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會沒見穿院服的?”


    “這我便不知了。”


    ……


    隻要九方夕燁不想,這些人自是不能輕易發現他的存在。


    到了巳時,隨著考核的人不斷檢測完,有不少人已經在後勤的引領下進入書院。九方夕燁看見白水菏帶著一人出現在廣場上。他今日換了身茶白色衣裙,披帛也換成了牙色。


    白水菏換來的應天邀請函應當就是給了這位男子,九方夕燁想著九方夕朝所說的,十年已過,是不是這人在白水菏身邊待得算久了?


    不過是不是那人,九方夕燁也不確定,畢竟他並未見過。此時白水菏身邊的男子確實長著一副不錯的皮囊,劍眉星目,一身正氣,但眼下的一顆紅痣給他添了一分妖媚,寬肩細腰長腿,身量比白水菏要高些,一身白衣,簡單卻又繡以繁複的銀紋。若不是白水菏說過,九方夕燁覺得對方不是散修,應當是大家所出。


    此時人已漸少,隻數人便輪到他。


    “年四十二。”


    “單火靈根。”


    “金丹期大圓滿。”


    九方夕燁聞言輕輕笑了下。


    “你笑什麽?”小鳥問。


    ‘沒什麽,我還不確定。’九方夕燁看著白水菏讓男子跟著後勤入院。眼見有些不舍的男子跟著後勤走了,白水菏未走,而是來了九方夕燁這邊。


    “好久不見。”白水菏笑著道。


    “嗯。”九方夕燁很是平淡。


    “這般冷淡?”


    “熱情不起來。”九方夕燁道。


    “哈哈哈……”白水菏大笑,也不管什麽,坐在九方夕燁身旁,大有暫時不走的意思。


    “怎的是你在負責這事?”白水菏問。他自是知道書院的規矩。


    “大比榜首,書院安排。”九方夕燁答。


    “入院十年你便當了大比榜首?”白水菏正色看著九方夕燁。


    “嗯。”此本就是公布出的結果,九方夕燁自是不必藏著掖著,也藏不住。


    “你哥都未曾做到,你倒是做到了。”白水菏聞言,難免高看九方夕燁。大比榜首,那隻有元嬰期才能這般稱呼,金丹期比賽都不算。


    九方夕朝在第一次大比結束沒多久到達的元嬰期,第二次大比才開始當的大比榜首。金丹期和元嬰期就是有著天塹的差別,就算是金丹期想參與元嬰期的單人賽,也是不被允許的。九方夕朝因此時大鬧過,依舊沒成功。書院規矩便是規矩,豈能因一人改變?


    九方夕燁其實沒有了解過九方夕朝和九方夕晝在書院時的表現,隻知他們皆是當屆首席,別的還未聽說過,沒問,也無人同他講起。


    “哦。”九方夕燁依舊神色淡淡,毫無靈魂地回應了一聲。


    白水菏笑了一聲,“你們三兄弟還真是一人一個樣。”


    白水菏也不在意九方夕燁冷淡的態度,視線從他的臉轉移,“你這抱的什麽?怎麽還養著鳥?”白水菏這才注意到九方夕燁抱著的貓,和肩上站著的鳥。


    “貓,都是我養的。”九方夕燁手指劃過小咪的長毛。


    “沒想到你會養這些。”


    “養什麽自是自己決定,旁人哪能管呢?”


    “是這樣。”


    如此沉默了半盞茶時間,白水菏先開口,問道:“你怎的不說話?”


    “可有何要說?”九方夕燁反問道。


    “你都沒什麽好奇的?”


    “你與我不過第二次見麵罷了,好奇什麽?多言不覺唐突嗎?”九方夕燁就是不怎麽想說話,他對白水菏確實也沒什麽好好奇的,聽一聽可以,讓他問,就算了。


    “我不覺啊。”白水菏撐著頭朝九方夕燁看去。“你可隨意問,奴家知無不言。”


    若不是九方夕燁因為這考核不能離開廣場,他現在就想閃人。


    “你那小情人若是瞧你這般,會作何想?”


    白水菏一笑,“你就是擔心這個?”


    “未曾。”


    “他不會。”白水菏溫聲道,話語間的薄涼毫不掩飾,“當說他們皆是,我與他們不過各取所取。我不愛,他們也是一樣。就算是分別,你以為他們是傷心我不喜愛,寵愛他們?不是,是傷心往後沒那麽多的修煉資源,這到手的東西少了,自是傷心,與別的沒有關係。”


    “你如今這位呢?”九方夕燁問。


    白水菏答:“自是差不多。”


    “你呢?你如何看他?”


    白水菏看著遠處攢動的人頭,思考了一小會兒,“如今還沒有膩的意思,等著遇到下一位,或是真的膩了,自是要與他說結束了。”


    “你對此事如何看呢?”白水菏又問起九方夕燁。


    “我?”九方夕燁撫摸著小咪,“我對此不感興趣,情愛與性皆如此。”


    “你們九方家的人確實如此,你大哥如此,你二哥亦是如此。”白水菏說著,似乎是想起來什麽,突然哼聲笑了一下。“說起來,你大哥還是我初次喜歡之人。”


    “嗯?”九方夕燁慢慢轉過頭,第一次看向坐在一旁的白水菏。


    “很意外?”


    “隻是覺得你喜歡我大哥,這又與我大哥做了數百年的朋友,有些奇怪。”


    “很短暫罷了,可以忽略不計,一年還是兩年?又或者不足一年?”白水菏自己都記不得了,“畢竟你大哥眼中,我還不如一本功法有吸引力。若不是當了朋友,我與他怕是連話都說不了幾回。”


    “我與他是我們屆首席的最後競爭對手,那是我第一次在同修為輸了,他還小我不少,那時我更年輕氣盛,單方麵將他視為眼中釘,多給他使絆子,以此過了十餘年,他卻根本未將我放在心上,我因此受了不小打擊。不過後來他救了我,以此為契機,倒成了朋友,又如此過了數百年。”


    “我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他還是如從前一般,東離老是說他性子不好,可說實話,我們這群人裏,我才是最不好的那個。”


    “你們兄弟天差地別,在這些事上倒是一模一樣,半點興趣也無,和那和尚有何區別?”白水菏又補充道:“也不是,和尚還分多種,是那斷情絕愛的和尚,又不是修無情道。”


    九方夕燁靜靜地聽著白水菏說話,白水菏看著九方夕燁的臉,有些惋惜道:“你們兄弟真是浪費了你們的臉。如此好的皮囊,若是我,對於貼過來的人,我那是挑著來,隻要相貌不差,我自是來者不拒。”


    白水菏言罷,伸手想要觸碰九方夕燁的臉,九方夕燁避開了。


    白水菏摸了個空也不惱,麵不改色地收回手,“也罷,我隻是喜歡你的臉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


    白水菏又待了近一個時辰才離開,離開前予了九方夕燁東西,“算是方才歉禮。”


    白水菏走後,小鳥才開口,“這人好奇怪。”


    九方夕燁輕笑一聲,問:“如何奇怪?”


    “說不出來,就是覺得他奇怪。”小鳥眼睛裏都是詫異和困惑。


    “我倒覺得還好,有些,但不多,世間不少有。”九方夕燁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人,隻是白水菏會更放浪些,但以頻率來說,又是九方夕燁見過的類似的人裏少的,隻是白水菏活得久,瞧著人才多。而他一段時間也是隻一人,非同時多人,九方夕燁看來無非是……


    九方夕燁沒再想下去,考核已差不多完成,廣場上的人也慢慢散去,長老來與九方夕燁說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九方夕燁沒有回書院,而是應方才所說,去轉轉。


    小鳥極其興奮,小咪還是懶洋洋的,被九方夕燁抱著也不需要它自己走動。


    “我們今天可以不回嗎?”小鳥問。


    “可以。”九方夕燁也不著急回去。


    “那就好!”


    第52章


    九方夕燁在外隨意轉了轉,進了桑藍樓。


    趙四明在九方夕燁邁進來的同時便迎了過來,行禮道:“小殿下。”


    “找個地兒讓我坐坐。”


    “是。”


    趙四明將九方夕燁引至從前的位置。


    趙四明掀開門簾讓九方夕燁進去,又問,“小殿下可有別的所需?”


    “沒有,你先下去吧,有事再說。”九方夕燁分出抱著小咪的一隻手擺了擺。


    “是。”


    九方夕燁照舊坐靠在窗邊,小鳥從九方夕燁肩上跳下,站在窗上。


    “變化不大呢。”小鳥四處張望著。


    “不過三十年,自是變化不大。”九方夕燁撓了撓小咪的下巴,“小咪,你若是想看看外邊,便自己抬頭。”


    “嗯。”小咪在九方夕燁腿上弓了弓身,挪了挪位置,坐在九方夕燁腿上直著身子往外看,小鳥就在它的旁邊。


    黃昏很快降臨。


    “九方!”


    九方夕燁垂眸一看,是寧子政,他正站在樓下往他這兒看。


    “你可要上來?”


    “好。”


    寧子政掀開門簾進來坐下,“我原以為入院考核結束你會立馬回書院。”


    “許久未出來,自是轉一轉再回。”九方夕燁見寧子政戴上的法寶增多,問:“你這是……要去哪兒嗎?”


    “是,家中有大壽,自是要回的。”


    “原來如此,幾時出發?”


    “明日一早,接我的人今夜才到。”寧子政答。


    兩人隨意聊了會兒,夜幕降臨,九方夕燁準備離開,“我便先走了,一路順利。”


    “謝你吉言。”


    九方夕燁抱起小咪,小鳥跳上九方夕燁肩頭。寧子政給九方夕燁掀起門簾,九方夕燁微微點頭,消失在寧子政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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