呐喊,求救,死亡....


    天降喪屍。


    砰砰砰砰!


    地麵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重物碰撞地麵的聲音。


    這些喪屍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恐懼,一個個從幾十米的高空中墜落下來。


    有些喪屍腦袋砸到了石頭或者一些堅硬的東西,直接嘎了。


    也有些喪屍砸下來斷了手或者腳,依舊朝著內城的方向爬去。


    喪屍吸引藥劑對於喪屍的吸引力是無法想象的。


    它們不斷從高空中墜落,密集程度讓人看到後頭皮發麻。


    這些掉落下來的喪屍,慢慢也堆疊起來。


    很快。


    外城圍牆內外,都堆積了一座座小山一般的喪屍。


    讓人看到後心尖兒都在打顫。


    數不盡,


    根本數不過來有多少喪屍。


    隻知道到處都是喪屍,無孔不入。


    而內城大門,剛才由於被外城的流民衝擊後關閉。


    或許是因為迷霧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關門的人太過於倉促,導致內城大門沒有關閉好。


    轟隆!


    進入到外城的喪屍群,如同屎殼郎滾屎粑粑一般,喪屍球越滾越大,滾入到了內城的大門上。


    嘩啦啦——


    喪屍球太過於龐大,上半部分被撞散了。


    但是還是有很多的喪屍衝入了內城。


    內城此刻已然徹底失去了秩序。


    極致的混亂。


    進入內城的喪屍越來越多。


    北境....徹底完蛋了。


    在這樣最後的時刻。


    在值班人員居民樓中的老王,此刻也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聽著外麵的喪屍嘶吼聲,距離他越來越近。


    轟隆!


    門開了。


    伴隨著幾聲慘叫,這個房間隻留下一陣撕咬的聲音。


    ....


    ....


    ....


    一日過去。


    太陽朝常升起。


    太陽底下,沒有什麽新鮮事。


    石油城。


    城內城外,都彌漫這一股揉雜著石油燃燒和喪屍被燒烤的腐臭味道。


    讓人聞之作嘔。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石油陣雖然還在發揮作用,但是喪屍越來越多,抵達圍牆底下的喪屍也在增多。


    這些喪屍大多隻有上半個身體,但是喪屍的腦袋沒有受到致命傷害,依舊還是活著的。


    所以這些喪屍爬著,爬著,然後堆疊起來了。


    鏘鏘鏘鏘——


    移動閘刀不斷發出尖銳的聲音。


    聽的讓人耳根牙酸。


    不斷有喪屍爬升到一定高度,就被移動閘刀,切落下。


    然後掉落下去的死亡的喪屍,則是被其他的喪屍啃食。


    喪屍自從那一場恐怖的高溫和極寒之後,或許是因為食物極度缺乏的原因,開始了吃同類。


    這些吃同類的喪屍,喪屍病毒不斷累積,慢慢發生了一些變化。


    行動的速度和力量變得更強。


    移動閘刀飛快轉動,不斷有喪屍掉落下去。


    同時,圍牆上的戰鬥人員緊緊地關注著下麵。


    一旦出現異常情況,他們將會采用重火力轟炸。


    此外。


    他們還在圍牆上準備了大量的石油。


    畢竟這個移動閘刀隻是簡易版的,加上圍牆的高度隻有二十米。


    比不了大樟樹基地的三層移動閘刀。


    所以如果有意外情況,移動閘刀出現問題,或者是喪屍突破了移動閘刀,那麽他們就可以朝著下麵倒下石油。


    來一場火烤喪屍山。


    火光照耀在他們一個個人的臉上。


    老黃抽著老易給他的玉米須做成的煙絲。


    叭叭——


    一口一口,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喪屍跨越石油陣。


    他幾乎可以肯定。


    北境,完蛋了。


    突然之間就讓他們撤離北境,而且還是全部人員集體撤離。


    這根本不合理。


    北境聯邦的存在對於整個大樟樹基地很有好處。


    這一點,他相信城主肯定知道。


    但是城主依舊這樣下令做了,那麽必然是有城主必須要這麽做的理由。


    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老黃揉了揉自己花白,並且剩下沒有幾根的稀疏頭發。


    頭疼啊。


    原本想著能夠在北境待一段時間,攢一點積分,這樣可以更快升入外城人員。


    可是現在北境估計都沒了...


    難搞。


    老黃眯著眼睛,大腦慢慢思索。


    他這種人,無論是在什麽時候,都會想著如何才能夠讓自己生活的更好,不斷往上爬。


    除非是遇到像是老鬼的這種,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他們當成了奴隸,那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未來何去何從,老黃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東風不知道何時走到了老黃的旁邊。


    “老黃。”


    “嗯?風哥兒,這還沒輪到你值班啊,你不下去休息,現在上來幹啥?”


    石油城中此時人數眾多。


    為了能夠提高石油城防範喪屍的實力,所以將從北境中撤退下來的這一批人,也輪班加入了值班的陣營。


    大幾百人,三班倒,幾乎每一班都有兩百人。


    這對於本就不大的石油城而言,如果將人員分開的話,可以做到啊幾乎每隔幾米就會有一個值班人員。


    東風揉了揉眉心說道:“睡了五個小時,再睡怎麽都睡不著了。”


    “嗯...”老黃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也沒有追問。


    而是靜靜地等待。


    如果他想說,自然會自己主動說。


    如果他不想說,自己問了也沒有意義。


    不如靜靜地等著。


    有些人啊,總是害怕冷場。


    所以總是會尋找話題去開頭,但是自己又往往不是那種善於熱場子的人,找了無數的話題,但坐在你旁邊的那個人不配合,那你會非常難受。


    與其如此,不如冷場就冷場。


    反正自己主動找過話題,過吃癟了。


    那就等那個人找話題,然後自己配合一下繼續聊。


    別人要是不開口,那就大家都不說話,冷場,大家都難受。


    除非,你對那個人有所求。


    沒所求的話,那就冷場吧。


    兩人就這麽站著。


    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東風突然開口道:


    “老黃,你覺得我們後麵還要回北境嗎?”


    老黃挑了挑眉頭問道:


    “怎麽這麽問,你是聽到啥了嗎?”


    東風開口道:


    “剛才老易和我說,在我們離開北境之後,部長他們就對北境聯邦動手了...”


    “嗯...你有沒有聽到,為啥好好地,明明北境已經穩定了,突然對北境的下死手啊?”老黃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東風湊近老黃,低聲說道:“我聽說,是因為從北境那邊接到總部的那些專家當中有幾個奸細,然後跑到內城裏麵去了。”


    “嘶!”


    老黃聞言,倒抽了一口涼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難怪城主做這麽不明智的決定,那幾個奸細闖入內城後,發生了啥你知道嗎?”


    東風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這個我沒聽到過。”


    “老黃,你覺得我們後麵會被怎麽安排啊?留在石油城,還是回到總部,又或者是回到北境?”


    “北境那個地方怎麽說呢,地方是真的大,圍牆也高...”


    老黃看了一眼身旁的東風,仔細想了想後說道:


    “我猜測,大霧之後可能會派一批人回到北境,當然這個隻是我的猜測哈。”


    東風開口問道:“你去不去?”


    老黃咧開嘴說道:“嘿!這我哪裏能夠決定的啊,咱們就是一塊磚,部長他們讓我們去哪,我們就去哪。”


    “不是,依之前部長他們的行事風格,估計也是會像之前那樣,進行征召,並不會強製要求咱們,如果是征召的話,你去不去?”東風認真地問道。


    老黃歎了口氣說道:


    “去唄,都從總部出來了,那肯定要怎麽漲積分快,怎麽來嘛。不然當初就不會從總部跑到這裏來了。”


    得到了東風心中想要的答案,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說道:


    “好。”


    兩人就這麽站著。


    而距他們不到十米的圍牆之下,血肉橫飛。


    喪屍的屍體如同紛飛的塑料袋一樣,漫天飛舞,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在地上,引起其他地麵上的喪屍啃食。


    濃鬱的火光照耀在他們的臉上,顯現出迷茫、思索、憂慮的神情,但唯獨沒有緊張的表情。


    因為他們知道,石油城中所布置那些辦法,他們有充足的底氣應對。


    在防範人或者喪屍方麵,他們想來對大樟樹基地,甚至是石油城充滿了信心。


    不好聽的話說是怕死,但換句話來說,這讓作為大樟樹基地一份子的他們,感覺到無比的心安。


    .....


    ....


    ....


    大霧自東南向西北方向蔓延。


    武市南部一百公裏之外。


    鹹市。


    一個少年蜷縮在一棟殘破建築的牆角根上。


    他所處在的位置是在城市的郊區,這棟樓是附近稍微高的樓。


    但是,這棟樓由於之前天災的影響,導致外層的牆體脫落,突兀的鋼筋橫叉出來。


    本是電梯房,但沒有電,電梯也用不了。


    樓道中滿是各種髒亂的雜物,窗戶破碎,滿地的玻璃。


    少年王動縮在八樓的牆角跟上。


    上麵還有兩層樓。


    門鎖壞了,他用一把拖把橫叉住,並且將裏麵的一些比較重的建築垃圾堆在門後,以此來抵抗萬一闖進這棟樓的喪屍。


    自從一年之前,喪屍將他父親咬死之後,他便脫離了幸存者小隊,獨自生存,一路從貴省來到了鄂省。


    一路上,他殺了共計一百三十二頭喪屍。


    他每殺了一頭喪屍就會在刀柄上刻一橫。


    現如今,刀柄上已經滿是縱橫的刻的痕跡。


    大霧彌漫。


    這棟樓的窗戶玻璃也破碎了,室內自然也進了大霧。


    牆角下,他用木板墊在最下麵,然後用一層防潮墊墊在上麵。


    裹著一層灰不拉幾的毯子。


    室內滿是濃霧,他背靠著牆壁,在看不見的環境中,閉上了眼睛。


    饑餓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吞噬。


    他已經三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了。


    水倒是好說,之前下了一場大雪,現在並不缺水。


    就是食物,一直短缺。


    吱吱——


    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緩緩睜開眼睛,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哢哢哢——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老鼠用牙齒磨木頭的聲音。


    他以極慢的速度起身,爬著,朝著聲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剛剛的聲音停止了。


    少年也很有耐心,一動不動,仿佛如同雕塑一般,凝固在那邊。


    時間仿佛暫停了。


    隻有少年胸口微微起伏,才能夠證明還他活著。


    他瞪大了眼睛,凝視著看不見的前方。


    過了或許是一分鍾,又或者是十分鍾。


    那隻小老鼠似乎是感覺到周圍是安全的,這才又開始咬著木頭。


    少年如同一個成熟老練的獵人,匍匐前進。


    靠近的那隻老鼠越來越近。


    聽到哢哢的聲音越來越近。


    他的手心在出汗,手中的刀也插入了大腿綁帶上。


    凝神。


    他感覺這隻老鼠就在前麵。


    此時是在夜晚,加上濃霧,就更加看不清了。


    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隻能夠通過聽力去判別這隻老鼠所在的位置。


    他也不敢點火,生怕嚇走這隻老鼠。


    心怦怦跳,緊張的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的食物。


    慢慢地。


    他靠近了聲音所在的位置。


    手微微往前,想要用手直接抓住這隻老鼠。


    毛茸茸的!


    應該是這隻老鼠的後背。


    說時遲,那時快。


    他趕緊用力地抓住這頭老鼠的皮毛。


    吱吱!


    這隻老鼠反應速度非常快,掙脫著,嗖地一下蹦跳朝著黑暗中鑽去。


    砰!


    他另外一隻手想要暗抓緊這隻老鼠。


    但是,已經無濟於事。


    老鼠還是跑了。


    隻抓到兩根毛。


    黑暗中,根本不可能再找到這隻老鼠了。


    機會已經用完了。


    少年臉上的表情,從驚喜,再到失落,再到憤怒,絕望,無助。


    就這麽保持一個蹲著的姿勢,久久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心中懊惱至極。


    要是剛才他不用手,直接用身體撲過去,將老鼠壓下去不就好了嗎!


    這樣一想,越是覺得自己傻逼。


    我真傻,真的。


    少年有些失魂落魄地爬回到了牆角根上。


    黑暗中,他給了自己一巴掌。


    響亮。


    我真該死啊。


    我真傻逼啊。


    為什麽非要用手呢?


    此時他的腸胃飽受饑餓之苦,內心還陷入到懷疑自我之中。


    他久久無法入眠。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嚐試在房間中搜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找到那隻老鼠。


    他又開始懊悔,為何那隻老鼠剛逃走的時候,自己不立刻去找。


    現在都過了這麽久了,那隻老鼠也肯定跑遠了。


    內耗非常嚴重。


    自責不已。


    唉...


    或許這就是命吧。


    或許這一次,真的要餓死了。


    少年王動如此苦笑心道,他從貴省離開之後,一路上瀕臨死亡的次數極多。


    這種境地,已經有些熟悉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慢慢感覺到手腳冰涼,力氣越來越小,仿佛站起來都需要花費他極大的力量。


    就在他本以為自己死定了時候。


    他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身上爬。


    順手一抓。


    吱吱!


    是剛才那隻老鼠?


    他瞬間清醒過來,死死地抓著這隻老鼠,生怕它跑掉。


    甚至都來不及拔出匕首,直接抓住這隻老鼠,然後凡在嘴巴,用牙齒直接將這隻老鼠咬死。


    直到這隻老鼠被他咬死了,一動不動了。


    他才回過神來。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神奇。


    當你費盡心思想要獲得某一樣東西的時候,卻總是無法得到。


    可是當你放棄了,準備擺爛的時候。


    吧嗒!


    這個東西就從天而降,降落在你的麵前,毫不費力輕鬆就得到了。


    造化弄人。


    真是操蛋。


    他趕緊找出打火石,然後用一些火絨點燃了火焰。


    弄了一點木頭放在上麵。


    在火光中,少年的臉洋溢著笑容。


    他沒有做太多的處理,而是直接把這隻老鼠用刀切成五六塊,然後放在火種烤。


    皮毛接觸火焰,自然燃燒。


    現在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剝皮,而且也會浪費一些肉。


    這隻老鼠的肉本就不多。


    至於說沒弄幹淨有什麽寄生蟲之類的,他根本不想。


    都快要餓死了,哪有心情管這個。


    火焰燃燒中。


    他臉上的笑意蔓延,笑的像一個孩子。


    在火光中。


    突然他看到幾米之外,有幾隻粉粉嫩嫩的小老鼠,在找媽媽。


    嘩啦!


    他直接站了起來,衝了過去。


    把這幾隻粉嫩的,甚至連毛都沒有長多少的小老鼠抓了過來。


    總共四隻小老鼠。


    還有一直大老鼠。


    末世之中,老鼠沒啥東西吃,也很瘦。


    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也是珍貴難得的肉食。


    毫不猶豫地將四隻小老鼠掐死。


    他本來想要把這四隻老鼠養著,然後後麵慢慢吃的。


    但是現在大霧之中,萬一這小嫩鼠爬走了,那就完犢子了。


    所以幹脆掐死,然後放在火堆中一起烤熟了,也能夠保存一段時間。


    開心。


    幾分鍾後。


    他用木棍將在火堆中被分解的那隻老鼠肉扒拉出來。


    皮毛都被火燒光了。


    鼠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但是整體還是肉香。


    他咽了咽口水,然後將四隻小老鼠直接丟入了火堆中。


    然後這才拿起了其中一塊烤好的鼠肉,放入嘴巴中。


    這隻老鼠很瘦,沒有多大。


    所以分成了六塊之後,一口就能夠吃一塊。


    烤的不是很熟,裏麵的肉還是生的。


    但是他並不打算繼續烤了,因為烤了太久,肉直接會烤成焦炭。


    吃著鼠肉,並不好吃。


    但他還是吃的津津有味。


    這是難得的食物。


    慢慢地,他陷入了追憶。


    還記得。


    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隻有五六歲,他怕老鼠。


    每次看到老鼠他都害怕叫爸媽。


    爸爸設置了一個老鼠夾,專門夾老鼠。


    後來有一天,真的夾到了一隻足足有一斤多。


    肥碩的。


    “將近兩斤重的老鼠啊,那得有多少肉啊!”


    他吃著發出感慨。


    他現在抓的這隻打的老鼠,也才不到250克,連帶皮肉都半斤不到。


    記憶中抓到的那隻老鼠,是他手中吃的這隻的三四倍大啊。


    當初把他嚇得要死的那隻大老鼠,此時卻成為他無比期待的老鼠。


    要是這隻老鼠有那麽大就好了。


    小時候的他,估計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麵對自己害怕的老鼠,不再恐懼。


    甚至能夠用牙齒直接生生咬死,甚至能夠不做太多的處理,吃掉。


    這,就是成長吧。


    末世,逼迫每一個人成長。


    與年齡無關,隻是與活不活的下去有關。


    為了活下去,每個人都在突破自己的極限。


    坐著從前根本無法接受的事情。


    或者是道德的底線,或者是自己曾經所害怕的動物,又或者是自己曾經嗤之以鼻的某種行為。


    但在此時,都變了。


    人類的生命力頑強就在於此,沒有什麽做不到。


    隻有沒有被逼到那個份上。


    六塊肉,他嘴巴中吃了一塊,留了一塊待會慢慢吃。


    剩下四塊肉,被他珍重地放在了懷中。


    幾分鍾後,他才把咀嚼的已經成為了一坨肉泥的鼠肉,慢慢吞入了肚子。


    咀嚼的更加充分,可以更好消化。


    這個時候,那幾隻小老鼠也被烤的差不多了。


    他也用木棍把這幾隻小老鼠挑出來,然後冷卻一下,也放入了懷中的那個口袋。


    還剩一塊肉。


    他沒有一口吃掉。


    用力地咬了一點點,放入嘴巴中,一點點地品嚐著鼠肉的味道。


    鼠肉上雖然皮毛都被燒了。


    但是還是有一股焦味,裏麵的肉又沒有被烤熟,所以有股腥臭,味道一言難盡。


    可是他吃的很慢。


    一點一點,細嚼慢咽。


    吞入肚子的肉,慢慢給了他能量,在火焰的熱量下,他的身體也在慢慢變暖和起來。


    真好...啊。


    少年眼睛帶著光,盈盈的,帶著某種希望和堅定。


    他一定要熬到末世結束!


    才能夠對得起父親。


    活下去!


    這三個字是他父親讓他發下的誓言。


    不管有多難,他都要活下去。


    嗯!


    “我一定能夠活下去。”


    這句話在他的心底響起。


    .....


    ....


    ....


    “還想活?”


    “進了這裏,你還想活著走去?”


    “嗬嗬!晚了!”


    大樟樹基地。


    審訊室。


    大炮拿著一把鋒利的長刀,看著眼前因為泄露了基地信息的合作人員張土發和何冬幾人,冷笑著說道:


    “大樟樹基地的規章製度,白紙黑字都寫好了,貼在了大棚裏麵讓你們看,三番五次強調過,你們還敢這麽做,導致了奸細跑進內城,你們還想活?”


    “想桃子吃呢?”


    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張土發,滿臉紅腫和傷痕。


    哭喊著說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炮爺,您要問的我真的都交代了,那真的是意外,要是我知道那個人是要跑進內城去搞事情,我肯定不告訴他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您繞了我。”


    “怎麽說,我都是咱們大樟樹基地的人。。。”


    “您放我一馬,我一定洗心革麵....“


    旁邊的何冬也開口道:


    “對啊,炮爺,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怪那個人,非要問我們,我們上當了啊。”


    大炮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的表演。


    彈了彈刀背,發出當當當的聲音。


    戲謔地看著眼前的這幾個人,開口略帶嘲諷地說道:


    “真的沒有了?”


    “真的真的,我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句句屬實啊。”張土發滿臉忐忑的說道。


    大炮又看向旁邊的何冬。


    何冬也趕緊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大炮長歎一口氣說道:“給你們機會不中用啊。”


    “我剛剛都說了,你們進來了還能活著出去嗎?”


    “啥都說完了,那我還留著你幹啥。”


    說完。


    他就把刀狠狠地插入張土發的心髒。


    然後抱著他的頭,小聲地說道:


    “不痛不痛,就一下,你忍一下哈。”


    一分鍾後。


    張土發腦袋軟弱無力地慫拉下來,化為了一具屍體。


    死的不能再死了。


    旁邊的何冬看呆了眼睛,驚恐地說道:“別殺我別殺我。”


    “我還想活著,我真的想要活著。”


    “求求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殺我。”


    大炮伸出食指放在嘴唇邊上。


    “噓~”


    “你太吵了,我不喜歡太吵的哦,寶貝。”


    說著,他強硬地的摟著何冬的腦袋,然後將鋒利的,還滴著上一個人血的刀。


    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慢慢插入了何東的心髒。


    何冬都能夠感覺到,刀尖刺破他的皮膚,肌肉,然後心髒。


    這把刀非常鋒利。


    軍刺。


    刺入的很深。


    刺到了最深處之後,大炮甚至還緩緩地轉動刀柄。


    血液流了一地。


    何冬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身體仿佛機械沒有了汽油,失去了動力。


    身體鬆鬆軟軟地耷拉下來。


    又死了一個。


    大炮滿身鮮血,笑眯眯地走向下一個。


    “親愛的,該你了哦。”


    ....


    內城中。


    李宇坐在樓頂的陽光房中。


    室內開著暖氣,驅散一些霧氣。


    翹著二郎腿,翻看著拿到大炮給他的審訊記錄。


    那三個作亂的奸細專家,還有那幾個鬧騰的專家,另外幾個泄露內城信息的合作人員。


    在大炮兩日,持續不斷地審訊之下,將能夠拷問到的都拷問清楚了之後,全部虐殺。


    這件事雖然暫時告一段落了。


    但是李宇對於北境過來的那些專家人才,還是心存懷疑。


    在拷問的時候,沒有牽扯到更多的人。


    可是....之前那三個奸細做的事情,讓李宇無法再相信那些人了。


    如果沒有意外,這些專家人才將會被一輩子都關在第四外城,或者裏麵其中一棟建造好的樓內。


    並且接受看管,發揮他們的餘熱。


    李宇也親自到了審訊室查看過,看到這些人的屍體後,大手一揮,讓人直接丟到圍牆外喂喪屍。


    這件事結束後,他也讓語彤他們從地下密室搬出來了。


    語彤和父母他們不能一直呆在密室中。


    雖然也有通風係統,但是到底下麵的空氣質量不算好。


    而且,時間久了。


    隔壁的二叔和三叔他們有時候回過來,萬一他們發現家裏麵沒有人,那密室也容易暴露。


    還是要回歸正常的生活。


    李宇看了一會,將這本審訊記錄本,丟在桌子上。


    從紅木桌子上拿了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打開,從裏麵拿了一支雪茄。


    剪了一下。


    點燃。


    這雪茄還是虎爺送給他的。


    當初虎爺還送了他一套完整的 icu醫療機械設備,後麵也用直升機運輸回來了。


    抽著雪茄,一時間李宇想起了虎爺。


    “也不知道他們南方樂園怎麽樣?”


    李宇喃喃說道。


    想了一會他不再多想。


    南方樂園覆滅與否,他都不能做什麽事情。


    他要的是一個有點實力的小夥伴,而不是扶貧。


    要是天災和喪屍潮都抗不過,那也沒有帶著南方樂園的必要。


    起身,他走到一邊的櫥櫃上拿了一瓶威士忌。


    倒了小半杯,沒有加冰。


    抽著雪茄,喝著威士忌。


    在煙霧繚繞中,玻璃之外的大霧彌漫,隻是在黑夜之中,看的不太真切。


    遠處的喪屍嘶吼聲,由於關閉了門窗,聲音很小。


    他打開了一台老式留聲機。


    放了一塊碟片。


    悠揚的曲調從留聲機中傳來。


    李宇坐在鬆軟的沙發上,喝著威士忌,時不時抽一口雪茄。


    身心放鬆。


    麻煩解決了,真好。


    心中的石頭找了地。


    待在家,就是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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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兄弟們說一下,為了漲均定所以我合大章哈,字數沒少。


    最後差十個均就精品了,兄弟們!如果可以的話,拜托大家不要跳章,每一章都訂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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