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來不由笑了,摸了摸江棠承柔軟的頭發:“他是個溫和、睿智又很包容的人。”


    江棠承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江來將小孩摟得更緊:“等以後帶你去看他。”


    俞珍出來透氣,見到的就是父子相依的這一幕。


    作為唯一知情人,她從一開始情緒複雜,此刻竟然有些羨慕。


    俞珍拿出手機,屏保上是兩個交疊的愛心,同她房車車身上的是同一個圖案。


    愛心形狀並不標準,邊緣粗糙,看起來像是孩童手繪塗鴉之作。


    不知想起什麽,俞珍歎了口氣,助理問:“珍姐,你是不是累了?”


    真正的原因俞珍沒法說,順勢點點頭:“是有點累。”


    助理道:“那你回車裏休息一下?”


    “不了。”俞珍頓了頓,忽然問,“車上還有什麽零食?”


    助理以為她嘴饞,勸道:“珍姐,你要是想吃東西我給你做一杯美式吧。”


    “我不想吃。”俞珍衝不遠處的江棠承點了點,“給那個小朋友的。”


    導演身邊多了一個漂亮小孩,小孩貌似還跟江來關係親密,是個人都好奇,但誰也沒膽子問,就連私下裏也是貓在角落偷偷議論。


    助理沒忍住八卦:“珍姐,那個小孩是誰啊?”


    俞珍投去一個“你怎麽那麽多話”的表情。


    助理吐吐舌頭不敢再說,想了想:“小孩喜歡吃甜的吧,我做一杯焦糖瑪奇朵?”


    俞珍不知道該說這個助理什麽好:“小孩能喝咖啡?”


    助理暗暗吐槽,她又沒養過,怎麽知道小孩能不能喝咖啡。


    “算了。”俞珍記得剛才路過酒店大堂,那裏有個茶吧,“你幫我去買杯奶茶。”


    俞珍打發走助理,找了處陰涼地,就見秦鬱上從房車下來,大步流星朝江來走去,手裏還端著一個一次性紙杯。


    秦鬱上遞給江來:“喝點水。”


    熟悉的一次性紙杯,江來挑起眼睫自下而上地看了秦鬱上一眼,接過後嚐一口。


    果然是甜的。


    秦鬱上牌農夫山泉。


    江來喝著水,心道秦鬱上就會這一招?都不帶換一下嗎?


    秦鬱上不知道他心裏想法,看著他被水浸潤的兩瓣嘴唇,滾了滾喉結問道:“好喝嗎?”


    江來捧場地說:“好喝。”


    江棠承好奇看去,紙杯裏明明就是普通的水啊,有什麽好喝的。


    助理買完奶茶回來,俞珍接過後親自拎上走到江棠承跟前。


    江棠承同俞珍吃過一頓飯,對她有印象,見她來了便仰臉甜甜一笑。


    小孩的笑仿佛有種魔力,俞珍不由自主也笑了,後悔沒早點來打招呼。


    她彎下腰,笑盈盈地將奶茶遞過去:“崽崽,請你喝。”


    江棠承正要伸手,旁邊一道聲音響起:“這是什麽?”


    問話的是秦鬱上,俞珍道:“奶茶啊。”


    “奶茶?”秦鬱上皺著眉,“這東西健康嗎?”


    俞珍優雅又克製地翻了個白眼,心道人家正牌爹還沒發話,秦鬱上倒把自己當監護人,吃喝都開始管上了。


    秦鬱上視線移向江棠承,小孩剛才被嚇到,正想喝點甜的壓壓驚,揚起的臉上明晃晃寫著“我想喝”。


    秦鬱上一改方才的嚴肅,溫柔地說:“奶茶糖分高,喝多了有蛀牙。”


    俞珍:“……”


    江棠承又去看江來,江來捧著喝多了會有蛀牙的小甜水了一口,避開了小孩的視線。


    江棠承那股執著的勁頭又上來了,委屈祈求又控訴地盯著秦鬱上,後者沒撐幾秒就敗下陣來,無奈地妥協:“那行吧,隻能喝一點。”


    “嗯!”


    江棠承忙不迭應著,從俞珍手裏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心滿意足地滋溜一口,甜甜地對俞珍笑:“謝謝姐姐。”


    俞珍雖然保養得當,但畢竟年紀擺在那兒,三十過後基本沒被這麽小的小朋友叫過姐姐,不由心花怒放:“寶貝不用謝。”


    秦鬱上聽了頗不是滋味,明明他比俞珍還年輕,怎麽江棠承不叫他哥哥,反倒喊他叔叔?他看起來有那麽老嗎?


    繼而他又想起,江棠承管江來叫哥。一個是哥一個是叔,他跟江來豈不是差輩兒了?


    秦鬱上臉色微沉,琢磨怎麽才能賄賂小孩改口,就在這時小周和喬阮一前一後從酒店走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小周,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秦鬱上跟前:“秦導,副導演找您呢。”


    秦鬱上隻好暫時放棄讓小孩改口的計劃,提步往酒店走去,走到一半時他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江來和江棠承並肩坐在長椅上,手中各捧一杯喝的,正同時朝他看來。


    視線交錯的時候,兩人又同時笑起來,江棠承笑得陽光燦爛,江來的笑容克製卻溫柔。


    秦鬱上一瞬間什麽也不想幹了,還他媽的拍什麽戲,幹脆停工一天算了,天又塌不下來。


    秦導陷入天人交戰,長期以來堅守的職業道德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終於在墜落的前一秒被他強行搶救回來。


    小周本想跟秦鬱上一道回片場,見喬阮往江棠承跟前湊,頓時警鈴大作。


    喬阮先叫了聲“江老師”,正要跟江棠承搭話,沒想到後者主動說:“我今天早上在花園裏看到貓貓了。”


    江棠承剛喝了奶茶,說話間都帶著香味,喬阮沒喝也覺得美滋滋的,聞言又緊張起來,往他身上看:“你要是想看我給你拍視頻呀,你沒再過敏吧?”


    “沒有。”江棠承說,“我站得遠,還帶了口罩。”


    “哦哦。”喬阮放心了。


    “小喬哥哥。”江棠承又說,“你早上出門前是不是給它們喂過東西,我看飯盆裏的奶和貓糧都是滿的。”


    昨天晚上下了場雨,喬阮惦記那三隻小貓,一晚上沒睡好,今天早上雨一停他就衝下樓,確認三隻都安然無恙才放心。


    江棠承真心道:“小喬哥哥你真有愛心。”


    喬阮仿佛踩在雲端,輕飄飄暈乎乎,有些找不著北。


    “咳咳”小周重重清了清嗓子,強行擠到勾頭說話的兩人中間。


    喬阮的助理彭可還在他重點嫌疑人名單上,小周對喬阮也抱有警惕,但喬阮畢竟是姿琅藝人,背景又硬,他惹不起,隻能滿臉堆笑道:“小喬哥。”


    跟夢中情弟的互動被打斷,喬阮不樂意:“幹什麽?”


    小周四處看了看,假裝好奇道:“怎麽今天沒見到彭可?”


    喬阮皺眉:“你跟他很熟嗎?”


    小周笑著說:“聊過幾次天,我就隨便問問。”


    喬阮頓了頓:“他肚子不舒服,今天沒來。”


    *


    收工後,江來沒有著急回下榻的酒店,和錢司壯一道帶江棠承吃了頓水煮魚,返回時已經是晚上。


    江棠承從房車上下來,戴上口罩直奔花園遠程吸貓,換著花樣喊了好久一點動靜也沒有。


    “咪咪,喵喵,貓貓”


    他踮著腳往裏走了幾步,借著昏黃路燈,卻隻見貓咪的飯盆打翻在地,三隻貓不見蹤影。


    江來走過來,江棠承問:“爸爸,貓貓們去哪兒了?”


    江來往花園裏看去,打翻的飯盆旁邊遍布淩亂的腳印,掉落的花瓣樹葉被踩得陷進泥土中。


    他微微蹙了下眉,彎腰對江棠承說:“貓貓可能出去玩了,老在一個地方呆著也會悶對不對。”


    江來讓小孩呆在原地不要動,自己去前台要一個袋子,準備把兩個飯盆裝進去帶回房間洗幹淨。


    前台姑娘找出一個塑料袋,又從身後架子上取來一個包裹:“江先生,正好有您的東西。”


    江來沒有網購,包裹上也沒貼快遞標簽,反倒包裝得精致華美,像是個禮物。


    前台姑娘繼續說:“是一個男士送來的,說請我們轉交給您。”


    江來問:“他有留下姓名嗎?”


    前台姑娘搖了搖頭。


    江來垂眸思索幾秒:“那人長什麽樣子你還有印象嗎?”


    姑娘回憶片刻:“那位男士當時戴了口罩和帽子,我沒看見他的臉。”


    錢司壯在花園溜達著幫江棠承找貓,見江來回來時手中忽然多了一個包裹:“這是什麽?”


    江來簡要說了說,順手將包裹遞過去,彎腰把那兩個沾了泥的飯盆裝進塑料袋。


    錢司壯拿著那個包裹來回看,從外觀看是個方正的盒子,不僅包了彩紙還在頂端係了個蝴蝶結。


    “這什麽啊,誰送的?”錢司壯小聲嘀咕,忽然恍然大悟,“該不會是裴頌吧,他又送你什麽禮物,不好意思直接給所以通過前台轉交?”


    江來走在前頭,到電梯間後按下電梯:“可能吧。”


    錢司壯拿在手裏顛了顛,還頗有些重量:“裴頌又送你什麽好東西啊?”


    江來道:“待會拆開你不就知道了。”


    江棠承舉手說:“我也要拆!”


    電梯來了,三人坐電梯上樓。回房間後,江來去水池前清洗那兩個飯盆,從頭頂櫃子裏拿出一盒江棠承喝的常溫奶,想想又放了回去。


    印象裏貓大多乳糖不耐,一般牛奶可能不行。


    江來仔細擦幹飯盆表麵的水跡,準備去樓下超市看看有沒有羊奶或者舒化奶,走到玄關時,他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眼。


    客廳裏,那個包裹被擱在茶幾上,錢司壯和江棠承正準備拆。


    江來說:“我下樓一趟。”


    “知道了,房卡不用帶,待會兒給你開門。”錢司壯沒回頭隻擺了擺手,江棠承幹脆跟沒聽見似的,拍著手興奮地說:“拆禮物,拆禮物!”


    錢司壯先解開蝴蝶結,接著撕開外頭兩層彩色包裝紙。包得還挺嚴實,錢司壯廢了半天勁才完全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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