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這麽瘦。


    白芽記性好,看出來那個飯盒和那天在食堂他被任溢一幫人圍住時,謝程應摔桌子上那兩個飯盒一模一樣。


    原來竟是那天就想找他了。


    三個人相跟著來到天台,這裏沒多少人,風也不大,坐在椅子上向下看能看到學生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去覓食。


    打開盒子一看,一共三層,一層是米飯,一層是鼓囊囊幾乎裝不下的肉和菜,最後一層是水果。


    梁然嫉妒地看著二人手裏的飯,酸溜溜道:“陳姨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嘛~”


    謝程應眼裏除了白芽沒別人了,忙著挑肉夾給白芽,哪還有心思理他。


    梁然氣地嘔血。


    “夠了,我快吃不了了。”


    謝程應看著白芽纖細的手腕挑了挑眉:“那不行,今天這些都得吃完,吃幹淨。”


    白芽苦惱地看著堆起來的飯菜,筷子戳了戳,到底是硬著頭皮吃了一口。


    出乎意料地,很好吃。


    幾乎沒有停頓的,他就舀了第二口,糖醋排骨的鮮甜,涼菜的爽口,米飯軟糯...


    他太久沒有吃過正常的飯菜,逐漸以為一切的味道都是無味的飯加上鹹的醃菜,最好最好就是能熱氣騰騰的,別的再也沒有要求,更不敢奢望。


    一股奇妙酸澀的感覺席上心頭,他把頭壓得更低了些。


    謝程應見白芽悶頭吃著,也放心了一點,看了眼旁邊梁子幽怨的模樣,勉為其難分了他一顆涼菜裏的花生米。


    梁然:6。


    吃完了飯菜還剩下一些水果,白芽看著這個黃色的圓東西,本以為是橘子,卻發現剝不了,心想可能是直接吃的,索性一口咬上去。


    “哎”


    謝程應製止住白芽的動作,好笑道:“你幹什麽呢?”


    表演花活兒呢?逮著個東西就啃?


    白芽:“吃東西。”


    這回謝程應愣了,他默不作聲和梁然對視一眼:“你...沒吃過橙子?”


    白芽很慢地搖了搖頭。


    他也許吃過?那也應該在很小很小媽媽還在的時候吧,他不太記得了。


    謝程應沉默了一會兒。


    半晌,笑道:“害,這玩意兒是剝著吃的,”他看了眼白芽的手套:“你是不是要戴手套啊?我幫你剝。”


    白芽安靜地坐著,看著謝程應給他剝橙子。


    那顆橙子黃黃胖胖的,圓滾滾,像顆甜球。


    說實話,他有點饞。


    一點點而已。


    謝程應先是拿出小刀把橙子頂部的那圈兒挖掉,然後像剝橘子似的一點點剝,不緊不慢的,他看著白芽乖巧的模樣,心頭一動,故意力度大了些,食指沾上了點黃澄澄的汁水。


    白芽忙揪出張衛生紙。


    謝程應歎了口氣:“剝橙子可是個麻煩活兒呢,橙子皮又硬,還流地到處都是。”


    白芽把衛生紙遞給謝程應:“那怎麽辦?”


    謝程應獠牙顯露:“你叫我聲哥,說不定就有力氣幫你剝了。”


    ?


    白芽果斷道:“想都別想。”


    謝程應自然知道他這輩子也不一定能從白芽嘴裏聽到這個字眼,自己騙自己:“嗯嗯,哥繼續給你剝。”


    白芽眉尾抽動了一下:“那個誰,你想什麽呢?我沒叫你哥。”


    謝程應停下動作問道:“什麽?你沒叫我什麽?”


    白芽道:“哥啊、”


    謝程應揚起一個笑臉,連連應聲點頭,看起來確實剝地更賣力了。


    白芽反應了會兒,耳根都有些紅了,他沒想到都高中了還有人這麽玩:“謝程應你幼不幼稚?”


    “幼稚啊,當然幼稚,”他聳聳肩,“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幼稚了?”


    他剝完橘子,掰下一瓣遞到白芽嘴邊:“嚐嚐。”


    橙子的甜香到了鼻尖,白芽伸手便要拿:“我自己會吃。”


    “哎不行不行不行”謝程應拉長聲音,故作嚴肅:“這個東西它是有刺激性的,直接接觸到手的話一般人都會很刺痛,你這樣的絕對更不能碰!”


    他把橘瓣戳到白芽嘴角:“乖,吃了。”


    白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勉強吃掉,問:“那為什麽你沒事兒?”


    謝程應看白芽吃著由他剝的東西,滿足地不行,笑道:“我皮糙肉厚的,當然沒事兒。”


    白芽接著他的手又吃了一瓣,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的手,聲音很低:“那你疼了喊我...”


    謝程應點著頭笑:“嗯,喊你。”


    梁然坐在兩人旁邊,嘬著吸管喝飲料,眼神越來越奇怪。


    媽的死gay。


    下午的時候謝程應去了趟學校的飾品店。


    這裏東西齊,裝橫地比較粉嫩,一看就是小女生買東西的地方,謝程應悠悠轉了一圈,幾個結伴買東西的女生就認出他來,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他今天和白芽一起吃東西的時候見他嘴唇有點幹裂,左挑右選,買了一管看起來還不錯的潤唇膏。


    “喲,”那個老板很少見男生來,見人長的又這麽俊俏,打趣兒道:“小夥兒,買給小女友的?”


    謝程應遞給老板潤唇膏的手在半空停滯了一下,他心頭泛起一陣波瀾,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女朋友?


    “算是吧...”


    謝程應覺得他這麽答也沒問題。


    旁邊那幾個一直觀察這邊的女生們很明顯地歎了口氣。


    老板笑了:“一看你就沒怎麽談過對象兒,你給女生買啊,最好買點帶顏色的,樣式也最好可愛點兒。”


    說著她拿出管粉色包裝的潤唇膏,外殼甚至還是個貓咪的笑臉,頂部兩隻銀白的貓耳朵。


    這種唇膏白芽怎麽可能喜歡??不直接摔了都不錯了。


    謝程應心裏明鏡兒似的,卻又眼睛黏在那隻唇膏上,覺得那貓臉怎麽看怎麽像白芽。


    “這個...”謝程應問,“潤唇效果應該不錯吧?”


    “那是當然!這款是店裏最好的。”


    謝程應自覺找到了借口,最終還是買了下來,轉身的一刻又被老板叫住。


    “來小夥,這是附贈的發圈兒。”


    謝程應看著手心裏三四個粉紅色的發圈好一會兒,口是心非道:“呃......這個就不用了吧。”


    “害!”老板擺擺手:“拿著吧,怎麽這麽不懂事兒呢,又不是給你用,給你小女友紮辮子的!”


    謝程應忍住笑,拿著發圈和潤唇膏轉身走了。


    已經晚上了,校園裏人都都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天邊的晚霞很漂亮。


    這會兒,他的“小女友”應該回家了吧?


    作者有話說:


    可惡,連續兩天雙更也不配有評論嗎?(含淚)


    第9章 全碰到了……


    白芽盯著床上這隻長達7厘米的管狀粉色物體一刻鍾了。


    他神色如臨大敵,像是看著什麽洪水猛獸,又猶豫著,坐立難安。


    從打開書包看到裏麵躺著這麽個東西的時候就察覺到很奇怪,不僅整個粉嫩嫩的,管口還有兩個貓耳朵,還以為是從趙醫生那裏買貓糧贈的逗貓棒。


    翻開一看竟還貼著紙條,字跡和謝程應不說相似,隻能說是一模一樣。


    白芽一時說不出心裏什麽感覺,他長的很像小女孩嗎?怎麽送他個這麽個東西......


    可這還是謝程應第一次送他的東西。


    白芽苦著臉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硬下心站了起來,撇過神眼不見心不煩。


    他才不要拿著這種小女生似的東西。


    可一旁一直打瞌睡的餅幹此時像有什麽心靈感應似的,正巧支棱起來,喵嗚一聲撲了上去。


    “餅幹!”


    白芽瞪大眼睛,忙把“逗貓棒”護在手裏,餅幹抻長脖子,舔了一圈嘴巴,嫌棄地看了眼那管唇膏,又趴下去了。


    白芽鬆了口氣,揉了揉餅幹的脖子,把視線轉回到那管粉色上,才看清這不是口紅,而是一管潤唇膏。


    隻是潤唇膏的話,他應該大概也是可以塗的吧...


    白芽心裏這樣想著,手上擰開蓋子,家裏沒有鏡子,他就隨便往嘴巴上抹了點,抿了抿唇,嗯,潤潤的,很香。


    他這樣一點點慢慢塗著,越來越覺得這股味道出奇的有些熟悉,等塗完了上唇,他才被燙到似的,唇膏從他手上掉到了床鋪上。


    白芽怔楞地捏了捏指尖,麻的。


    該死,謝程應這家夥一定是往這上麵下蠱了、


    熟悉的味道順著唇膏爬上指尖,隨著一呼一吸到達身體的身處。


    白芽一點點縮到床頭,徒勞地摟著被子,雙臂收緊,卻怎麽也填不滿心裏的渴求,缺失的那一片被無限的放大,熱度從指尖蔓延到嘴唇,再到雙頰,直到最後,連額頭碰到一點被罩也宛若發了高燒,激起一片顫抖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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