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清被帶到通元賓館的一個單間內，被雙規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房間門被打開，兩個人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
為首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留著幹練的短發，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她正是讓全縣官員忌憚的紀委書記，邵思敏。
而她身後跟著的，是周仲清最不想見到的女人，梁小梅。
如今梁小梅是鎮紀委書記，歸邵思敏垂直管理。
周仲清看到對方，心裏不由發出一陣苦澀。
之前費盡心機跟她爭奪鎮長之位。
可現在自己被雙規，而對方卻是辦理自己案子的官員。
天差地別的境遇，著實令人唏噓尷尬。
邵思敏坐到床上，語氣平靜地對周仲清道：“周副書記，我代表組織跟你談話，希望你能夠坦白。
小梅，你做記錄。
據案犯賈大龍、賈二虎、賈三豹兄弟共同交代，他們興建的塗料廠，從當初立項到貸款，你都從中間幫了很大的忙，是不是？”
周仲清謹慎地深吸一口氣，斟酌了一下詞句道：“當初鎮上要求每位領導，必須對口幫扶一個村落脫貧。
這一點小梅同誌應該清楚。
我被分到前河村。
幫助他們興辦企業，也是應盡的責任。
當初小梅同誌不也竭盡全力幫助桃源村？”
“那性質能一樣麽？”
邵思敏笑了笑道：“小梅同誌幫扶桃源村重點發展旅遊行業。
不僅綠色無汙染，而且能夠可持續發展，打造了咱們通元縣一張名片，連省領導都帶隊來考察。
你扶植的前河村像個什麽樣子，你自己心裏真沒數？”
周仲清抿了抿嘴道：“不管怎麽說，我去前河村，純粹是為了幫助他們。
你可以說，我是為了政績。
但決不能認定，我跟他們有經濟方麵的往來。
他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
為什麽把我關到這裏來？
我要出去工作。”
“你以為一句不知情就能過關？”
邵思敏冷笑了一下道：“當初項目的環境評價不過關，是不是你出麵邀請環保局副局長高賢旭喝酒？
期間由賈大龍和前河村婦女主任楊荷花作陪。
酒後賈大龍送高賢旭五千塊錢，還讓楊荷花對其性賄賂。
於是高賢旭違規放寬環評執行標準，這才讓他們拿到的手續。”
周仲清清了清嗓子道：“我隻是負責牽線搭橋，他們私底下的交易，我不知道。”
“你推得還真幹淨！”
梁小梅接口道：“就算之前的事，你都借口不知道。
但鎮環保所對前河村的水質監測，是你親自出麵阻攔的吧？
正是因為你的阻撓，導致環保所對前河村水質疏於監測。
剛才衛生局已經對全村百姓體檢。
五百多口人，體內毒素全部超標。
已經有幾十個人，因此而患上絕症。
你以為這些，你都能推脫掉責任？”
周仲清長歎一口氣，低著頭無言以對。
正如梁小梅所說，他下令讓鎮環保所，放鬆對前河村的監測，那是事實，無從抵賴。
沒想到塗料廠的汙染這麽嚴重。
梁小梅繼續道：“那賈家三兄弟不止汙染環境這一項罪責。
他們還涉嫌聚眾賭博、強奸淫亂、雇凶殺人。
不管你承不承認，都已經成為他們名副其實的保護傘。
你還想著能出去工作？
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怎樣立功減刑吧。”
周仲清聽了這些話，頓時身體發軟，陷入了絕望。
就算他推脫什麽都不知道，但法官怎麽可能相信他的話？
賈家兄弟做下那麽多惡，吃槍子恐怕是在所難免了。
他也絕對無法逃脫牽連。
“小梅同誌，”周仲清心裏活動了一會兒，突然打定主意道，“我要檢舉立功。
甜水鎮鎮長黃德運，在二龍湖美食度假村項目上，存在違規批建問題。
中間必定有利益輸送，你們仔細查一下，一定有收獲……”
……
梁小梅跟隨邵思敏走出房間，然後道：“邵書記，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邵思敏露出姨母一樣的微笑，柔聲道：“小梅，以前你都叫我邵姨的。
這才半年沒見，就生分了？”
“邵姨，”梁小梅改口重新稱呼了一次。
邵思敏輕輕歎口氣道：“我是梁老縣長提拔起來的幹部。
他老人家的意外病逝，讓我們大家都很痛心。
好在你能重新振作起來。
聽說最近辦成了很多大事，連楊縣長都在常委會上不住地誇你，我真為你感到高興。
別忘了，我是你永遠的邵姨。
有什麽事，你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謝謝邵姨，”梁小梅感動地點點頭。
邵思敏道：“楊縣長讓你擔任鎮紀委書記，也許隻是個過度，過不了幾天，就要做鎮長了。
但你在這個紀委任上待一天，就要為黨風廉政建設做出貢獻。
黃德運那件事，就交給你來查吧。
記住，我們絕不放過一個，拿集體利益謀取私利的蛀蟲。”
……
甜水鎮，鎮長辦公室。
畜牧站普通員工牛誌剛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看看後麵沒人，趕緊關上門。
黃德運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他看到牛誌剛這幅做派，厭惡地皺了皺眉道：“你賊頭賊腦的幹什麽？
到我辦公室來，至於跟做賊似的？”
牛誌剛小聲道：“黃鎮長，我有要事稟報。
縣紀檢委下屬第三監察室副主任柳俊良是我同學。
他說周仲清這次算是完了，能保住命，不吃槍子，就算不賴。”
黃德運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哼了一聲道：“他是自作自受。
我早就提醒過他，前河村的塗料廠有汙染，他就是不聽。
還跟賈家兄弟沆瀣一氣，同流合汙。
弄到今天這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牛誌剛道：“可是我聽說，那姓周的為了獲得減刑，像瘋狗一樣四處亂咬。
他還提到了您在二龍湖美食城項目，違規批建。
縣紀委已經讓梁小梅細查。”
“什麽？梁小梅要查我？”
黃德運嘴角抽了抽，站起來道：“我還有兩個月就退居二線了。
周仲清進去之後，再沒人跟她爭這鎮長的位子。
這小婦人連兩個月都等不了了麽？”
牛誌剛神秘兮兮地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鄭重的道：“黃鎮長，隻要把這個交到紀檢委，就能讓梁小梅萬劫不複。
連同那個陳小凡，也跑不了。”
黃德運好奇地接過信封抽出來一看，隻見是幾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裏，陳小凡摟抱著梁小梅，正走入一家賓館。
而時間，則是晚上十點半。
牛誌剛得意地道：“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幹柴烈火去開房。
還是女領導與男下屬，這不是生活作風有問題？
我把這照片送到紀委去，看他們能不能說清。”
半個小時之後，房間門被打開，兩個人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
為首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留著幹練的短發，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她正是讓全縣官員忌憚的紀委書記，邵思敏。
而她身後跟著的，是周仲清最不想見到的女人，梁小梅。
如今梁小梅是鎮紀委書記，歸邵思敏垂直管理。
周仲清看到對方，心裏不由發出一陣苦澀。
之前費盡心機跟她爭奪鎮長之位。
可現在自己被雙規，而對方卻是辦理自己案子的官員。
天差地別的境遇，著實令人唏噓尷尬。
邵思敏坐到床上，語氣平靜地對周仲清道：“周副書記，我代表組織跟你談話，希望你能夠坦白。
小梅，你做記錄。
據案犯賈大龍、賈二虎、賈三豹兄弟共同交代，他們興建的塗料廠，從當初立項到貸款，你都從中間幫了很大的忙，是不是？”
周仲清謹慎地深吸一口氣，斟酌了一下詞句道：“當初鎮上要求每位領導，必須對口幫扶一個村落脫貧。
這一點小梅同誌應該清楚。
我被分到前河村。
幫助他們興辦企業，也是應盡的責任。
當初小梅同誌不也竭盡全力幫助桃源村？”
“那性質能一樣麽？”
邵思敏笑了笑道：“小梅同誌幫扶桃源村重點發展旅遊行業。
不僅綠色無汙染，而且能夠可持續發展，打造了咱們通元縣一張名片，連省領導都帶隊來考察。
你扶植的前河村像個什麽樣子，你自己心裏真沒數？”
周仲清抿了抿嘴道：“不管怎麽說，我去前河村，純粹是為了幫助他們。
你可以說，我是為了政績。
但決不能認定，我跟他們有經濟方麵的往來。
他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
為什麽把我關到這裏來？
我要出去工作。”
“你以為一句不知情就能過關？”
邵思敏冷笑了一下道：“當初項目的環境評價不過關，是不是你出麵邀請環保局副局長高賢旭喝酒？
期間由賈大龍和前河村婦女主任楊荷花作陪。
酒後賈大龍送高賢旭五千塊錢，還讓楊荷花對其性賄賂。
於是高賢旭違規放寬環評執行標準，這才讓他們拿到的手續。”
周仲清清了清嗓子道：“我隻是負責牽線搭橋，他們私底下的交易，我不知道。”
“你推得還真幹淨！”
梁小梅接口道：“就算之前的事，你都借口不知道。
但鎮環保所對前河村的水質監測，是你親自出麵阻攔的吧？
正是因為你的阻撓，導致環保所對前河村水質疏於監測。
剛才衛生局已經對全村百姓體檢。
五百多口人，體內毒素全部超標。
已經有幾十個人，因此而患上絕症。
你以為這些，你都能推脫掉責任？”
周仲清長歎一口氣，低著頭無言以對。
正如梁小梅所說，他下令讓鎮環保所，放鬆對前河村的監測，那是事實，無從抵賴。
沒想到塗料廠的汙染這麽嚴重。
梁小梅繼續道：“那賈家三兄弟不止汙染環境這一項罪責。
他們還涉嫌聚眾賭博、強奸淫亂、雇凶殺人。
不管你承不承認，都已經成為他們名副其實的保護傘。
你還想著能出去工作？
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怎樣立功減刑吧。”
周仲清聽了這些話，頓時身體發軟，陷入了絕望。
就算他推脫什麽都不知道，但法官怎麽可能相信他的話？
賈家兄弟做下那麽多惡，吃槍子恐怕是在所難免了。
他也絕對無法逃脫牽連。
“小梅同誌，”周仲清心裏活動了一會兒，突然打定主意道，“我要檢舉立功。
甜水鎮鎮長黃德運，在二龍湖美食度假村項目上，存在違規批建問題。
中間必定有利益輸送，你們仔細查一下，一定有收獲……”
……
梁小梅跟隨邵思敏走出房間，然後道：“邵書記，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邵思敏露出姨母一樣的微笑，柔聲道：“小梅，以前你都叫我邵姨的。
這才半年沒見，就生分了？”
“邵姨，”梁小梅改口重新稱呼了一次。
邵思敏輕輕歎口氣道：“我是梁老縣長提拔起來的幹部。
他老人家的意外病逝，讓我們大家都很痛心。
好在你能重新振作起來。
聽說最近辦成了很多大事，連楊縣長都在常委會上不住地誇你，我真為你感到高興。
別忘了，我是你永遠的邵姨。
有什麽事，你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謝謝邵姨，”梁小梅感動地點點頭。
邵思敏道：“楊縣長讓你擔任鎮紀委書記，也許隻是個過度，過不了幾天，就要做鎮長了。
但你在這個紀委任上待一天，就要為黨風廉政建設做出貢獻。
黃德運那件事，就交給你來查吧。
記住，我們絕不放過一個，拿集體利益謀取私利的蛀蟲。”
……
甜水鎮，鎮長辦公室。
畜牧站普通員工牛誌剛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看看後麵沒人，趕緊關上門。
黃德運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他看到牛誌剛這幅做派，厭惡地皺了皺眉道：“你賊頭賊腦的幹什麽？
到我辦公室來，至於跟做賊似的？”
牛誌剛小聲道：“黃鎮長，我有要事稟報。
縣紀檢委下屬第三監察室副主任柳俊良是我同學。
他說周仲清這次算是完了，能保住命，不吃槍子，就算不賴。”
黃德運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哼了一聲道：“他是自作自受。
我早就提醒過他，前河村的塗料廠有汙染，他就是不聽。
還跟賈家兄弟沆瀣一氣，同流合汙。
弄到今天這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牛誌剛道：“可是我聽說，那姓周的為了獲得減刑，像瘋狗一樣四處亂咬。
他還提到了您在二龍湖美食城項目，違規批建。
縣紀委已經讓梁小梅細查。”
“什麽？梁小梅要查我？”
黃德運嘴角抽了抽，站起來道：“我還有兩個月就退居二線了。
周仲清進去之後，再沒人跟她爭這鎮長的位子。
這小婦人連兩個月都等不了了麽？”
牛誌剛神秘兮兮地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鄭重的道：“黃鎮長，隻要把這個交到紀檢委，就能讓梁小梅萬劫不複。
連同那個陳小凡，也跑不了。”
黃德運好奇地接過信封抽出來一看，隻見是幾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裏，陳小凡摟抱著梁小梅，正走入一家賓館。
而時間，則是晚上十點半。
牛誌剛得意地道：“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幹柴烈火去開房。
還是女領導與男下屬，這不是生活作風有問題？
我把這照片送到紀委去，看他們能不能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