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二少爺把燒餅往常生麵前推了推,常生又一副怯怯的樣子,看了看他,輕輕地拿起燒餅咬了一小口。


    二少爺端起茶碗,大大咧咧地往後一靠,看著他問:“怎麽?不習慣?”


    常生這才點點頭。


    二少爺瞪過去一眼說:“打你罵你你倒是挺習慣的。”


    常生便又低了頭,小聲說:“本來……我就是挨打挨罵來了嘛。”


    二少爺氣得一笑,喝了口茶,重重地唉歎一聲說:“本來……我是想打你罵你一輩子的,但你說的對,冤有頭債有主,我拿你撒氣隻能更氣,人又不是你打死的,縱是因你而起,與我自己也脫不了幹係,誰讓我們嘴饞非要吃那一口?想想我自己的過錯,我也就可以原諒你了。而且,桃木走了,我身邊確實沒有一個跟關跟後懂分寸的合適人,你就是再被送回容家,想必也是尷尬,不如就留下來,在我左右雖不能飛黃騰達,卻能過點安生日子。”


    常生這才一臉錯愕地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幾次,終是沒有說話,又默默地低下頭去啃了一口燒餅。


    二少爺奇怪地看著他,眼裏有些許不解和懊惱,悶聲問:“還在恨我?”


    常生這才抬起眼睛幽幽地看了看他,老實地回答道:“還是……有點兒。”


    二少爺氣得差點從椅子裏跳起來,“啪”地將茶碗扣在桌子上。


    常生見他真動了氣,便說了句軟話:“但我不會報複你的。”


    二少爺瞪去一眼說:“你倒是敢?”


    常生放下燒餅,悄無聲息地喝了口茶,然後小聲說:“以後我會好好侍候二少爺的,因為我們有共同的仇人。”


    二少爺這才一愣,意識到他說幫自己報複容家大少爺是認真的了,隻是他想不通,單就把他送過來頂罪這一件事能讓他對容大少有那麽大的恨意嗎?竟然要幫著外人來報複他?他又輕輕端起茶碗,心裏有了些想法,也許……該悄悄了解一下常生過去在容家的生活了。


    兩人似乎都各懷心事,均不再講話,所以吃完了燒餅,喝完了茶,二少爺便坐不住了,起了身說:“還是回家吧,比這裏舒服。”於是常生也站了起來,隨他出了茶社。


    話說那日容家大少爺容倉裕帶著兩個小妾逛完了夫子廟,便沿著秦淮河一路閑逛,順便買點小東西吃點小吃,無意間他遠遠地看見路邊有一輛黑架素頂的馬車。這大正月的甭管有錢沒錢的人家都把馬車裝飾得喜氣熱鬧,唯有那一輛顏色素氣得過了頭,在大紅大紫的街頭便十分顯眼,不免多看了幾眼,於是瞥見兩個男人一先一後地上了那輛車,而後上去的那人雖然隻有一個側影,卻令他頓時杵在原地無法動彈。怎麽……那麽像常生?他怎麽會在這裏出現?大少爺的心立刻翻江倒海了起來。


    第26章 心思


    那日晚飯過後,桃花與湯慧辭行。作為新嫁娘,她出嫁的頭一晚被安排去大少爺院裏暫住,明天一早再被迎娶到二少爺的院子。


    臨走,桃花落下兩行熱淚,給湯慧跪下了。二少奶奶將她扶起,心中不免傷感,想這桃花從明日開始便要過著大半生守活寡的日子,實在是可惜了這嬌好的容貌與那精明的心眼。她歎了口氣,對桃花說:“以後我們就真真是姐妹了,你有何心思盡管與我說,我斷不會把你當什麽妾室看。日後你肯定會有不順心的時候,二少爺的性子特殊,免不了會讓你傷心落淚,你若心裏苦悶,可多來姐姐這裏坐坐。姐姐縱是不能幫你,也可陪你解解煩悶。”


    “姐姐……”桃花一時哭得梨花帶雨,讓湯慧心生憐憫,幾乎有告訴她真相的衝動,可想到大婚之日已在即,也開不了這口,隻好陪著落了幾滴眼淚,將人送了過去。


    大少奶奶自是布置好了客房,收拾整齊幹淨讓桃花暫時歇息,還派了個丫頭裏外侍候著。桃花這一備嫁,孔夫人便撥了老爺生前專門給他端茶喂藥的名叫百合的丫環給了她,作她的貼身使喚丫頭。這事孔夫人倒是想的周到了一回,怕是二少爺院裏的丫環們都相互熟識,忽然日日打交道的姐妹成了自己主子不自在,所以才讓老爺院裏的丫環過來侍候。這會百合也跟了過去,在屋子裏忙活著明日一早上妝要用的東西。


    桃花坐在床上發了會呆,忽然叫過百合來問:“我仿佛聽說你老家是山東的,怎麽跑來這麽遠?”


    百合低著頭說:“回二姨奶奶,我有一姑母嫁到這裏,後來家父因一場官司入了獄,還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實在沒法就來投奔姑母,誰想沒兩年姑母家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我畢竟是外人,他們都自身難保,更顧不得我,所以就把我賣來這裏。”


    “哦……原也是不幸的人。”桃花不禁感慨,多少好人家的孩子都是由於種種不得已的原因成了有錢人家的下人,過著身不由己的生活。想想自己終算是熬出了頭,可也沒什麽親人了,縱然身邊積攢了不少錢,也無處可用。於是,轉念一想,便有了些主意。


    桃花從頭下拔下一根玉簪子,遞到百合手中:“這個送你,算是我們第一天以主仆身份相處我給你的見麵禮,日後你若是一心跟著我,知我冷暖,我定不會虧待你。你老家若是有難處找你,你也盡管與我說,我定為你著想。”


    百合一聽,立刻跪下磕了個頭,感激地說:“謝謝二姨奶奶,百合一定和姨奶奶一條心,盡心盡力侍候您。”


    “快起來吧。”桃花把她拉起來,臉上美麗的笑容中似有絲得意。


    與此同時,二少爺房中,常生正蹲在地上給他洗腳。今日回來,他便不讓常生跪著給他洗了,還和他開了幾句玩笑,說桃木都是坐在地上叉開兩條腳把盆子放腿中間給他洗的,問他要不要試試這姿勢舒服不舒服?


    常生倒沒搭茬,隻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含義地笑了笑,然後洗完擦幹塗了些脂油膏便將他的雙腳放到床上出去倒水了。回來時見二少爺站在地上看宋先生留下來的那幾頁文書,才問了一句:“二少爺,怎麽不睡?明天還要早起呢。”


    二少爺這才想起來明日娶桃花,於是眉頭一皺,抖了抖文書繼續看著,嘴裏嘮叨:“早點晚點能怎樣?嫁不成才是她的福氣,可惜,跟她那短命的弟弟一樣,沒享福的命。”


    常生自然是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那日被他酒亂性禍害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二少爺和容大少一樣喜歡男色,甚至嚴格地說,比容大少更要喜歡男色,容大少還男女通吃呢,可二少爺對女人好像根本沒興趣,而且對死去的桃木似乎一往情深,眼裏連任何男子都看不中意。那宋先生長的夠標致俊美了,可二少爺看他似乎相當不順眼,真不知道在二少爺眼中,要長多美才能讓他正眼相看。


    想著這些,常生遺憾地搖了搖頭,多少為那死去的桃木可惜,為明日要嫁給他的桃花悲哀,然後主動走到供奉桃木的桌子前,點了一柱香,拜了三拜。


    二少爺奇怪而迷惑地看著他給桃木上香,等他拜完了才問他:“你這是做什麽?”


    常生接著走到火爐邊,一邊揀裏麵的炭灰一麵說:“試試他晚上能不能托夢給他姐姐,讓她斷了嫁你的念頭,也好以後能有福氣過上好日子。”


    二少爺這才放下文書,抱了胸看著他,過了半天才問:“你也不希望桃花嫁給我?”


    常生笑了笑,仍低頭揀著炭:“我希望不希望有什麽?這不明擺著嗎?你又不能給她幸福,嫁給你她這一生除了不愁吃穿,還有什麽?她弟弟若是泉下有知,肯定是不希望她嫁給你的。”


    二少爺沉默了,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又冷又熱的。他知道常生說的在理,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他就覺得聽著別扭,像打他臉似的。


    見他悶悶不樂地坐在那呆呆地看著自己,常生揀完了炭,故意咳了一聲說:“還不睡啊?你不累我可累了,我這腿病才見好就陪你走了那麽多路,早就酸疼酸疼的了。”


    聽他這麽一說,二少爺心裏忽然有些愧疚,可臉還繃著,並冷冷地說了句:“你還打蛇順杆上了?剛給你點好臉色,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敢這樣和我說話!”


    常生也睨了他一眼,一邊端著炭灰盆子往外走一邊嘀咕:“也不知今天誰跟說讓我過安生日子的?”


    他的話二少爺聽清了,於是忽地就笑了,在他走出去的時候說了聲:“行了,那你也洗洗準備睡吧。”


    常生在外麵洗好進來,見二少爺已經上床躺著了,便吹了燈,爬到床上,又離他遠遠地躺了。


    外麵月亮明晃晃的,月光穿過半透明的琉璃窗把室內照得如清晨般清亮。床上的兩個人其實都沒睡,一轉臉都能看見對方忽閃著眼睛,盯著窗外那一盞明月。後來,二少爺幹脆翻了身側向常生這邊,就那麽毫無鋪墊地問了他一句話:“我問你,你喜歡女人嗎?”


    第27章 納妾


    事實上,那天夜裏,二少爺並沒有和常生說第二句話,因為常生看也沒看他地給了他這樣一個答案:“娶了就會喜歡。”


    二少爺不想去問他那句話背後的真實含義,反正還沒娶,對於還沒發生的事能不能發生,有時取決於自己的意願,有時則取決於命運。就像他自己一樣,明明原本是個不想與女人成親的人,明天卻要娶第二個老婆了,娶第一個是自己願意,娶第二個則是命。


    他雖看不出常生喜不喜歡女人,但自常生來到孔家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他至少已經看出來他不是個認命的人,不管他以前在容家生活如何,但他骨子裏有股不服軟的天性,這天性用得好,可以出人頭地,用不好,會粉身碎骨。


    他決定把常生留在身邊,就是想看看他以後到底會怎樣,是能助他一臂之力,還是把自己逼入絕境。


    正月十五,孔修仁納妾。


    雖不能大操大辦,家裏也不能張燈結彩、貼紅掛綠,但畢竟是辦喜事,所以這一天從主子到下人都脫掉了守孝期穿的素色衣服,換上了淺藍、淺綠和淡黃等有色彩卻又不豔麗的服飾。按規矩,熱孝裏成親的新娘子是可以穿大紅嫁衣的,但桃花畢竟是二房,又是丫環出身,也沒娘家人撐腰,所以孔夫人沒準她穿大紅,讓裁縫置了一身桃紅嫁衣,二少爺則是一身淡粉。兩人禮服顏色雖不登對,但特殊原因本也不會招人議論,可巧的是二少爺先前送了湯慧一塊粉色的綿緞讓她做成衣服今天穿的,所以在二少爺納妾的典禮上,他們這一對原配倒是穿了同樣顏色的衣服,要不是桃花蒙著蓋頭,不仔細看還以為湯慧是新娘子。


    二少奶奶當然無意於搶這個風頭,不過是按丈夫當日囑咐行事,但看在別人眼裏便不是這麽回事了。


    最不高興的是孔夫人,她是越看這個外甥女兼兒媳婦是越不順眼了,所以在她走進禮堂湯慧迎上來見禮時,她理都沒理她。跟在孔夫人身旁的大少奶奶看了她一眼,也覺得不妥地皺了下眉頭,小聲提醒了一句:“妹妹今天穿錯了衣服。”


    湯慧雖然愣了一下,但當下也沒太過心,隻是當二少爺把桃花從大少爺院子裏迎來了,才知道原是這麽回事。對於婆婆的態度她心裏也不高興,一來她不是故意二來她怎麽知道孔夫人準備的新人禮服顏色不一樣,偏偏二少爺的還是粉色的。


    二少爺牽著彩帶把桃花領進禮堂時,見自己送的緞子穿在湯慧身上顯得尤其的優雅端莊,便衝她笑了一下,於是湯慧本來沉著的一張臉也笑了開去。


    孔家在熱孝裏辦這場喜事,禮雖收了不少卻沒有宴請賓客,典禮上也都是自家人,除出嫁的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帶著孩子回來以外,就一個不請自來的外姓人張瑞軒,但因他不止是湯慧的舅舅,還是孔夫人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所以自然也算不得外人,還被安排在孔夫人旁邊就坐。老夫人固然看著心裏不太痛快,但她向來凡事睜眼閉眼慣了,就裝作沒看見,隻等著禮成便回去歇著,若不是孔家唯一一個頂梁柱辦喜事,她都不會出席。


    大少爺拖著病弱的身子親自主婚,好在也沒幾句話,中途咳了兩聲倒也是無礙,然後就草草將新人送入洞房了。


    二少爺牽了桃花回到新房後,說了句“你先歇著吧,我出去招呼大家”便丟下她走了。


    一大家子人轉到堂屋享用喜宴後,二少爺回來給大家敬酒,一進來竟把二少奶奶拉起來讓她陪著,搞得像他們二人成親似的,當下孔夫人就甩了臉子,不肯喝這個酒。


    孔修仁因母親偏心大哥和逼自己納妾的事本就一肚子怨氣,這逆來順受地都依了她的意,她還不滿意,他頓時臉色也難看起來,立刻對站在母親身後的丫環說道:“冬雪!我看母親大人是累了,這裏又冷又吵,你還是扶她回去歇著吧!”


    孔夫人氣得火冒三丈,剛要發作,不想老夫人在旁邊接了茬:“我也累了,我和你一起走吧。修仁娶個小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我們這兩個老家夥來看看就行了。”說著便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孔夫人縱有百般不樂意,畢竟老太太在上麵壓著,隻好憋著氣跟著起了身。


    夫妻二人把兩位老人家送走再回來時,大家夥都已經放下筷子看著他們,然後席上輩份最高的三姨娘不徐不慢地說了一句話:“二少爺今天特別有老爺年輕時的風範。”說完,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站了起來,溫婉地笑道:“姨娘敬你一杯,恭喜你成家立業,也祝你早日後繼有人。喝完這杯喜酒,我也回去歇了,就不和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三姨娘這話大家都聽的明白,和剛才老夫人一樣,是在肯定二少爺在這個家的地位和尊嚴。二少爺聽了自然很是受用,便高興地與二少奶奶一起陪了一杯,然後客氣地將三姨娘送走。三姨娘這一走,桌上便隻剩下大少爺、大少奶奶、三位姐妹和湯慧的舅舅張瑞軒。廳裏還有兩桌,一桌是幾個孩子,一桌是管家和各院的二管家以及家裏各處的幾個管事。


    二少爺一看,論輩份,這裏就張瑞軒最大,他年紀雖小,可畢竟是長輩,所以又執起酒杯敬給了張瑞軒。湯慧自然是一臉春風得意,可大少奶奶臉上多少有些不悅之色,礙於場合倒也沒說什麽,隻是當二少爺夫妻倆將酒杯送到她和大少爺麵前時,她半真半假地開了句玩笑:“看你們小夫妻倆這身衣服真是絕配,又夫唱婦隨的,我還當今日是你們兩個成親呢。”


    大家夥聽了也隻管當它是玩笑跟著笑了,二少爺卻嘴角往上一吊,扯開一副笑臉,語氣認真地說:“大嫂既然覺得我夫妻二人絕配,那就當今天是我第二次娶慧好了。本來我也不願納妾,是娘硬逼的。原本我今日心情並不好,但大嫂這樣一說,我倒是愉悅了不少。”


    大少奶奶沒想到自己本意揶揄的一句話竟然引發二少爺此番言論,不但沒有任何尷尬反而在大家麵前公然給了湯慧一個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名份與地位,且情勢愈發不得控製。二少爺話音剛落,管家帶著眾家仆起身向二少爺端起了酒杯,高聲說道:“我等恭祝二少爺、二少奶奶夫妻恩愛、永結同心!”然後桌上響起一片祝福之聲。


    跟著,孔家的三個姐妹也紛紛舉杯祝福,甚至連那一桌小孩子也都湊起了熱鬧,吵吵嚷嚷地祝他們夫妻二人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這把二少爺和二少奶奶樂得嘴都合不攏了,一直因外人身份未敢多言的張瑞軒見此番情景也笑了起來,端酒起身說道:“修仁、慧,真沒想到你們夫妻二人感情這麽好,在家裏又這麽得人心,舅舅也祝福你們。”


    最後隻剩大少爺一人未開口了,雖然眼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但他畢竟是孔家長子,不吱聲總歸失禮,於是就著兩聲咳嗽也站了起來,剛要敬酒,二少爺立刻將他的手擋了,客氣地說:“大哥不必多禮,你身子虛,且不可飲酒,小弟我心領了,快坐快坐。”


    如此這般,二少爺這麵子有了,禮數也盡了,沒一人挑得出毛病來,於是都紛紛落座開始吃吃喝喝,盡顯對二少爺這場特殊婚宴的由衷祝福與喜悅,喜宴上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借著納妾的機會,二少爺彰顯出一家之主的氣勢,二少奶奶也搶了新人的風頭。這夫妻二人夫唱婦隨,便已奠定了日後掌管整個家業的基礎。


    第28章 洞房


    桃花早早被送進洞房丟在那裏無人過問之後,一直等到傍晚也沒見著二少爺。


    在床頭坐了幾個時辰後,她幹脆自己掀了蓋頭,然後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最後隻得讓百合去看看二少爺到底幹什麽去了還不出現。


    百合去了一會回來說:“回二姨奶奶,宴席結束後二少爺去了二少奶奶房裏就一直沒出來。”


    桃花臉上終有了不快之色,她咬了咬嘴唇,扭了扭手指,但什麽也沒說,慢慢坐回床上去。


    百合小心地問了一聲:“二姨奶奶,要不要奴婢去叫一下……”


    “放肆!”桃花厲聲打斷她,低聲教訓道:“二少爺做事自有分寸,豈容奴才下人左右他的行為?你以後跟在我身邊,必須切記一點,對二少爺隻可順不可逆。”


    “是,百合明白了。”


    “去給我弄點吃的吧。”說著,桃花對桌上那盤糖果揚了揚下巴:“順便把這個帶上,分給廚房的夥計們,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百合點著頭端著糖果出去後,桃花才緊緊地抓住床上的喜被,皺著眉頭說:“姐姐,我本無意與你爭高下,可你何必非在今日讓我難堪?”


    二少爺在湯慧的床上睡了差不多一個下午,天色漸黑屋內掌了燈之後,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坐在一邊看書的二少奶奶見他醒了,便起身端了一杯茶送到他麵前,說:“睡醒了吧?喝點茶壓壓嘴裏的酒味,然後趕緊去桃花那看看,大喜的日子把她自己扔在新房裏你讓她怎麽想?”


    二少爺這才揉了揉太陽穴,接過茶杯歎了口氣說:“去看看倒是無妨,隻是這洞房花燭夜讓我怎麽辦?”


    二少奶奶笑了笑說:“自己看著辦吧,這回我可是真幫不上你的忙了。”


    二少爺也笑了,既無奈又頭疼地搖了搖頭,然後一口飲下那杯茶,將茶碗還給她便下了床,一邊往外走一邊唉歎道:“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二少奶奶聽了笑得花枝爛顫,然後追出去跟了一句:“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相思落誰家。”


    二少爺回頭看了她一眼,糾正道:“是秋思。”然後見她倚著門框笑彎了腰,便知她是故意的,於是翻了個白眼走掉了。


    二少爺硬著頭皮去了桃花那。百合正端著桃花吃完飯的碗盤出來,見二少爺來了,連忙打了個招呼,然後回頭高興地喊了一聲:“二姨奶奶,二少爺來了!”


    桃花正準備卸妝,一聽二少爺來了連忙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二少爺掀了簾子進來,桃花便一臉嬌羞地半低著頭,行了個曲膝禮,輕輕地叫了聲:“二少爺。”


    二少爺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和她說什麽,便在椅子裏坐下來,然後想了想才問:“剛才那個丫頭原是老爺身邊的百合吧?”


    “是。”


    “侍候的可還仔細?”


    “侍候過老爺的人哪有不仔細的?”


    “嗯。”


    ……


    接下來二人半天無話,桃花便到門口叫了聲百合說:“去打水來給二少爺洗臉洗腳。”


    百合在外麵應了一聲去了,桃花回來才說:“今天是元宵佳節,二少爺可吃過湯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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