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錯。”九方夕燁象征性地撫摸了一下小鳥。
下方的仙子已經被狼群層層包圍，看著也陷入困境，雖然不見過分焦躁，但眉頭緊鎖。九方夕燁都能猜到她有些後悔沒帶多少防身的法器就出來了。
九方夕燁隨手摘了片樹葉，打開將要咬上仙子的風狼。
狼群隨即因不知來曆的攻擊停下，等待新的命令。仙子一邊戒備，一邊問道：“誰？”
“路過的閑人罷了。”九方夕燁變著仙子能聽見的聲音，方向自然也不是他實際的位置。
“你想要什麽？”仙子直言。
“我可以救你，但需要你付報酬。”九方夕燁背靠著樹幹，看著不遠處風狼狼群因為他的出現，警惕又有些畏懼，它們對危險有感知，九方夕燁的存在不顯眼，但隻一次出手，就叫它們警鈴大作，如今小心圍著仙子轉圈。
仙子並未一下答應，而是道：“那我是否可以懷疑，是你計劃此事，有別的打算？”
“別想那麽多，要我幫忙，你出錢，我便救你，若不需要，我便先走了。”這人若是不想，九方夕燁真不打算管，有人在不算太遠的地方，估計是不打算真要她的命。九方夕燁手指轉著折扇，笑著看向遠處。
仙子飛快思考，問道：“你要多少？”
“就看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九方夕燁接著道：“當然不能太少，不然我不就虧了，要值得我出手。”
“好！”仙子應下。隨即她便發現周圍最近一圈的十來頭風狼陡然倒下，失去性命。剩下的風狼權衡利弊迅速後退，消失在林間。連帶仙子方才抓住的風狼也早早跟著不見了。
九方夕燁隔空取走仙子給的報酬，隨意看了看，還行。
“你能不能帶我出去？”仙子問道。她都不知道這人怎麽拿走她手上的東西的。
“那是另外的價格。”九方夕燁道。
“可以。”仙子爽快地又支付了一筆。
九方夕燁對這個報酬在這個程度的事覺得可以，這一筆有方才那筆的一半，都不是難事，九方夕燁自然應下，反正也救了她，一件事，兩件事都是做，這人也不會知道他是誰。
仙子本以為她能看見救她的人是何模樣，但她直接被袖裏乾坤，再次看見靈樹時，周圍不見有人，就算她怎麽詢問，也不見有人應答。
“可惜。”仙子皺眉，又立刻離開原地，去往別地。
第159章
九方夕燁把人放下就走了，剩下的事他可不管。尤其是隱在暗處的人，還有什麽打算，又要做什麽，他都不關心。那仙子後麵活著還是死去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九方夕燁如今進了西陵州地界，與西賀州山林挨著的是一半草原，一半森林。九方夕燁就沿著兩者的交界處往前走。能瞧見繁星閃爍的夜空，而月光撒下，九方夕燁在樹蔭下穿過，瑩瑩月光以被分割成不同的光斑在九方夕燁身上移過，夜風拂過，這些光斑越發淩亂。
山穀湖泊平靜的湖麵上漂著竹筏，純白的靈霧在湖麵飄浮舞動，清澈的湖水含著月光，也含著萬千星辰。九方夕燁不在湖麵，而在星河之中，竹筏載著九方夕燁遊走於天地間。
遊走的靈霧向著九方夕燁而去，在他周身環繞，隨著他運轉的功法進入九方夕燁的身體。
靠在九方夕燁身上的小鳥和小咪也分著這些不錯的靈氣，比它們獨自修煉快得多。
九方夕燁是在黃昏前到達的此地，瞧著地方不錯，便準備在此停留一會兒，濃鬱的靈氣不差，也可欣賞這特別的風景。湖水清澈見底，幾乎呈透明狀，從白日到夜晚是截然不同的顏色，似萬花筒般。
白日日光下是碧藍的澄澈，黃昏是暈染的暮色，金色漸濃，再轉為紫藍色，隨著天空變化而變化，最後呈現如今的星河狀態，完全展示了‘滿船清夢壓星河’的無與倫比的美。
九方夕燁的手超出竹筏，指尖堪堪觸及湖麵，連漣漪都未曾泛起，竹筏也沒什麽動靜。
月上中天，時間似乎停滯，蟲鳥未見蹤影，未聞其聲，寂靜無聲，好似另一個時空。
薄雲半掩明月，九方夕燁觸及湖麵的手放出雷電，隨即閃身至半空，小鳥和小咪自然未曾落下，一並帶走，竹筏也瞬間碎成粉末。那竹筏本就是附近的尋常竹子製成，脆弱而無法承受攻擊。
湖中之物頂開竹筏和平靜的湖麵，星河就此破碎在被衝擊四散的湖中。
“什麽東西？”小鳥醒來還有些茫然，它剛入睡不久，迷迷糊糊看著下方還瞧不太清的沾著大量湖水的生物。
“當然是住在這裏的東西。”九方夕燁答。
靈氣濃度高的地方怎麽會什麽東西都沒有。九方夕燁來時瞧見湖中連一條魚都沒有，隨意一查便知此地有什麽棲息。隻是他覺得景色不錯，又能得好處，所查看到的並不危險，自然會留下，而不是立刻離開。
“人修，速速離開！”破出湖麵的東西露出模樣，是隻白須鯰魚，名為淨泠鯰，喜水質好的湖泊河流，也有淨水之能。它喜暗，少有浮出水麵，本是沒有察覺到九方夕燁的存在，九方夕燁隱藏自身太過擅長，完全避過了淨泠鯰的感官，但九方夕燁吸收靈氣的速度太快，湖底泥沙中的淨泠鯰因此察覺不對，從泥沙中翻出，往靈氣匯集地而去，這才發現了躺在竹筏上的九方夕燁。被人修踏足棲息地，又用了它不少靈氣，淨泠鯰自然憤怒，想要驅趕九方夕燁。
“我也待不了多久，過兩日就走。”九方夕燁用靈力屏障遮擋自身，以免飛散的湖水潑在他身上，主動和被動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兩日？你當此處為何？速速離開！”淨泠鯰強調，整個頭部露於空中，湖水還順著它的身體，或從白須、身鰭落回到湖中。而它洪亮又充滿怒氣的聲音回蕩在山穀中，驚起入睡的飛鳥，以黑影四散，驚叫連連。
“何必驅我？我又非賴著不走，又或是要壞了此地，你讓我好好待著，我自然不會多做什麽，若你因此丟了性命，那就不好了。”九方夕燁還不是很想血染此地，多好的景色，不需要血色沾染，壞了這份美麗。
九方夕燁又看著下方被擾亂的湖麵，方才的美麗已經消失，而淨泠鯰實在說不上好看，更加壞了這片景。
“狂妄！人修，你可知我在此棲息近千年！”淨泠鯰一半的身子超出水麵，怒視著九方夕燁。
九方夕燁勾起嘴角，破空瞬間沒入淨泠鯰的雷電從他手中放出，眼神一變，轉為冷酷，“我管你棲息多久，我想在此，你如何攔我？”他可不是弱者，方才也做了準備。
淨泠鯰被身體中亂竄的雷電若擾，它不知這個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人修竟如此厲害，竟能傷它，驚呼：“你？”
九方夕燁落在淨泠鯰不遠處的湖麵上，銀白的長靴不會被湖水浸濕，他可立於湖麵。薄雲已飄去別處，月光又落回湖中，撒在九方夕燁身上，驚人的容貌卻背著月光，似仙非仙，月光的存在讓他更像鬼魅，而非仙人，“此地貌美，我還要待上兩日，不想血染了它，不然就不好看了，你說，我可說得對？”
九方夕燁並未放出威壓，連靈力都未放出，隻言語提醒著這條遠離人煙的魚。
淨泠鯰還未解決掉身體中的雷電，而它也不想如此輕易同意這個人修所言，可它確實打不過，雷電還在亂竄，也不知這人哪來這樣的法子，這讓它陷入糾結。
“生，還是死，你如何選？”九方夕燁抱著小咪，淨泠鯰看見了與它對視的九方夕燁眼睛裏的冷光和看待死物，它知道九方夕燁說的不是假話。
“希望你說話算話。”淨泠鯰做好選擇，準備沉入湖底。
“等等。”九方夕燁攔住它。
“你反悔了？”淨泠鯰轉身再望向九方夕燁，暗道：人修果然如此，出爾反爾乃是常事。
“你壞了我的竹筏，賠我一個再走。”九方夕燁道。
“嗯？”淨泠鯰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叫：“那就是個不值錢的東西！”就算它不離開此地，那也看得出那竹筏就是附近的尋常竹子製成，根本不值錢，又易得。
“值不值錢，那也是我的東西，你壞了我的，自然得賠我一個。”九方夕燁還要待幾日，竹筏是不錯的工具，若是不要了，就算棄在此處也不會有害，又或者浪費了。
淨泠鯰盯著九方夕燁思考，不賠會有什麽結果，得出的結果讓它自認倒黴地去給九方夕燁做個竹筏。
新的竹筏漂在湖麵，湖邊的淨泠鯰問道：“如此可以了嗎？”這是它修改的第三次，九方夕燁在旁盯著它，還有著不低的要求，它一條沒做過的魚被折騰了幾回。
九方夕燁踩在竹筏上，“可以。”
“那我走了。”淨泠鯰道。
九方夕燁一招手，淨泠鯰就發現體內亂竄的雷電不見了，它眼睛還在湖麵上，深深又疑惑地看著九方夕燁，‘奇怪的人修……’扭頭輕飄飄沉入湖中，未見多少漣漪。
湖麵恢複寧靜，漣漪撫平，星河再次出現，九方夕燁平躺在竹筏上像之前一樣隨著竹筏緩慢移動。
黎明的湖水又是不一樣的景色，九方夕燁看著因白日變得不明顯的靈霧，手指帶起湖水彈向空中向他而來的白蝶，“滾遠點。”低階的，連築基期都算不上的毒蝶也想拿他當養料。
被擊中翅膀，動線變得歪歪斜斜的白蝶慌忙飛遠了。
次日夜裏，兩日不見的淨泠鯰浮出水麵，與初次不同，此時它連漣漪都沒掀起，幾乎悄無聲息地披著星辰出現在九方夕燁所在的竹筏附近，“兩日了。”
“你慌什麽？這麽著急想我走？”九方夕燁輕笑。
“我隻是提醒你別忘了。”淨泠鯰有些畏懼九方夕燁，早沒了之前的傲氣。
“放心，我沒忘。”
“希望如此。”淨泠鯰安靜待了會兒，好像也許久未這般看過它的棲息地。
又一個夜晚，淨泠鯰朝著還在的竹筏而去，“你怎麽還沒走？”而竹筏上已不見人影，“嗯？”淨泠鯰靠近，竹筏上雖然無人，但果然有什麽東西，一顆碧藍的妖丹。淨泠鯰用白須將其卷過來，分辨出是什麽，望著空空如也的竹筏，‘好生奇怪的人修……’不要它的妖丹反而予它妖丹。
“你幹嘛留東西給那條魚？”小鳥不明白。
“就當房費了，也就是顆金丹期的妖丹。”九方夕燁所得也多於那顆妖丹的價值了，本就是此行剛得的，用出去也差不多。
“行吧。”小鳥點點頭，又看著最後的暮色消失，“我們是不是快到北水州了？”
“答對了，看來跟著我上課也是有些用的。”九方夕燁用折扇撩開垂下的一層藤蔓，迅速穿過。
“那是，我可聰明著。”小鳥驕傲道。它可是跟著九方夕燁上了不少課，這是九方夕燁入院最開始學的部分。它雖說不是全部聽了，但是大地圖是差不多的。
“不錯，不錯。”九方夕燁笑道。
“前麵有個城鎮，我們進去住一晚。”九方夕燁又道。他看得遠，神識和精神力一直用著，也是多用才能增長。
“好啊。”這還是九方夕燁此次出門第一次進入城池，更是第一次準備在其中住宿。
第160章
九方夕燁幾乎是卡著城門關閉的時間進入的城池，街道上的燈火早已點亮，城鎮不算大，估計也就住著不足萬人，也是凡人居多，所以會在夜晚關閉城門。
戴著帷帽的九方夕燁走進一家客棧，打著瞌睡的掌櫃立刻清醒，搓著雙手，又麵露笑意地問道：“客人可是住店？”
“上房可有？”九方夕燁問道。
“有有有！”掌櫃立馬從櫃台出來，“這邊請，這邊請。”又望向九方夕燁身後，“客人可有別的東西，這馬匹、馬車一類的是要放後院去。”
“無。”
“這邊走。”掌櫃立即在前引路。
九方夕燁慢步跟上。
“就是這兒了，不知客人是否滿意？”掌櫃打開房門，又立馬點上燭火，忙前忙後，生怕九方夕燁看不上，不住了。
“出去吧。”九方夕燁道。
“是！”掌櫃笑著趕緊退出房間，又在關門的同時問道：“客人可要些別的？”
“不用。”九方夕燁擺手。
“您要是還有什麽吩咐，隻管說，都有人在，隨時。”掌櫃這才關門離開。
“好稀薄的靈氣啊。”小鳥環顧著房間。小地方條件自然不能說好，隻是幹淨，也算寬敞，該有的東西也有。
九方夕燁設下禁製，絕了外界可探查的可能，才將帷帽取下，“我們沿路雖說沒見到多少人，但都是凡人，也就是那掌櫃還算有個煉氣期修為。靈氣稀薄，所以才是凡人多。”
帷帽被九方夕燁放在桌上，而他行至窗邊往外看了看。街道幾乎空無一人，零星的燈火讓這座小城不至於漆黑一片，卻還是昏暗一片，比不少山林都暗。
少見的景象。
九方夕燁還未到達櫃台，掌櫃已經眼尖瞧見，迅速起身，笑眯眯站在櫃邊。也實在是此時正處清晨，店裏隻有九方夕燁一位客人。
“客人這是準備用食，還是出去辦事？”
“結賬。”九方夕燁停在櫃台前。
掌櫃自然不會留客，這個戴著帷帽的男子他看不出深淺，還是不要多言。
九方夕燁付了相應銀錢便離開了。
“這麽爽快？”掌櫃送走九方夕燁，站在店門外，已經完全瞧不見九方夕燁身影。“嘖……”掌櫃很是後悔，將銀錢收進懷中，“早知道這樣，該再喊高點！”他看出九方夕燁所穿價值不菲，所說的房費已高於實際價格，沒想到九方夕燁毫不猶豫便付了，砸著嘴，拍著手進了門。
不過若他再漫天要價，估計連這部分都得不到，連帶性命都丟了，如此想想也不算太可惜。
下方的仙子已經被狼群層層包圍，看著也陷入困境，雖然不見過分焦躁，但眉頭緊鎖。九方夕燁都能猜到她有些後悔沒帶多少防身的法器就出來了。
九方夕燁隨手摘了片樹葉，打開將要咬上仙子的風狼。
狼群隨即因不知來曆的攻擊停下，等待新的命令。仙子一邊戒備，一邊問道：“誰？”
“路過的閑人罷了。”九方夕燁變著仙子能聽見的聲音，方向自然也不是他實際的位置。
“你想要什麽？”仙子直言。
“我可以救你，但需要你付報酬。”九方夕燁背靠著樹幹，看著不遠處風狼狼群因為他的出現，警惕又有些畏懼，它們對危險有感知，九方夕燁的存在不顯眼，但隻一次出手，就叫它們警鈴大作，如今小心圍著仙子轉圈。
仙子並未一下答應，而是道：“那我是否可以懷疑，是你計劃此事，有別的打算？”
“別想那麽多，要我幫忙，你出錢，我便救你，若不需要，我便先走了。”這人若是不想，九方夕燁真不打算管，有人在不算太遠的地方，估計是不打算真要她的命。九方夕燁手指轉著折扇，笑著看向遠處。
仙子飛快思考，問道：“你要多少？”
“就看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九方夕燁接著道：“當然不能太少，不然我不就虧了，要值得我出手。”
“好！”仙子應下。隨即她便發現周圍最近一圈的十來頭風狼陡然倒下，失去性命。剩下的風狼權衡利弊迅速後退，消失在林間。連帶仙子方才抓住的風狼也早早跟著不見了。
九方夕燁隔空取走仙子給的報酬，隨意看了看，還行。
“你能不能帶我出去？”仙子問道。她都不知道這人怎麽拿走她手上的東西的。
“那是另外的價格。”九方夕燁道。
“可以。”仙子爽快地又支付了一筆。
九方夕燁對這個報酬在這個程度的事覺得可以，這一筆有方才那筆的一半，都不是難事，九方夕燁自然應下，反正也救了她，一件事，兩件事都是做，這人也不會知道他是誰。
仙子本以為她能看見救她的人是何模樣，但她直接被袖裏乾坤，再次看見靈樹時，周圍不見有人，就算她怎麽詢問，也不見有人應答。
“可惜。”仙子皺眉，又立刻離開原地，去往別地。
第159章
九方夕燁把人放下就走了，剩下的事他可不管。尤其是隱在暗處的人，還有什麽打算，又要做什麽，他都不關心。那仙子後麵活著還是死去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九方夕燁如今進了西陵州地界，與西賀州山林挨著的是一半草原，一半森林。九方夕燁就沿著兩者的交界處往前走。能瞧見繁星閃爍的夜空，而月光撒下，九方夕燁在樹蔭下穿過，瑩瑩月光以被分割成不同的光斑在九方夕燁身上移過，夜風拂過，這些光斑越發淩亂。
山穀湖泊平靜的湖麵上漂著竹筏，純白的靈霧在湖麵飄浮舞動，清澈的湖水含著月光，也含著萬千星辰。九方夕燁不在湖麵，而在星河之中，竹筏載著九方夕燁遊走於天地間。
遊走的靈霧向著九方夕燁而去，在他周身環繞，隨著他運轉的功法進入九方夕燁的身體。
靠在九方夕燁身上的小鳥和小咪也分著這些不錯的靈氣，比它們獨自修煉快得多。
九方夕燁是在黃昏前到達的此地，瞧著地方不錯，便準備在此停留一會兒，濃鬱的靈氣不差，也可欣賞這特別的風景。湖水清澈見底，幾乎呈透明狀，從白日到夜晚是截然不同的顏色，似萬花筒般。
白日日光下是碧藍的澄澈，黃昏是暈染的暮色，金色漸濃，再轉為紫藍色，隨著天空變化而變化，最後呈現如今的星河狀態，完全展示了‘滿船清夢壓星河’的無與倫比的美。
九方夕燁的手超出竹筏，指尖堪堪觸及湖麵，連漣漪都未曾泛起，竹筏也沒什麽動靜。
月上中天，時間似乎停滯，蟲鳥未見蹤影，未聞其聲，寂靜無聲，好似另一個時空。
薄雲半掩明月，九方夕燁觸及湖麵的手放出雷電，隨即閃身至半空，小鳥和小咪自然未曾落下，一並帶走，竹筏也瞬間碎成粉末。那竹筏本就是附近的尋常竹子製成，脆弱而無法承受攻擊。
湖中之物頂開竹筏和平靜的湖麵，星河就此破碎在被衝擊四散的湖中。
“什麽東西？”小鳥醒來還有些茫然，它剛入睡不久，迷迷糊糊看著下方還瞧不太清的沾著大量湖水的生物。
“當然是住在這裏的東西。”九方夕燁答。
靈氣濃度高的地方怎麽會什麽東西都沒有。九方夕燁來時瞧見湖中連一條魚都沒有，隨意一查便知此地有什麽棲息。隻是他覺得景色不錯，又能得好處，所查看到的並不危險，自然會留下，而不是立刻離開。
“人修，速速離開！”破出湖麵的東西露出模樣，是隻白須鯰魚，名為淨泠鯰，喜水質好的湖泊河流，也有淨水之能。它喜暗，少有浮出水麵，本是沒有察覺到九方夕燁的存在，九方夕燁隱藏自身太過擅長，完全避過了淨泠鯰的感官，但九方夕燁吸收靈氣的速度太快，湖底泥沙中的淨泠鯰因此察覺不對，從泥沙中翻出，往靈氣匯集地而去，這才發現了躺在竹筏上的九方夕燁。被人修踏足棲息地，又用了它不少靈氣，淨泠鯰自然憤怒，想要驅趕九方夕燁。
“我也待不了多久，過兩日就走。”九方夕燁用靈力屏障遮擋自身，以免飛散的湖水潑在他身上，主動和被動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兩日？你當此處為何？速速離開！”淨泠鯰強調，整個頭部露於空中，湖水還順著它的身體，或從白須、身鰭落回到湖中。而它洪亮又充滿怒氣的聲音回蕩在山穀中，驚起入睡的飛鳥，以黑影四散，驚叫連連。
“何必驅我？我又非賴著不走，又或是要壞了此地，你讓我好好待著，我自然不會多做什麽，若你因此丟了性命，那就不好了。”九方夕燁還不是很想血染此地，多好的景色，不需要血色沾染，壞了這份美麗。
九方夕燁又看著下方被擾亂的湖麵，方才的美麗已經消失，而淨泠鯰實在說不上好看，更加壞了這片景。
“狂妄！人修，你可知我在此棲息近千年！”淨泠鯰一半的身子超出水麵，怒視著九方夕燁。
九方夕燁勾起嘴角，破空瞬間沒入淨泠鯰的雷電從他手中放出，眼神一變，轉為冷酷，“我管你棲息多久，我想在此，你如何攔我？”他可不是弱者，方才也做了準備。
淨泠鯰被身體中亂竄的雷電若擾，它不知這個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人修竟如此厲害，竟能傷它，驚呼：“你？”
九方夕燁落在淨泠鯰不遠處的湖麵上，銀白的長靴不會被湖水浸濕，他可立於湖麵。薄雲已飄去別處，月光又落回湖中，撒在九方夕燁身上，驚人的容貌卻背著月光，似仙非仙，月光的存在讓他更像鬼魅，而非仙人，“此地貌美，我還要待上兩日，不想血染了它，不然就不好看了，你說，我可說得對？”
九方夕燁並未放出威壓，連靈力都未放出，隻言語提醒著這條遠離人煙的魚。
淨泠鯰還未解決掉身體中的雷電，而它也不想如此輕易同意這個人修所言，可它確實打不過，雷電還在亂竄，也不知這人哪來這樣的法子，這讓它陷入糾結。
“生，還是死，你如何選？”九方夕燁抱著小咪，淨泠鯰看見了與它對視的九方夕燁眼睛裏的冷光和看待死物，它知道九方夕燁說的不是假話。
“希望你說話算話。”淨泠鯰做好選擇，準備沉入湖底。
“等等。”九方夕燁攔住它。
“你反悔了？”淨泠鯰轉身再望向九方夕燁，暗道：人修果然如此，出爾反爾乃是常事。
“你壞了我的竹筏，賠我一個再走。”九方夕燁道。
“嗯？”淨泠鯰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叫：“那就是個不值錢的東西！”就算它不離開此地，那也看得出那竹筏就是附近的尋常竹子製成，根本不值錢，又易得。
“值不值錢，那也是我的東西，你壞了我的，自然得賠我一個。”九方夕燁還要待幾日，竹筏是不錯的工具，若是不要了，就算棄在此處也不會有害，又或者浪費了。
淨泠鯰盯著九方夕燁思考，不賠會有什麽結果，得出的結果讓它自認倒黴地去給九方夕燁做個竹筏。
新的竹筏漂在湖麵，湖邊的淨泠鯰問道：“如此可以了嗎？”這是它修改的第三次，九方夕燁在旁盯著它，還有著不低的要求，它一條沒做過的魚被折騰了幾回。
九方夕燁踩在竹筏上，“可以。”
“那我走了。”淨泠鯰道。
九方夕燁一招手，淨泠鯰就發現體內亂竄的雷電不見了，它眼睛還在湖麵上，深深又疑惑地看著九方夕燁，‘奇怪的人修……’扭頭輕飄飄沉入湖中，未見多少漣漪。
湖麵恢複寧靜，漣漪撫平，星河再次出現，九方夕燁平躺在竹筏上像之前一樣隨著竹筏緩慢移動。
黎明的湖水又是不一樣的景色，九方夕燁看著因白日變得不明顯的靈霧，手指帶起湖水彈向空中向他而來的白蝶，“滾遠點。”低階的，連築基期都算不上的毒蝶也想拿他當養料。
被擊中翅膀，動線變得歪歪斜斜的白蝶慌忙飛遠了。
次日夜裏，兩日不見的淨泠鯰浮出水麵，與初次不同，此時它連漣漪都沒掀起，幾乎悄無聲息地披著星辰出現在九方夕燁所在的竹筏附近，“兩日了。”
“你慌什麽？這麽著急想我走？”九方夕燁輕笑。
“我隻是提醒你別忘了。”淨泠鯰有些畏懼九方夕燁，早沒了之前的傲氣。
“放心，我沒忘。”
“希望如此。”淨泠鯰安靜待了會兒，好像也許久未這般看過它的棲息地。
又一個夜晚，淨泠鯰朝著還在的竹筏而去，“你怎麽還沒走？”而竹筏上已不見人影，“嗯？”淨泠鯰靠近，竹筏上雖然無人，但果然有什麽東西，一顆碧藍的妖丹。淨泠鯰用白須將其卷過來，分辨出是什麽，望著空空如也的竹筏，‘好生奇怪的人修……’不要它的妖丹反而予它妖丹。
“你幹嘛留東西給那條魚？”小鳥不明白。
“就當房費了，也就是顆金丹期的妖丹。”九方夕燁所得也多於那顆妖丹的價值了，本就是此行剛得的，用出去也差不多。
“行吧。”小鳥點點頭，又看著最後的暮色消失，“我們是不是快到北水州了？”
“答對了，看來跟著我上課也是有些用的。”九方夕燁用折扇撩開垂下的一層藤蔓，迅速穿過。
“那是，我可聰明著。”小鳥驕傲道。它可是跟著九方夕燁上了不少課，這是九方夕燁入院最開始學的部分。它雖說不是全部聽了，但是大地圖是差不多的。
“不錯，不錯。”九方夕燁笑道。
“前麵有個城鎮，我們進去住一晚。”九方夕燁又道。他看得遠，神識和精神力一直用著，也是多用才能增長。
“好啊。”這還是九方夕燁此次出門第一次進入城池，更是第一次準備在其中住宿。
第160章
九方夕燁幾乎是卡著城門關閉的時間進入的城池，街道上的燈火早已點亮，城鎮不算大，估計也就住著不足萬人，也是凡人居多，所以會在夜晚關閉城門。
戴著帷帽的九方夕燁走進一家客棧，打著瞌睡的掌櫃立刻清醒，搓著雙手，又麵露笑意地問道：“客人可是住店？”
“上房可有？”九方夕燁問道。
“有有有！”掌櫃立馬從櫃台出來，“這邊請，這邊請。”又望向九方夕燁身後，“客人可有別的東西，這馬匹、馬車一類的是要放後院去。”
“無。”
“這邊走。”掌櫃立即在前引路。
九方夕燁慢步跟上。
“就是這兒了，不知客人是否滿意？”掌櫃打開房門，又立馬點上燭火，忙前忙後，生怕九方夕燁看不上，不住了。
“出去吧。”九方夕燁道。
“是！”掌櫃笑著趕緊退出房間，又在關門的同時問道：“客人可要些別的？”
“不用。”九方夕燁擺手。
“您要是還有什麽吩咐，隻管說，都有人在，隨時。”掌櫃這才關門離開。
“好稀薄的靈氣啊。”小鳥環顧著房間。小地方條件自然不能說好，隻是幹淨，也算寬敞，該有的東西也有。
九方夕燁設下禁製，絕了外界可探查的可能，才將帷帽取下，“我們沿路雖說沒見到多少人，但都是凡人，也就是那掌櫃還算有個煉氣期修為。靈氣稀薄，所以才是凡人多。”
帷帽被九方夕燁放在桌上，而他行至窗邊往外看了看。街道幾乎空無一人，零星的燈火讓這座小城不至於漆黑一片，卻還是昏暗一片，比不少山林都暗。
少見的景象。
九方夕燁還未到達櫃台，掌櫃已經眼尖瞧見，迅速起身，笑眯眯站在櫃邊。也實在是此時正處清晨，店裏隻有九方夕燁一位客人。
“客人這是準備用食，還是出去辦事？”
“結賬。”九方夕燁停在櫃台前。
掌櫃自然不會留客，這個戴著帷帽的男子他看不出深淺，還是不要多言。
九方夕燁付了相應銀錢便離開了。
“這麽爽快？”掌櫃送走九方夕燁，站在店門外，已經完全瞧不見九方夕燁身影。“嘖……”掌櫃很是後悔，將銀錢收進懷中，“早知道這樣，該再喊高點！”他看出九方夕燁所穿價值不菲，所說的房費已高於實際價格，沒想到九方夕燁毫不猶豫便付了，砸著嘴，拍著手進了門。
不過若他再漫天要價，估計連這部分都得不到，連帶性命都丟了，如此想想也不算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