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承聽得入迷,隔著車窗向外看,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攝影棚。


    那裏頭來來往往的人,高高架起的機器,都歸秦鬱上管?


    “這麽厲害嗎?”


    “那當然。”


    江棠承仰起臉:“比影帝還厲害?”


    錢司壯樂了,他和江來隻在小孩麵前提過一次影帝,沒想到小孩一直記著。


    “你知道他在做導演前是幹什麽的嗎?”


    江棠承搖頭,臉上浮出一絲好奇:“做什麽的?”


    錢司壯說:“他就是影帝,拿過很多很多獎,演員裏最厲害的。”


    江棠承不說話了,垂下腦袋,若有所思。


    錢司壯揉了揉小孩的頭發:“好了,下次再見到那個叔叔,可不能再像今天這樣,我們崽崽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江棠承輕輕“嗯”了一聲。


    錢司壯問:“拚圖還玩嗎,不玩的話我給你扣上,困得話就去床上睡覺。”


    江來排完戲,回到房車上時江棠承已經睡著了,他推開門看了眼熟睡的小孩,輕輕把門帶上,回到卡座給自己倒了杯水。


    錢司壯說起中午的事。


    當聽到江棠承不喜歡秦鬱上時,江來微微挑了下眉:“為什麽不喜歡?”


    錢司壯攤手:“你都不懂他的心思,我就更弄不明白了。”


    江來轉著手中的玻璃杯:“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車外響起一道聲音:“江老師在嗎?”


    江來聽出是小周:“我在,什麽事?”


    小周:“秦導讓我來找您。”


    江來同錢司壯對視一眼,後者打開車門,幾秒後小周拎著把折疊椅出現了。


    一路走來,小周拎著椅子反複看,愣是沒發現和他買的那把有什麽區別。


    明明就是同款啊。


    搞不懂秦鬱上為什麽偏要坐這一把。


    他進圈時間不短,也跟過不少人,知道明星表麵光鮮其實壓力很大,為排遣,不少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癖好,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稍微正常點的,飆車蹦極尋求刺激,也有不那麽正常的,比如半夜睡不著蹲在冰箱門前大口啃黃油,又或者……


    再往下就有點少兒不宜了。小周咳嗽兩聲,打住打住。


    像秦鬱上,就有種“別人碗裏的就是香”的既視感。


    小周把狂飆的思緒拽回來,對江來說:“江老師,秦導讓我把椅子還給您。”


    “秦導要是喜歡,幹脆留著唄。”錢司壯說。


    小周忙道:“那怎麽行。”


    錢司壯隻得接過來,把椅子塞回卡座底下,小周朝江來看去,表情欲言又止。


    江來問:“找我還有其他事?”


    小周點頭:“方便單獨跟您說句話嗎?”


    “好。”


    江來起身,同小周一起走下房車。小周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對折的便箋:“江老師,秦導還讓我把這個給您。”


    江來接過後展開,看到上麵的內容後眼皮一跳。


    小周也好奇紙上寫了什麽,不過沒敢看,隻是覺得都什麽年代了還寫紙條,情竇初開的高中生都不搞這一套了,有什麽話不能當麵講?實在不行還有種即時通信工具叫微信啊。


    江來沿著折痕又把便箋合上:“好,你忙去吧。”


    江來反應淡淡,表情看不出變化。小周完成任務走了,江來轉身回房車。


    錢司壯扒著窗戶圍觀全程,越看越不滿,有什麽是他這個經紀人不能聽的,還得偷偷說?


    “秦鬱上助理跟你說什麽了?我跟你講,我可是你經紀人,你有事千萬不能瞞我。”


    江來在對麵坐下,氣定神閑:“沒什麽。”


    錢司壯不信:“那你手裏的是什麽?”


    薄薄的便箋夾在指間,江來抵在桌上推到對麵,滿足經紀人的好奇心:“自己看。”


    錢司壯展開,表情逐漸困惑,翻到背麵再一看,整一個大寫的迷惑。


    “謝謝?”他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三連問,“就這倆字?秦鬱上寫的?他寫這個幹嘛?”


    杯子裏的水還剩最後一口,江來仰頭喝光,濕潤的嘴唇一開一合,清亮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閑的。”


    攝影棚裏,秦鬱上坐在監視器後頭和跟組的醫療顧問一起看剛才拍的一場戲的回放。


    專家點頭表示ok,秦鬱上這才拿起喇叭喊“過”。


    副導演說:“下一場準備了啊!”


    服化道老師一擁而上,補妝的補妝,換造型的換造型,秦鬱上得了點空閑,拿出手機,揭開了手機殼。


    手機殼底下擱著一張對折的便箋,正是江來手寫給他的那張“欠條”。


    確認“欠條”還在,秦鬱上又把手機殼裝上,點開剛下載的微博。


    不過他並沒有注冊,頂著遊客身份搜索《分秒》劇組,順利找到定妝照的那條微博,點開江來的照片正要


    “秦導。”小周幽靈般閃到身後。


    秦鬱上嚇了一跳,不動聲色把手機鎖屏。


    合格的助理事畢一定是要匯報的,小周說:“椅子已經還了,東西也給江老師了。”


    秦鬱上點點頭,繼續看著小周,小周也看著他。


    兩人麵麵相覷,半晌,秦鬱上問:“沒了?”


    小周一愣,還有什麽?


    秦鬱上皺眉:“他沒給你什麽東西?”


    小周搖頭,三分緊張三分困惑還有四分莫名其妙:“沒啊,江老師收下紙條就讓我回來了。”


    秦鬱上沉下臉。


    下一場戲開拍。秦鬱上坐在監視器後頭,表情一如既往嚴肅,點評一如既往犀利,誰見了不要豎起大拇指,說一句“秦導牛b”。


    但誰也不知道,秦鬱上盯著監視器的時候,偶爾會走神。


    他想不通。


    他寫了張紙條,江來為什麽不給他回一張?


    這不科學。


    作者有話說:


    影帝大概還生活在古代,靠鴻雁(小周)傳書。還有一更哦!


    第24章 (二更)


    五月初立夏後,天氣明顯熱起來,喬阮每天在片場跑來跑去,回酒店後沾上枕頭就著,睡眠質量直線上升。某天早上起來稱體重,好家夥,瘦了五斤!


    以前天天健身房頓頓煮雞胸也沒這效果。


    喬阮對著鏡子傻樂,一回神才發現時間不多,趕緊洗漱換衣下樓,還好趕上了送工作人員去片場的大巴。


    他坐在車上啃早飯的時候沒想到,還有個更大的驚喜在等他。


    因為梁鬆突然發病,喬父喬母難免擔心,心想曆練可以,可千萬別出事,商量之後又把助理給喬阮派回來了。


    助理隻負責喬阮的衣食起居,喬阮還得在片場認真幹活,某次眼尖地發現接戲的道具不對,又被副導演當眾誇了兩句。


    喬阮飄飄然,有種觸底反彈,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的錯覺。


    不對,他心想,他距離走上巔峰還差一個人。


    那個他隻見過一次就魂牽夢縈的漂亮小孩,他的夢中情弟。


    每天收工回酒店,隻要前台有人值班,喬阮就得過去問一問。


    幾次下來,前台小姐姐被問到良心難安,再加上喬阮人帥嘴甜,她隱晦透露那個小孩還住在酒店。


    喬阮一下子來了精神,收工後什麽也不幹,在酒店門口的花園轉悠。


    他不回房間,助理也不敢回去。


    “小喬哥。”助理名叫彭可,其實比喬阮大兩歲,但還是管喬阮叫哥,“我們在這兒站半天了,是要幹嘛呀?”


    喬阮說:“等一個小男孩,長得特別漂亮,五歲左右,頭發有點卷,也住在酒店,正好你也留意著。”


    彭可嘴上答應,心裏吐嘈,傍晚本來蚊子就多,他們倆還站在花園邊上,這會兒已經咬得他快受不了了。


    但他不敢忤逆喬阮,隻得忍著。


    彭可一邊拍蚊子,一邊轉著眼珠四處看。不遠處,露天停車場停著一輛顯眼的白色房車。他認出是江來那一輛,有些嫉妒地說:“江來不過演個男三號,怎麽這麽大排場,還坐房車啊。”


    喬阮沒吱聲。


    彭可知道喬阮一向不喜歡江來,繼續說:“整個劇組也就導演和俞珍才有資格坐房車吧,江來算什麽東西。哎小喬哥,你說他這輛房車是買的還是租的,我看八成是租的。我還聽說他住的是頂樓大套房,憑什麽他住套房,咱們隻能住標間啊。”


    喬阮似乎覺得有點煩,踢了一下花壇。


    彭可還在喋喋不休:“他緋聞那麽多,今天巴結這個,明天又勾搭那個,肯定不是花自己的錢,簡直是圈子裏的敗類,我最瞧不上這種人”


    “能閉嘴嗎?”喬阮擰著眉,“你還沒完了是吧。”


    彭可正說到興頭上,猛地被打斷,愣了好幾秒,看著喬阮的臉色賠小心:“小喬哥,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喬阮道:“誰說我不喜歡他?”


    意識到說了什麽,他立馬改口:“呸!誰說我喜歡他?但討厭也不能隨便造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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