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又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隨後學著謝梵星認真的表情。


    “躺好了我給你呼呼手。”他說,“你是不是剛剛被我打了所以生氣了?我又沒有用很大力氣,你生氣幹什麽。”


    他說著還有些委屈,從眼鏡下麵探進手,假模假樣抹了抹眼淚。


    就算這樣了他還不忘戴著眼鏡。


    謝梵星不得不解釋,“你和我不是同性別,不能躺在……”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虞又聽不得他嗦,用青檸味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兩隻纖細的手不容置疑地扣住了謝梵星的雙手,往下拉,抵在薄薄的床板上,而後十指緩緩嵌合相扣。


    指縫的力道溫柔密合,嘴上的溫度與熱情卻囂張地占據了謝梵星所有的感官。


    虞又的吻和平常表現出的不一樣。他向來是柔軟的,可愛的,粘人的,但是在這方麵,卻又有一種火焰般的侵略性。


    謝梵星這副蟄伏隱忍的性格,時常招架不住他的熱情,隻覺得虞又的嘴唇貼上來,世界都像是在燃燒。


    津液交換間,酒氣隱晦地傳染,讓謝梵星大腦有些當機,虞又的動作也越發大膽,仗著謝梵星沒有反抗,一隻手掰上人的下巴,轉而像狗狗一樣舔了幾下。


    還沒等謝梵星問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又親了上來。


    大概醉酒的人力氣大些,這回是壓倒般的勝利了。虞又一隻手與其十指相扣,驟然一撲,把人壓倒在床上。


    然後再次親吻他。


    謝梵星沒有喝酒,但他也醉了。


    他迎合今天這個和平常不太一樣的虞又,在他節奏下任他在唇齒之中攻城略地,沒有任何掙紮。


    他被虞又壓在身下,卻沒有任何身為alpha的不甘與惱怒,而是睜開眼,看著麵前沉迷於情欲的這個人。


    突然覺得,好想把一切都給他。


    那樣的請求不,還太早了。


    他要處理好一切,他要讓父親認可他,他要讓喜歡的人能夠毫無顧忌地同他在一起。


    像現在這樣。


    灼熱的吻燙進了謝梵星的心底,虞又執著地親著他,十指的力道讓他不能輕易掙脫,動作甚至帶上了幾分粗暴。


    不過,說起來很奇怪。


    謝梵星在密密麻麻的吻中勉強回過神來。


    好像有哪裏不對……


    為什麽他在下麵?


    ……不過,看虞又親得那麽開心,大概是他喜歡這樣吧。


    虞又越湊越近,幾乎將整個人擠了過去,以這樣一種方式禁錮住對方。


    吻細碎而沉迷,虞又咬了咬他的下巴,力道不重,更像是無言地撒嬌。


    虞又濕漉漉地親,沒有什麽過界的情.欲,似乎隻是這樣的碰觸就讓他安心。


    謝梵星騰出一隻手去抱虞又,指尖蹭過脖頸,無意間觸碰到什麽,霎時驚醒,推開對方。


    “虞又!”他蹙眉,“你脖子後的腺體好像發炎了!”


    “……什麽?”虞又親人親得好好的,搖著迷迷糊糊一團亂麻的腦袋,“發生了,啥?”


    “你的腺體。”謝梵星還是個清醒人,他喊了小b,“快來看看。”


    小b有基礎治療功能,很快飛了過來,用小翅膀捂住電子眼,“啊啊啊這是發生什麽了,千萬別是讓我治療奇怪的部位啊!”


    謝梵星木著臉:“不會的,你,想得美。”


    小b:“……”


    好吧。


    它仔細察看了一下,主人腺體發育已經接近成熟,好像已經進入分化期了。


    分化期過後,就會成為真正的alpha。而偏alpha的二次分化期,實則同易感期的症狀非常相似。


    難怪剛剛主人拽著男神不讓男神走呢,不就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嘛!


    但這話是絕對不能說的,所以小b靈機一動,“主人發熱期到啦!”


    離虞又上一次發熱期有好幾個月了,這次來發熱期應該是正常的。


    謝梵星沒有過多地懷疑。


    他這段時間想和虞又保持距離,等自己把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和他取消合約。他想當虞又真正的戀人,不是什麽合約戀人。


    現在,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他把被子給已經迷糊糊的虞又被子蓋上,摸了摸那對忍不住蹭地一下長出來的雪白狐耳,虞又眯起眼,狐耳一顫一顫的,像是很喜歡這樣的觸摸。


    “發熱期會很難受吧。”謝梵星說,“我明天再來陪你,好麽?”


    虞又看著他。


    就隻是這麽看著他,卻在看他微紅微濕的眼尾,看他被親得殷紅的嘴唇,看他普通外套下微微鼓起彰顯著存在的好身材。


    但最讓虞又注目已久的是謝梵星的眼睛。


    他摸上謝梵星的臉,盯著他水光瀲灩的眼睛,“真漂亮。”


    謝梵星淺淡的眼睛顏色向來是情緒的最好保護色,因為人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但是虞又卻很喜歡。


    虞又這次把手放在謝梵星身上的時候他沒拒絕。


    將他撲倒在床上的時候他也沒做出反抗。


    最後虞又親著親著,在他舒服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謝梵星自始至終克製著,準備等虞又睡沉後再給自己打個地鋪睡。


    懷裏的人卻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什麽,揪住他的衣角,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脖頸,緩慢地說道。


    “好喜歡……”


    謝梵星睫毛一顫。


    虞又的手再次纏了上來,但這次不再強勢,而是與其十指扣緊,最後輕輕窩在謝梵星肩窩處,像是祈求般。


    “不要走。”


    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看上去很恍惚,但是嘴唇卻還在喃喃。


    “別走……不要像他們一樣……隨隨便便離開……”


    “不要走。你不要走。”


    他窩在謝梵星的肩窩。


    “你不要走……”


    謝梵星的肩窩處一片濕潤。


    虞又哭了。


    忽然,外麵卷起一陣狂風,不過一會,雨滴淅淅瀝瀝地砸在地麵上。


    雨聲顯得虞又的囈語更為輕柔了,就像一場會散的風。


    在昏暗狹小的地下室裏,謝梵星攬住虞又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擁在懷裏。


    外麵的雨聲淅淅瀝瀝,謝梵星輕聲問,“為什麽呢?”


    他問不出答案。


    因為虞又已經睡著了,炙熱的吐息噴灑在脖頸間,呼吸平緩。


    謝梵星閉上眼睛。


    虞又似乎經曆過什麽痛苦的回憶,卻從來都是避重就輕,從不告訴他。


    和他一樣。


    但如果虞又想知道,他願意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其實謝家一直都信教。


    貴族信奉的神與普通平民信奉的神明不同,他們要的是絕對的統治與霸權,他們不需要生存,他們不需要祈禱收成,他們要的是權威,神的權威,神的血統,神的地位。


    一個公爵王子,娶平民是觸犯教義和神明的。


    而謝梵星在教堂彈的那首曲子,不是想告訴神,也不是想祈求神。


    他在對神悄悄地說。


    我有罪,我背叛了我的神明。


    但是從今往後,我會一直背叛下去。


    雨聲下得越發激烈了,謝梵星靜靜擁著虞又,虞又的通訊自動響了起來,他自己沒醒。


    他隻看了一眼。


    就是這麽一眼,他眼瞳縮緊。


    ……那是一張照片。


    他忍不住點開了照片。


    相冊裏,幾乎全部都是這個人的照片。是那天,他在學校裏遇見的那個沒有穿校服的alpha。


    分明是笑容肆意張揚,麵容豔麗,侵略性很強的模樣。


    可拍出來的照片,全部都是以特定角度拍的,呈現出一種楚楚可憐之感。


    ……為什麽要這麽拍?


    虞又在懷裏動了一下,謝梵星立刻關閉了相冊。


    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壞事。


    雨滴甚至透過窗戶濺了一些到臉上,謝梵星感受著涼意,發現晚上確實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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