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夕燁不僅要持續輸出靈力，還加大著雷電的範圍，這片湖都是怨氣和戾氣，其範圍是數十丈，他需要大量的靈力，也需要大量時間來運轉功法，隻有這樣九方夕燁才不會給到怨氣和戾氣可乘之機。
看著黑色更加濃鬱，灰色已不見存在，九方夕燁再次加大功法強度，將雷電細絲的寬度加寬，使其效果更強，隨之而來的便是九方夕燁需要更大強度地調用體內的靈力，周圍沒有靈氣可以補充，九方夕燁不能浪費一絲靈力。
所幸九方夕燁的經脈本就寬闊，他的靈力是同等修為的數倍不止，現在他依舊應對得遊刃有餘。
九方夕燁身邊的雷光越來越強，但怨氣和戾氣還不見減少，紫光下的九方夕燁妖異鬼魅，比起淨化此處，九方夕燁更像是此處的產物，滾動的怨氣是他的子民。
九方夕燁維持著靈力的輸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有靈力不斷減少告訴著九方夕燁時間的流逝，但周圍的黑色還不見底，九方夕燁的神識隻散出在他身邊幾丈範圍，若是能減少到這個範圍，那便快了，但現在還沒有。九方夕燁像是佇立在此的高山，一動不動，隻做著他本應做的事。
直到九方夕燁的靈力幾乎見底，不斷靠近的怨氣和戾氣才隻餘下他神識範圍內的量。
‘一刻鍾後帶我進去。’
‘好。’
第71章
九方夕燁縮小雷電擴散的範圍，但強度還未減少，甚至在這時，九方夕燁還加強著雷電的強度，讓怨氣和戾氣消失得更快。
最後一絲怨氣和戾氣消失，九方夕燁的靈力已經枯竭，雷電沒有靈力的支撐，直接消失，九方夕燁身上的結界都無法維持。眼看著湖水將沾濕九方夕燁，小鳥準時將九方夕燁拉進出生地。
九方夕燁站不穩，單手撐地不至於倒下。
出生地的靈氣迅速進入九方夕燁身體，補充他枯竭的經脈。體內有靈力流動，雷吟雲生能自動回到九方夕燁身體裏，九方夕燁一句話沒說，席地而坐，全心全意恢複靈力，附近的靈氣充裕，九方夕燁吸收得很快。
小鳥擔心地看著九方夕燁，但還是隔著些距離，讓九方夕燁安心恢複。
“他沒事。”更遠些的小咪分出精力告訴小鳥。
“真的？”
“他隻是靈力枯竭，吸收靈氣就沒事，你看得出來才對。”小咪睜開眼看著小鳥，看著它擔憂的神態，又道：“關心則亂，看清楚，他真的沒事，他可不需要你過分的擔心，是做足了打算的。”
“哦……”小鳥還是時刻注意著九方夕燁，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點。
小咪提醒完繼續養傷，它就快痊愈了。翠之心很有用，不過最好的還是魂靈體，本來翠之心完全吸收都還做不到讓它痊愈，但吃了魂靈體便不同了，還是相當大的魂靈體，作用極為明顯，它要抓緊時間，養傷的時間銳減。
九方夕燁不僅恢複好靈力，修為還上漲了不少，經脈再次擴了點。他沒有立馬停止修煉，繼續運轉功法，不僅是增加修為，更是使他的功法更上一層，之前不能修煉的，如今也有了能修煉的基礎。
九方夕燁睜開眼，小鳥立馬跑過來站上他的腿，問道：“你沒事了？”
“我本來就沒事。”九方夕燁笑著道，伸手摸了摸小鳥，又溫聲道：“不要擔心了。”
“太久了！你還有些脫力了……”小鳥一直等著九方夕燁叫它，等了好久，算成外邊的時間那是好幾日，九方夕燁又一直沒消息，它也不是沒想過和九方夕燁聯係，又怕打擾他，終於等到九方夕燁叫它，掐著時間拉他進來又看到那個樣子，自然是擔心極了。
九方夕燁將小鳥放到自己肩上，一邊輕撫著它，一邊起身道：“那是我之過。”
小鳥一聽倒扭捏起來，蹭著九方夕燁頸側，“那也沒有。”
“那我們出去？”
“好啊！”小鳥一口應下，“你要在哪兒出？”
“湖邊就好。”九方夕燁道。
“好。”
“小咪，你好了再出來。”九方夕燁出去前還是同小咪說了一聲。
“嗯。”小咪並未睜眼，但它一直能感知九方夕燁那邊的動靜。
九方夕燁和小鳥站在湖邊，看著銳減一半多的湖水，此地的怪異減少了許多，但還未完全散去。
“怎麽還是有點奇怪？”小鳥不解，九方夕燁明明處理了湖中怨氣和戾氣。
“湖中是沒多少，但湖邊還有。”九方夕燁道。他隻是，那時也隻能處理了湧向他的怨氣和戾氣，周圍散著的還未消去，他現在也要掃過尾，確定都散去才算結束。
此時距離九方夕燁處理了大部分怨氣和戾氣兩日有餘，稀薄散在周圍的怨氣和戾氣沒了湖中的壓製，在湖水位驟降的湖麵上飄蕩，似乎想要湖底的什麽東西。
“湖底還有東西？”
“有可能，但也可能隻是因為這是都城遺址，故土的存在，使得它們徘徊。不過它們本就離不開，徘徊也正常。”九方夕燁並沒有將湖底搜尋完，隻看了一部分罷了。怨氣和戾氣沒有意識，凡人死去後也沒有靈魂，隻有一世，沒有來生，每一個人都是全新的人。至於修者，那也是要到了元嬰期才能做到死去還能轉生，才有機會想起前世的記憶。
“先去看，還是先處理這些殘留的怨氣和戾氣？”小鳥問。
“當然是先處理怨氣。”剩餘的怨氣和戾氣不多，也不夠強，九方夕燁直接以自身為中心散出雷電絲網，纖細，但像蛛網一般均勻分布，迅速蔓延至有怨氣和戾氣的地方。
九方夕燁張開雙臂，手心向上，一抬，雷電絲網便自下而上觸及漂移的怨氣和戾氣，而它們也迅速在絲網的作用下消散於世。
存在於此千餘年的怨氣和戾氣就此完全消失，古西國的罪孽未曾消失，就算無人記得，時間也會記得，但不會再影響到此。怨氣與戾氣本就是獻祭過程使得凡人過於痛苦，讓他們產生的大量負麵情緒，直到徹底無法產生這些情緒，才緩慢地死去，其過程就是短也要數日。獻祭一旦開始，便不會停止，誰也救不了。
“樹葉變黃了。”小鳥道。
“嗯。”蔥鬱的樹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綠轉黃，金黃色將成為這裏的主色調。九方夕燁接住從後方被風卷來的落葉，“冬天了。”沒了怨氣和戾氣，這裏也無法維持從前類四季如春，沒有冬日的模樣，風雪也可能襲來，像周圍的雪山群一般，成為北方雪景的一部分。
九方夕燁再次下到湖底搜尋了一番，找到了不少魂絲，不是可以用以修煉的那種，適用於煉器，做衣裳也不錯，堅固，輕巧纖細，漂亮，帶著細閃光澤，對防毒氣、魔氣之類對修者有弊的東西有奇效。
九方夕燁一點都沒有放過，準備製成衣裳送給嵐姬。
湖底還有些別的東西，隻要能用，九方夕燁都帶走了，就是他用不上，但能用於煉器，陣法的類似於怨石這種易滋生心魔的東西他都封好扔進儲物袋裏，也是分門別類裝在不同的儲物袋。
神識所見還有許多凡物，完整的，破碎的，西明流行之物。是喜歡考古之人的天堂，但塵寰州可沒有，現在的人也做不到潛入湖底，從厚重的汙泥中挖出古董。再者，這其中的金銀占比極少，一大片裏可能就一兩件，西明雖不在海邊，河流也不多，但它流行珍珠和玉製品。
此湖寬廣且深，就算是如今少了一半，那也還是深。
九方夕燁確定沒有東西才離開湖底。
破開已經被冰封的湖麵，九方夕燁站在風雪漸重的湖麵上。時間不長，冰麵並不結實，隻薄薄一層，而湖邊的樹林已光禿禿一片，零散分著些常綠喬木，積雪已然堆積，樹下的落葉也被積雪掩埋，天地一片純白。
狂風暴雪洗禮著這一片曾經的繁華之地，似要洗去其千餘年的罪孽。
“原來這裏不是四季如春啊。”小鳥道。
“當然不是。”九方夕燁周身的結界護著他和小鳥，風雪並不影響他的視線，也不會使得他覺得寒冷。“千年前靈氣稀薄之時也是有冬日的，隻是不下雪。後來都城沒了，怨氣和戾氣衝天，加之被封印，才有些類似於四季如春，草木常綠，不見敗色。如今能影響的因素皆無，怨氣和戾氣一消散完，困住它們的封印也無了，周圍的雪山和冬風自是來了。”
九方夕燁伸出手臂，張開手心，接住一片雪花。九方夕燁沒有用靈力，雪花在他手心無法維持原樣，很快融化，呼嘯的風卷過，它順著風離開九方夕燁的手心，似從未來過。
雪花隨著風向變動著落下和飛舞的方向，它決定不了自己落在哪裏，隻知自己會落下，它們會在天地間循環。風雪卷動不了九方夕燁的發絲和衣擺，隻能讓他隨意在此行走。
薄冰之上，九方夕燁輕巧行走，半點不擔心冰麵破裂，他會因此落入湖中。
小鳥仰著頭看著天空落下的左右搖擺的雪花，“天空都看不見了。”
“我們走了。”九方夕燁道。
“嗯。”
九方夕燁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來時的方向橫穿湖麵，到達另一邊的雪山上。
站在山邊懸崖往下看，一切模糊不清，對麵的雪山也隱在風雪之中，不用神識完全瞧不見。
“隻有這裏在下雪哎。”小鳥覺得有幾分神奇，他們身後的雪山都沒有下雪，碧藍的天和他們來時是一樣的。
“是啊。看要多少年這裏才被人發現。”從前的封印存在，凡人進不來，也看不見，將其與周圍的雪山合為一體。九方夕燁不確定塵寰州現有的史書中是否有古西國的記載，此處確實是得天獨厚的位置，等風雪過了，它其實和千年前不會有太大差別，比北邊許多地方都要暖和些，冬日照樣不會下雪。
隻是這場風雪不知到何時才會停止，附近的雪山也是一道難關。
“和我們沒有關係。”小鳥道。
“嗯。”九方夕燁應聲。
九方夕燁剛轉身，自天降下的金光籠罩著他，小鳥都被扔開了。
小鳥‘呸呸呸’吐著被甩得啃了一嘴的泥，看著融入九方夕燁身體的金光，很快它都察覺不了，道：“這是給你的功德啊，好多，好難得。”這樣的功德天道可不會隨意給，小鳥的評價就是天道對於這些都是扣扣搜搜的，小氣得很。
“嗯。”九方夕燁之前就有感覺，好像隻有他能這麽快處理這裏的怨氣和戾氣，知道剛才都沒有得到什麽，他還以為是他的錯覺，沒想到還是給了，這也可是好東西，塵寰州的天道還挺大方的，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對凡人偏愛些。
小鳥重新回到九方夕燁的肩，“沒白來，大賺！”
“嗯。”九方夕燁帶著小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隻會來這一次，不管往後還會不會來塵寰州，這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
嵐姬的故土，嵐姬不會踏足，他往後亦是。
風雪掩埋了一切，等待著將來的到來。
第72章
九方夕燁是往北去了一段距離再南下，也是隨意經過城池，因為是冬季，他比起之前更少進入城鎮，畢竟他穿得不多，不想被人詢問是否需要棉衣。
北邊冬季一個樣子，九方夕燁隻繼續北上數日便開始南下，一成不變的景色，不如調轉方向看點別的。
這邊他走的弧形中，有直接南下的河流，被冰封的部分，沒人的地方，九方夕燁直接讓周圍的狼群拉著雪橇跑，以附近的野豬、山雞之類的做報酬。狼群換了好幾批，畢竟九方夕燁不是直下，河流也不是一個朝向，他自是隨意一些。不走河麵，九方夕燁就會讓狼群離開，他可沒有養狼群的想法，估計他多留一會兒，小鳥就能殺了它們。
未被冰封的河流，九方夕燁便乘坐竹筏順水而下，也不擔心河流湍不湍急，他坐於其上自是能穩住其不會翻倒，又或者撞到什麽。還有冰封得不堅固的冰麵，九方夕燁行走沒有問題，狼群便不可了，九方夕燁便慢行其上。
山林間的雪偶爾還壓斷樹枝，又或者直接落下，九方夕燁倒是沒被砸過，還救下了些人，帶出山林，留下銀錢。若是快不行了，九方夕燁便簡易先處理救治一下，再帶去有人的地方。
冬季危險，但為了尋找食物又或者做著別的關乎生計的營生自是要上山的，隨之而來的意外時常發生。
但九方夕燁不怎麽靠近有人煙的地方，有時也停留數日，玩過冰釣，還有滑雪、攀岩類的遊戲，遇到的人並不多，數月下來並未救多少人，自然也沒覺得麻煩，心情不錯。
如此，九方夕燁比北上時花的時間更多，真就是年底到達容王府。
九方夕燁撐著一把極為普通的素色油紙傘行走在飄灑的小雪中，沿路有清掃堆積在一起的積雪，並不多，不過數寸高。都城不太冷，下雪的日子並不長，也不大。
九方夕燁額外披了件白狐皮披風，頸側被柔軟的狐毛包裹，小鳥窩在裏麵，一動不動。夜色已深，冬日還未到宵禁，街道上隻零散有人行走，光線較為暗淡，人與人之間隔著也遠，九方夕燁便未戴帷帽。
九方夕燁沒有走容王府大門，直接越過府牆，行走在精致的庭院中，無人發現九方夕燁的存在。
容王世子，應當說已經襲位的新任容王，長晏。長晏端坐在書房完成近來的學業，年關將近，他並不輕鬆，但比起數月前已是好上許多。仆從在一旁挑燈磨墨，敏銳瞧著門外有身影靠近，怒斥：“誰？不知無召喚不可靠近書房嗎？”
卻無人答話，仆從動身去瞧，長晏也微微皺起眉頭。
九方夕燁進入此院就沒有隱藏他的存在，撐著傘邁上台階，站在簷下收起傘，長臂一甩，將傘麵上的雪水去掉，用傘支開門簾，邁進書房，繞過屏風，經過過來查看，卻瞧見他長相呆愣在原地的仆從，站在長晏對麵。
長晏一抬頭便是披著白狐皮披風，手執油紙傘的九方夕燁靠近，“先生？”長晏放下手中的書，迅速起身。
“是我。”九方夕燁道。他瞧著長晏不同從前的裝扮，便知曉他應當是襲位了，不過九方夕燁並不在意，他在此隻是兌現他的諾言罷了。
“如今距離正月初一還有數日，先生果真未有食言。”長晏行禮道。他今日天未見亮便入了宮，完成祭祀，剛回王府不足一個時辰，衣裳也並未換下，還是朝服，隻是鬆了發冠，用錦帶綁在身後。
仆從反應過來，快步行至長晏身邊，聽兩人對話便知曉九方夕燁的身份，緘口站在一旁。
九方夕燁將傘遞出去，長晏先一步接過，經手後仆從才接過放在入門處專門收納油紙傘的地方。九方夕燁邁步坐在一旁的矮榻上，那油紙傘本就是他隨便買的，自是不怎麽關心被放在哪兒。而這房內的人，不管他拿的什麽，價值幾何，隻要是他的東西，自是多有上心。
九方夕燁沒有取下披風，屋內有炭火燃燒，比之屋外暖和許多，但對九方夕燁本質沒有什麽區別。
“我說過，隻要我回程之時，你還活著，我便停留一段時間。”屋內的燈火跳動著，使得燈火搖曳下的九方夕燁美得驚心動魄。回來的仆從已經低下頭，半點不敢看向九方夕燁，生怕自己做出什麽失禮的事來，畢竟九方夕燁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先生想停留多久？”長晏問道。
九方夕燁手指交替輕輕敲擊著扶手，“還未想好，後麵暫時沒有計劃。”
“隻要先生未有想去的地方，在下這裏隨時等候著先生，先生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此乃在下之幸。”長晏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就算先生離開，隻要先生前來，在下都會以最高禮遇接待先生，無論何時，直至在下不在此世。”
看著黑色更加濃鬱，灰色已不見存在，九方夕燁再次加大功法強度，將雷電細絲的寬度加寬，使其效果更強，隨之而來的便是九方夕燁需要更大強度地調用體內的靈力，周圍沒有靈氣可以補充，九方夕燁不能浪費一絲靈力。
所幸九方夕燁的經脈本就寬闊，他的靈力是同等修為的數倍不止，現在他依舊應對得遊刃有餘。
九方夕燁身邊的雷光越來越強，但怨氣和戾氣還不見減少，紫光下的九方夕燁妖異鬼魅，比起淨化此處，九方夕燁更像是此處的產物，滾動的怨氣是他的子民。
九方夕燁維持著靈力的輸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有靈力不斷減少告訴著九方夕燁時間的流逝，但周圍的黑色還不見底，九方夕燁的神識隻散出在他身邊幾丈範圍，若是能減少到這個範圍，那便快了，但現在還沒有。九方夕燁像是佇立在此的高山，一動不動，隻做著他本應做的事。
直到九方夕燁的靈力幾乎見底，不斷靠近的怨氣和戾氣才隻餘下他神識範圍內的量。
‘一刻鍾後帶我進去。’
‘好。’
第71章
九方夕燁縮小雷電擴散的範圍，但強度還未減少，甚至在這時，九方夕燁還加強著雷電的強度，讓怨氣和戾氣消失得更快。
最後一絲怨氣和戾氣消失，九方夕燁的靈力已經枯竭，雷電沒有靈力的支撐，直接消失，九方夕燁身上的結界都無法維持。眼看著湖水將沾濕九方夕燁，小鳥準時將九方夕燁拉進出生地。
九方夕燁站不穩，單手撐地不至於倒下。
出生地的靈氣迅速進入九方夕燁身體，補充他枯竭的經脈。體內有靈力流動，雷吟雲生能自動回到九方夕燁身體裏，九方夕燁一句話沒說，席地而坐，全心全意恢複靈力，附近的靈氣充裕，九方夕燁吸收得很快。
小鳥擔心地看著九方夕燁，但還是隔著些距離，讓九方夕燁安心恢複。
“他沒事。”更遠些的小咪分出精力告訴小鳥。
“真的？”
“他隻是靈力枯竭，吸收靈氣就沒事，你看得出來才對。”小咪睜開眼看著小鳥，看著它擔憂的神態，又道：“關心則亂，看清楚，他真的沒事，他可不需要你過分的擔心，是做足了打算的。”
“哦……”小鳥還是時刻注意著九方夕燁，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點。
小咪提醒完繼續養傷，它就快痊愈了。翠之心很有用，不過最好的還是魂靈體，本來翠之心完全吸收都還做不到讓它痊愈，但吃了魂靈體便不同了，還是相當大的魂靈體，作用極為明顯，它要抓緊時間，養傷的時間銳減。
九方夕燁不僅恢複好靈力，修為還上漲了不少，經脈再次擴了點。他沒有立馬停止修煉，繼續運轉功法，不僅是增加修為，更是使他的功法更上一層，之前不能修煉的，如今也有了能修煉的基礎。
九方夕燁睜開眼，小鳥立馬跑過來站上他的腿，問道：“你沒事了？”
“我本來就沒事。”九方夕燁笑著道，伸手摸了摸小鳥，又溫聲道：“不要擔心了。”
“太久了！你還有些脫力了……”小鳥一直等著九方夕燁叫它，等了好久，算成外邊的時間那是好幾日，九方夕燁又一直沒消息，它也不是沒想過和九方夕燁聯係，又怕打擾他，終於等到九方夕燁叫它，掐著時間拉他進來又看到那個樣子，自然是擔心極了。
九方夕燁將小鳥放到自己肩上，一邊輕撫著它，一邊起身道：“那是我之過。”
小鳥一聽倒扭捏起來，蹭著九方夕燁頸側，“那也沒有。”
“那我們出去？”
“好啊！”小鳥一口應下，“你要在哪兒出？”
“湖邊就好。”九方夕燁道。
“好。”
“小咪，你好了再出來。”九方夕燁出去前還是同小咪說了一聲。
“嗯。”小咪並未睜眼，但它一直能感知九方夕燁那邊的動靜。
九方夕燁和小鳥站在湖邊，看著銳減一半多的湖水，此地的怪異減少了許多，但還未完全散去。
“怎麽還是有點奇怪？”小鳥不解，九方夕燁明明處理了湖中怨氣和戾氣。
“湖中是沒多少，但湖邊還有。”九方夕燁道。他隻是，那時也隻能處理了湧向他的怨氣和戾氣，周圍散著的還未消去，他現在也要掃過尾，確定都散去才算結束。
此時距離九方夕燁處理了大部分怨氣和戾氣兩日有餘，稀薄散在周圍的怨氣和戾氣沒了湖中的壓製，在湖水位驟降的湖麵上飄蕩，似乎想要湖底的什麽東西。
“湖底還有東西？”
“有可能，但也可能隻是因為這是都城遺址，故土的存在，使得它們徘徊。不過它們本就離不開，徘徊也正常。”九方夕燁並沒有將湖底搜尋完，隻看了一部分罷了。怨氣和戾氣沒有意識，凡人死去後也沒有靈魂，隻有一世，沒有來生，每一個人都是全新的人。至於修者，那也是要到了元嬰期才能做到死去還能轉生，才有機會想起前世的記憶。
“先去看，還是先處理這些殘留的怨氣和戾氣？”小鳥問。
“當然是先處理怨氣。”剩餘的怨氣和戾氣不多，也不夠強，九方夕燁直接以自身為中心散出雷電絲網，纖細，但像蛛網一般均勻分布，迅速蔓延至有怨氣和戾氣的地方。
九方夕燁張開雙臂，手心向上，一抬，雷電絲網便自下而上觸及漂移的怨氣和戾氣，而它們也迅速在絲網的作用下消散於世。
存在於此千餘年的怨氣和戾氣就此完全消失，古西國的罪孽未曾消失，就算無人記得，時間也會記得，但不會再影響到此。怨氣與戾氣本就是獻祭過程使得凡人過於痛苦，讓他們產生的大量負麵情緒，直到徹底無法產生這些情緒，才緩慢地死去，其過程就是短也要數日。獻祭一旦開始，便不會停止，誰也救不了。
“樹葉變黃了。”小鳥道。
“嗯。”蔥鬱的樹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綠轉黃，金黃色將成為這裏的主色調。九方夕燁接住從後方被風卷來的落葉，“冬天了。”沒了怨氣和戾氣，這裏也無法維持從前類四季如春，沒有冬日的模樣，風雪也可能襲來，像周圍的雪山群一般，成為北方雪景的一部分。
九方夕燁再次下到湖底搜尋了一番，找到了不少魂絲，不是可以用以修煉的那種，適用於煉器，做衣裳也不錯，堅固，輕巧纖細，漂亮，帶著細閃光澤，對防毒氣、魔氣之類對修者有弊的東西有奇效。
九方夕燁一點都沒有放過，準備製成衣裳送給嵐姬。
湖底還有些別的東西，隻要能用，九方夕燁都帶走了，就是他用不上，但能用於煉器，陣法的類似於怨石這種易滋生心魔的東西他都封好扔進儲物袋裏，也是分門別類裝在不同的儲物袋。
神識所見還有許多凡物，完整的，破碎的，西明流行之物。是喜歡考古之人的天堂，但塵寰州可沒有，現在的人也做不到潛入湖底，從厚重的汙泥中挖出古董。再者，這其中的金銀占比極少，一大片裏可能就一兩件，西明雖不在海邊，河流也不多，但它流行珍珠和玉製品。
此湖寬廣且深，就算是如今少了一半，那也還是深。
九方夕燁確定沒有東西才離開湖底。
破開已經被冰封的湖麵，九方夕燁站在風雪漸重的湖麵上。時間不長，冰麵並不結實，隻薄薄一層，而湖邊的樹林已光禿禿一片，零散分著些常綠喬木，積雪已然堆積，樹下的落葉也被積雪掩埋，天地一片純白。
狂風暴雪洗禮著這一片曾經的繁華之地，似要洗去其千餘年的罪孽。
“原來這裏不是四季如春啊。”小鳥道。
“當然不是。”九方夕燁周身的結界護著他和小鳥，風雪並不影響他的視線，也不會使得他覺得寒冷。“千年前靈氣稀薄之時也是有冬日的，隻是不下雪。後來都城沒了，怨氣和戾氣衝天，加之被封印，才有些類似於四季如春，草木常綠，不見敗色。如今能影響的因素皆無，怨氣和戾氣一消散完，困住它們的封印也無了，周圍的雪山和冬風自是來了。”
九方夕燁伸出手臂，張開手心，接住一片雪花。九方夕燁沒有用靈力，雪花在他手心無法維持原樣，很快融化，呼嘯的風卷過，它順著風離開九方夕燁的手心，似從未來過。
雪花隨著風向變動著落下和飛舞的方向，它決定不了自己落在哪裏，隻知自己會落下，它們會在天地間循環。風雪卷動不了九方夕燁的發絲和衣擺，隻能讓他隨意在此行走。
薄冰之上，九方夕燁輕巧行走，半點不擔心冰麵破裂，他會因此落入湖中。
小鳥仰著頭看著天空落下的左右搖擺的雪花，“天空都看不見了。”
“我們走了。”九方夕燁道。
“嗯。”
九方夕燁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來時的方向橫穿湖麵，到達另一邊的雪山上。
站在山邊懸崖往下看，一切模糊不清，對麵的雪山也隱在風雪之中，不用神識完全瞧不見。
“隻有這裏在下雪哎。”小鳥覺得有幾分神奇，他們身後的雪山都沒有下雪，碧藍的天和他們來時是一樣的。
“是啊。看要多少年這裏才被人發現。”從前的封印存在，凡人進不來，也看不見，將其與周圍的雪山合為一體。九方夕燁不確定塵寰州現有的史書中是否有古西國的記載，此處確實是得天獨厚的位置，等風雪過了，它其實和千年前不會有太大差別，比北邊許多地方都要暖和些，冬日照樣不會下雪。
隻是這場風雪不知到何時才會停止，附近的雪山也是一道難關。
“和我們沒有關係。”小鳥道。
“嗯。”九方夕燁應聲。
九方夕燁剛轉身，自天降下的金光籠罩著他，小鳥都被扔開了。
小鳥‘呸呸呸’吐著被甩得啃了一嘴的泥，看著融入九方夕燁身體的金光，很快它都察覺不了，道：“這是給你的功德啊，好多，好難得。”這樣的功德天道可不會隨意給，小鳥的評價就是天道對於這些都是扣扣搜搜的，小氣得很。
“嗯。”九方夕燁之前就有感覺，好像隻有他能這麽快處理這裏的怨氣和戾氣，知道剛才都沒有得到什麽，他還以為是他的錯覺，沒想到還是給了，這也可是好東西，塵寰州的天道還挺大方的，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對凡人偏愛些。
小鳥重新回到九方夕燁的肩，“沒白來，大賺！”
“嗯。”九方夕燁帶著小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隻會來這一次，不管往後還會不會來塵寰州，這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
嵐姬的故土，嵐姬不會踏足，他往後亦是。
風雪掩埋了一切，等待著將來的到來。
第72章
九方夕燁是往北去了一段距離再南下，也是隨意經過城池，因為是冬季，他比起之前更少進入城鎮，畢竟他穿得不多，不想被人詢問是否需要棉衣。
北邊冬季一個樣子，九方夕燁隻繼續北上數日便開始南下，一成不變的景色，不如調轉方向看點別的。
這邊他走的弧形中，有直接南下的河流，被冰封的部分，沒人的地方，九方夕燁直接讓周圍的狼群拉著雪橇跑，以附近的野豬、山雞之類的做報酬。狼群換了好幾批，畢竟九方夕燁不是直下，河流也不是一個朝向，他自是隨意一些。不走河麵，九方夕燁就會讓狼群離開，他可沒有養狼群的想法，估計他多留一會兒，小鳥就能殺了它們。
未被冰封的河流，九方夕燁便乘坐竹筏順水而下，也不擔心河流湍不湍急，他坐於其上自是能穩住其不會翻倒，又或者撞到什麽。還有冰封得不堅固的冰麵，九方夕燁行走沒有問題，狼群便不可了，九方夕燁便慢行其上。
山林間的雪偶爾還壓斷樹枝，又或者直接落下，九方夕燁倒是沒被砸過，還救下了些人，帶出山林，留下銀錢。若是快不行了，九方夕燁便簡易先處理救治一下，再帶去有人的地方。
冬季危險，但為了尋找食物又或者做著別的關乎生計的營生自是要上山的，隨之而來的意外時常發生。
但九方夕燁不怎麽靠近有人煙的地方，有時也停留數日，玩過冰釣，還有滑雪、攀岩類的遊戲，遇到的人並不多，數月下來並未救多少人，自然也沒覺得麻煩，心情不錯。
如此，九方夕燁比北上時花的時間更多，真就是年底到達容王府。
九方夕燁撐著一把極為普通的素色油紙傘行走在飄灑的小雪中，沿路有清掃堆積在一起的積雪，並不多，不過數寸高。都城不太冷，下雪的日子並不長，也不大。
九方夕燁額外披了件白狐皮披風，頸側被柔軟的狐毛包裹，小鳥窩在裏麵，一動不動。夜色已深，冬日還未到宵禁，街道上隻零散有人行走，光線較為暗淡，人與人之間隔著也遠，九方夕燁便未戴帷帽。
九方夕燁沒有走容王府大門，直接越過府牆，行走在精致的庭院中，無人發現九方夕燁的存在。
容王世子，應當說已經襲位的新任容王，長晏。長晏端坐在書房完成近來的學業，年關將近，他並不輕鬆，但比起數月前已是好上許多。仆從在一旁挑燈磨墨，敏銳瞧著門外有身影靠近，怒斥：“誰？不知無召喚不可靠近書房嗎？”
卻無人答話，仆從動身去瞧，長晏也微微皺起眉頭。
九方夕燁進入此院就沒有隱藏他的存在，撐著傘邁上台階，站在簷下收起傘，長臂一甩，將傘麵上的雪水去掉，用傘支開門簾，邁進書房，繞過屏風，經過過來查看，卻瞧見他長相呆愣在原地的仆從，站在長晏對麵。
長晏一抬頭便是披著白狐皮披風，手執油紙傘的九方夕燁靠近，“先生？”長晏放下手中的書，迅速起身。
“是我。”九方夕燁道。他瞧著長晏不同從前的裝扮，便知曉他應當是襲位了，不過九方夕燁並不在意，他在此隻是兌現他的諾言罷了。
“如今距離正月初一還有數日，先生果真未有食言。”長晏行禮道。他今日天未見亮便入了宮，完成祭祀，剛回王府不足一個時辰，衣裳也並未換下，還是朝服，隻是鬆了發冠，用錦帶綁在身後。
仆從反應過來，快步行至長晏身邊，聽兩人對話便知曉九方夕燁的身份，緘口站在一旁。
九方夕燁將傘遞出去，長晏先一步接過，經手後仆從才接過放在入門處專門收納油紙傘的地方。九方夕燁邁步坐在一旁的矮榻上，那油紙傘本就是他隨便買的，自是不怎麽關心被放在哪兒。而這房內的人，不管他拿的什麽，價值幾何，隻要是他的東西，自是多有上心。
九方夕燁沒有取下披風，屋內有炭火燃燒，比之屋外暖和許多，但對九方夕燁本質沒有什麽區別。
“我說過，隻要我回程之時，你還活著，我便停留一段時間。”屋內的燈火跳動著，使得燈火搖曳下的九方夕燁美得驚心動魄。回來的仆從已經低下頭，半點不敢看向九方夕燁，生怕自己做出什麽失禮的事來，畢竟九方夕燁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先生想停留多久？”長晏問道。
九方夕燁手指交替輕輕敲擊著扶手，“還未想好，後麵暫時沒有計劃。”
“隻要先生未有想去的地方，在下這裏隨時等候著先生，先生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此乃在下之幸。”長晏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就算先生離開，隻要先生前來，在下都會以最高禮遇接待先生，無論何時，直至在下不在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