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夕燁沒有幫它捋一捋,而是讓小鳥自己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小鳥一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驚,反而因炸毛讓自己更加蓬鬆。本來就是圓圓小小的一隻,現在更圓,不過看著手感應該不錯,除了小了些。


    九方夕燁心情不錯地抬手覆著小鳥的背,輕輕按壓了幾下,確實如眼睛感覺的那般柔軟。


    “幹嘛?鬆手!”小鳥再次炸毛。


    “挺軟的。”九方夕燁再按了一下才挪開。


    小鳥竄到一旁理著羽毛,鏡子裏的自己可是一點都不好看,毫無自己往日的威嚴,這種感覺讓它加快速度整理自己。


    “很軟嗎?”寧子政問。


    “手感不錯。”


    “我可以摸一摸嗎?”


    “這還是不要為妙,它可不喜歡。”小鳥對他按壓它的羽毛隻是嘴上說說而已,旁人可定不同了。


    “那便算了。”寧子政沒有堅持。他對於小鳥也不了解,連名字也未曾得知。有了這個念頭,寧子政才發現他好像都不知道九方夕燁有關的除了名字、身份外的消息,但當他看向九方夕燁的臉時,又什麽都顧不得去想了。


    大約又過半個時辰,外頭的仆從問道:“少主,可要出發了?去候著的已經傳回來消息,應天書院開院,開始入院考核了。”


    “可要出發?”寧子政問九方夕燁。


    “隨意。”九方夕燁道。桑藍樓到應天書院的廣場還有一定距離,以車馬為例,大約要一盞茶時間,再慢悠悠一下,時間也差不多。


    “那便請吧。”寧子政先站起身。


    等著九方夕燁站起來,寧子政才發現九方夕燁與他差不多高,甚至還高他一點。


    此前,寧子政見到九方夕燁時,他都是坐著的,寧子政很難看出九方夕燁實際身高,因九方夕燁傾國傾城的臉,寧子政內心是覺得九方夕燁身量不會比他高,並深信不疑,可如今看來,事實打破了他對九方夕燁的印象。


    九方夕燁見寧子政呆住的模樣,問:“怎麽?”


    寧子政回過神,“並未有什麽,你先請。”


    “好啊。”九方夕燁可不會客氣。小鳥在九方夕燁起身前便站上了他的肩,穩穩當當站好。


    寧子政邀九方夕燁同乘,九方夕燁也沒有拒絕。


    寧子政的車廂裏並沒有外表那麽俗氣,雖然還是有金燦燦、五顏六色的裝飾,但對比外表已是好上許多。內裏也別有洞天,應當是刻有空間銘文或是布有空間陣法,使用麵積比車廂外表看來擴了數倍不止,備有各式外出用具,甚至飛天屏風後有張軟床。與空間相關的不是容易學成的東西,這個可是價值不菲,卻給了僅在金丹期初期的寧子政,看了這個露雲宮少主比他想象中要更受寵,更被期待。


    九方夕燁和寧子政坐在一起,中間隔著矮桌。


    寧子政今日又換了身衣裳,雖說還是金色,但花紋略微不一樣,衣裳也帶著些白色。他也就今日還能穿穿,入了應天書院,那衣裳都是統一的,每次收生的都不一樣,作為區分書院內不同時期的學生的憑證,也不允許私自調換。不過應天書院對於佩戴的飾品不做要求,所以學生們多在飾品上花些心思。


    ‘希望顏色別太難看。’九方夕燁想。


    九方夕燁其實對穿什麽沒有太大想法,隻要不奇怪,他都能穿,當然簡單最好。而九方夕燁是見過些應天書院的院服的,九方夕朝和九方夕晝的都見過。兩種不同時期的院服差別不是天差地別,但顏色上一個是銀白色,一個是墨綠色,花紋上沒什麽差別,是應天書院的象征圖騰,高山祥雲,日月繁星,衣裳的樣式不算大改,但差別也是一眼便能瞧出。


    九方夕朝是今日才到,他不可能告訴九方夕燁相關信息。九方夕燁想了想,還是算了,懶得去想院服是什麽樣的,反正同屆的都穿一樣的衣裳,到時候就是誰醜誰尷尬,反正不會是他。


    車廂裏頗為安靜,也隻有九方夕燁和寧子政在,仆從都在外邊,沒有寧子政的命令,他們不能進來服侍。


    應天書院的入院考核隻能持有應天邀請函的人排隊,就是仆從想幫主人都是不行的。


    九方夕燁隔著數米站在寧子政身後。方才下車馬時,寧子政甚至想要扶他,九方夕燁看出寧子政的意圖,在他抬手前先一步踩在廣場上。他可不喜歡這種行為,隻會讓他覺得不適應。


    第18章


    廣場上人山人海,絕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排隊的如今也不過十來人,隨著廣場上立著的三根柱子檢測,快速移動著。有書院的人通報著柱子的檢測結果,而圍觀的人也能通過柱子的顯示,簡單看著,不如書院的人看得完整清楚,畢竟有些結果是很細微的。


    九方夕燁神色淡淡,聽著人群中傳來的交談聲。


    “這次好像是武昭仙門小的那個最佳,好像是叫慕容洵吧,單水靈根,如今不過二十八歲,已是金丹期中期,也進金丹期中期數年,這金丹後期怕是進了書院短時間便能成了,是這屆首席沒跑了。”


    “首席?他怕是還不行吧,得看修為,不是看資質,不過金丹期中期罷了,你真當來的都是什麽尋常人嗎?”


    “我也這般認為,月樂宮的那位四十歲,如今是金丹期後期,同樣是單水靈根,我看那位仙子當首席可能性更大。”


    “那仙子才到金丹期後期,我看啊不好說,指不定後頭還有。你們瞧這還有多位等著考核的,指不定就有更年輕,修為更高的。”


    “你當這麽好來?你瞧這應天書院每回才收多少?真要有那千年萬年難遇的天才,人會送來這兒?不得自家好好培養著,扔來應天書院,若是出了點意外,這可損失慘重了。”


    “你看這個,雖是金丹期初期了,年歲正好卡在最低要求上,靈根又是一粗一細,細的那個極細,也是可惜再細也是雙靈根,和單靈根不能比,這還是相克的雙靈根,怪不得了,看來是懸了。”


    圍觀的本以為這人也是單靈根,因其未見雜色,但負責人卻說出是雙靈根的結果,這就是要負責人道出來才真的知道,他們就這樣看是看不清的,柱子不是所有人都能真切看明白。


    “,那人衣裳上的花怎的有幾分眼熟?”圍觀的人說的是寧子政。


    “嘶……”認出來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金絲銀仙雲!”


    “豁!”


    “哪兒?哪兒?”這是聽到‘金絲銀仙雲’名號,還未見到寧子政的人在問金絲銀仙雲在哪兒。


    “露雲宮也來了。”


    “聽說了這個消息,還以為早早就進行了入院考核,沒想到這個時候才來。”


    寧子政自幼備受矚目,就算再多人旁觀,他也心如止水,絲毫不怯場,甚至微微抬起頭顱,一副高傲的樣子。


    “這回送來的誰?”


    “還未有消息傳來,不過看這人怕是最小的那個少主。”


    “我不是記得頗為受寵,怎的來了?”


    “應天書院怎麽也是學習修煉的好去處,不然你怎麽會來這兒?真當能隨隨便便來了?”


    “不好意思,隻是路過,瞧瞧熱鬧,對這兒其實不怎麽聽說過。”


    “那你是哪兒來的,在南禹州沒怎麽聽說應天書院怎麽會?”


    “那是……”


    ……


    話題一下就偏走了。


    考核已經輪到寧子政,他走上前,小鳥支著腦袋想看個仔細。


    “出了結果就回去。”九方夕燁說的是出生地,考核時小鳥在他身邊可能會出事。


    “嗯,好。”小鳥答應了。


    “年二十。”


    “單冰靈根。”


    “金丹期初期,上等。”


    “還真是單冰靈根!”小鳥驚訝地睜大眼睛。


    “快回去。”


    “好。”小鳥先鑽進九方夕燁的袖子,再回了出生地。


    圍觀的人因負責人說的結果嘰嘰喳喳討論起來,修者也同樣八卦。


    九方夕燁拿出應天邀請函,負責人接過,道:“手放在柱子上,第一根不需要做什麽,第二根釋放靈力,不需要太多,第三根用靈力全力拍一掌,一拳也可。”


    九方夕燁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九方夕燁站在第一根柱子邊,將右手放在上麵。


    柱子亮起白色微光,第一根柱子的負責人看了一眼,“十八歲。”說完深深看了一眼九方夕燁,這才注意到九方夕燁的相貌,本是驚訝於九方夕燁的年紀,現下卻是他的容貌。


    九方夕燁是目前年紀最小的那個。


    九方夕燁又挪到第二根柱子前,抬手觸碰第二根柱子,釋放靈力。


    第二根柱子亮起深紫色,濃鬱不添雜色。“單雷靈根。”


    九方夕燁在走到第三根柱子前在想自己要不要收點力,全力貌似不太好,反正檢測的都是修為高低,他若是全力,這個柱子能承受嗎?但元嬰期也能檢測,那應當是可以的?


    九方夕燁放棄思考,直接一拳擊在柱上,第三根柱子亮起的光迅速不斷向上延伸著,幾乎觸頂停下。


    “金丹期大圓滿,極佳。”負責人都十分驚訝的瞪大眼睛,張開嘴。


    此結果一出,廣場瞬間安靜,隨著一聲聲倒吸涼氣的驚訝,廣場躁動起來,討論聲震耳欲聾,幾乎都在猜測是哪家送來的好苗子。


    廣場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九方夕燁的身上。


    九方夕燁麵不改色被看著,從小雖說並未同時被這麽多人看,但他早已習慣。這些人眼神裏的審視、豔羨和猜測他皆無視,等著負責人給他令牌。九方夕燁這樣的可以直接進書院,下一步不管因人數多少,會不會有,他都不用參加。


    “這是何人?”


    “估計是哪家藏起來的小輩,這才第一回出來。”


    “這實在是變態吧,十八歲的金丹期大圓滿,那不是二十,二十出頭便能元嬰期了?”


    “哼,指不定丹藥堆起來的,內裏虛空,紙老虎罷了。”


    “我倒是想知道他是哪裏來的?”


    “就看著打扮也看不出個什麽,但方才似乎是和露雲宮少主一起來的。”


    “可沒聽說露雲宮還有這麽號人物啊,也未曾穿著露雲宮的衣裳或是帶著露雲宮的信物。”


    “這便無從得知了,但能和露雲宮少主同乘,那他應當也是大勢力出身,否則以露雲宮少主的傲氣,怕是不願同行的,覺得有失身份。”


    “瞧不見那人相貌嗎?這般皮囊,就是花架子又如何,多的是人想要他。”


    “這話可不能亂說,腦子裏汙穢的東西趕緊扔出去。”


    “怎麽?你也瞧上人家了?”


    “可閉嘴吧,這能隨意肖想?你們怕是不想要命了!”


    “怎麽說得你知道他身份一般。”


    “我也不大確定。”


    “說說看啊。”


    “快說!”旁邊的人都催促道。


    “露雲宮少主是獨自來的,他在桑藍樓落腳,一進桑藍樓就直奔二樓,想見坐在窗邊的一位客人,桑藍樓的趙管事居然為那個客人阻攔了露雲宮少主,言語態度頗為強硬,毫不客氣。”


    “趙管事不是出了名地會做生意?會說話?平日都是笑眯眯的,怎麽會?”


    “所以露雲宮少主那時候想見的人一定對桑藍樓頗為重要,而桑藍樓背靠誰,這就不用我說了吧。”


    “嘶……”吸氣聲此起彼伏,有人小聲道:“蒼穹宮?”


    “不說一定是,但可能性極大。那露雲宮少主隻與那人見過,有交集。後來出來後一直未曾出來,直到方才來這兒,所以這個人一定就是露雲宮少主想要結交的那個,才一起來,還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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