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扭身拿了煙,“這個不錯,薄荷味的,好抽。”掃了煙,又說:“也好聞。”


    田恬:“不懂,抽著玩兒。”


    小哥抽了下鴨舌帽,抬起頭看他,“進了種新品,要試試嗎?我試過了,不錯。”


    他指著的是櫃台前麵的某種安全套。


    田恬以前買這個都是幾家便利店打遊擊,企圖給人以一月一次、清心寡欲、超脫紅塵的印象。後來變得勤儉持家,都是大促期間在網上囤,買五十個會送二三十個不同款式的,還送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用不用的另說,看著圖個樂子。


    田恬瞄了一眼所謂的新品,捕捉到包裝上兩個詞“貓舌”“顆粒”,他搖搖頭:“不需要,謝謝。”


    一是家裏還多,二是蘇聿容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的設計和裝備,他就愛最薄、最裸感,且無香的。他說:“我不需要工業刺激。你已經很好了,那些設計隻會成為你的累贅。”


    這話田恬愛聽死了,說這話之前蘇聿容正在餐桌上加班。他坐在筆記本電腦後麵,剛到家,還沒來得及脫下嚴整的黑色西裝,領帶是灰藍色的,戴著銀邊眼鏡,表情冷淡而專注地盯著屏幕。田恬坐他邊上,穿著背心短褲為618活動付預付款,看到某品牌新出了皮革味和機油味的套,覺得十分新奇,問蘇聿容喜不喜歡。


    蘇聿容側身看了一眼,虛敲著鼠標說了那句話。語氣還沒從工作狀態中脫離,說出來的字句像在談判生意,嚴肅、平直、客觀、誠懇。


    田恬差點給他跪下。


    然後真就跪下了。在餐桌底下,用牙齒和手指撕裂了蘇聿容一條好端端的內.褲。蘇聿容還在開會,但他全程閉了麥,在聽別人講話。也許在別的與會者眼裏,他的表情是逐漸嚴肅的。實際上是因為他無法把胯.下那個興風作浪的人驅逐走。


    蘇聿容把筆記本的鏡頭轉開一些,拉著他的頭發讓他仰視自己,緊皺著眉頭說:“別玩了,我在開會。”


    “你開你的。”


    蘇聿容:“又管不住自己了?”


    “你捫心自問,你叫誰能管住自己?”


    蘇聿容無奈地笑了下,取了隻藍牙耳機塞他耳朵裏,一道略有些尖銳的中年男性念數據的聲音鑽進田恬耳中,田恬聽了幾句,興奮熄了一半。


    蘇聿容:“等我一會兒。待會你來念財報,你的聲音好聽。”


    當晚蘇聿容打了一張公司前兩個季度的利潤表出來,讓田恬趴在床上念。一邊聽他念公司掙的錢,一邊從後麵愛他。心情非常暢快。哪怕最後田恬把那張皺得不成樣子的紙摔在了他臉上。


    思緒走遠了,眼前的清秀小哥看著他笑了下,繼續安利別的東西:“看見我的舌釘了嗎?在舌頭上凸起來,硬硬的,用的時候對方很刺激。你可以考慮打一個。”


    田恬並不奇怪這個男生能猜到他的取向,因為很顯然對方也是一位同性戀者,並且毫不避諱。田恬對他沒有壞印象,因為他身上並沒有一絲猥瑣氣,反而看著挺文藝。也許隻是表達方式非常有個性而已。


    “不了,怕疼。”


    清秀小哥又問:“上次跟你一起來買牛奶的是你的新男友?好帥啊。”


    田恬想了下,也不知道蘇聿容算不算他的男友。算吧,又怕自作多情,不算吧……又舍不得。


    田恬若有似無搖搖頭。


    “還不是?”他好像很詫異。接著又問:“可以一起嗎?我挺喜歡他的。當然,你也不錯。”


    田恬已經習慣了他的直來直去,一邊往背包裏裝飲料和煙,一邊拒絕掉他的three way邀請:“不可以。”


    他無所謂地笑笑,“那下次我單獨叫他。”


    田恬:“嗯,你試試。”


    田恬到家時,蘇聿容在衝澡,他把浴室門打開,斜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你沒拿內褲和家居服?我去給你拿一套下來。”


    “嗯。”


    蘇聿容洗澡,田恬就站門口和他閑聊,說起便利店小哥的事情,田恬說:“他打你的主意,想約你。”


    蘇聿容抹了把臉上的水,伸手擠了點洗發水塗在頭發上,語氣毫無波瀾地說,“以後別去那家店。管好自己。”


    田恬笑道:“他是看上你,又不是看上我,‘管好自己’這種話該我來說吧。”


    蘇聿容沒答他的話。要論“管不住自己”,實際他與田恬是不相上下的。


    他想到了在郊區別墅的那一晚,那是第一次,他沒有管住自己。不知道當時是情先動還是意先動,總之接下來就越來越管不住自己,老想著他,老想往這個房子裏來。像被下了降頭一樣,頻頻把自發把自個兒送到他的降頭術士麵前。


    術士還在喋喋不休、設局引誘:“他有一個舌釘,在舌頭前段中央,可以戴各種形狀的釘,他說舌釘會比較……舒服。你想不想要?我也去打一個好嗎。”蘇聿容喜歡他的口腔,他知道。他願意盡量使他感到快樂。


    蘇聿容聽了忍不住喉頭滾動,喉結發癢。


    田恬沒聽到蘇聿容的回答,隻見他忽然仰起頭,一把水柱衝上他麵門,碎玉四濺,餘下的匯成大股大股的水流,順著他下頜的線條流到喉部。然後他伸手抓了一把喉結,在自己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三道紅痕。


    田恬看直了眼。


    香毫總是無端端地要人命。


    他稀裏糊塗地就走進浴室裏了。蘇聿容問:“怎麽了?”


    田恬反問他:“你怎麽了?”


    “脖子癢。”


    “我幫你抓。”


    田恬有兩排潔白的牙齒,門牙是整齊的,但犬牙以外的就有些佶屈,兩枚犬牙尖尖的,除了笑起來很可愛,用來抓撓什麽東西時,也異常麻癢。


    他用雙手推起蘇聿容的下頜,使脆弱的喉結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牙齒像刀鋒般輕輕刮過一遍,然後把它含進嘴裏。喉結像一隻秋天的寒蟬一樣,在他唇齒間發出顫抖的悲鳴。


    “不用打。”


    “嗯?”


    兩人的聲音都含糊得不成樣子。


    “舌釘。怕你疼,不用打。你已經很好了……”


    公寓哪兒哪兒都是狹窄的,狹窄的衛生間裏不可能放得進浴缸,如今蘇聿容也舍不得田恬太辛苦,因此這裏似乎不支持任何一種姿勢。


    但沒關係,情到濃時姿勢根本不重要,隻有衝著口腹之欲而去的饕客才在意這些。


    重要的隻是感情,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們站在浴室霧蒙蒙的輝光下,兩具身體已緊緊吸附到一起,一手捧著彼此的後頸熱吻,另一手握著對方滿溢汁水的杯,像喝交杯酒一樣,交叉著手腕,搓磨、斟酌。


    作者有話說:


    這周的1w+全部更完啦!下周五左右再見!


    感謝支持!


    大家夏天快樂!


    ps:轉圜:調解、斡旋。(兩位加油,幫不了你們。)


    第49章 他把我燒成灰燼。


    天氣徹底熱起來,田恬和蘇聿容常常一起洗澡,省時省事。蘇聿容衝澡的時候,田恬就站一邊搓泡泡;蘇聿容開始刷牙,就換田恬去站在花灑底下衝水。一起洗完澡,一起喝汽水,一起吃宵夜,再一起工作學習或聊天看電視無論哪樣,都能自然而然觸發一段快樂的杏愛,最後在親吻和愛撫中進入夢鄉。


    什麽都不耽誤。


    原本他們的生活步調差距甚大,現在卻逐漸變得同步。當然,大部分是田恬遷就蘇聿容的節奏,在他身邊快快樂樂亦步亦趨,他適應新節奏總是很快,沒什麽陣痛。


    今天他們在浴室裏用手把彼此送上巔峰,四條腿貼著一起打抖。淋了許久溫水,快活事了,沐浴也差不多完成。一人裹著一條浴巾出來,換上夏季家居服。


    蘇聿容受了田恬的影響,逐漸放棄了他的絲綢家居服,穿上了純棉t恤加運動短褲。田恬618買了好幾套,也給蘇聿容買了,80一套,一模一樣的,最多配色有點差別,穿上就是情侶裝。


    蘇聿容繼續加班,田恬在一旁轉了兩圈,像是不安。


    “怎麽了?”


    “嗯……聿容,晚飯想吃什麽?”


    蘇聿容正在抓緊處理延誤的工作,不想為了這種問題浪費腦筋,他不甚在意地說:“煮碗麵就行。”


    “煮麵?太簡單了吧。”


    蘇聿容心不在焉:“你煮就不簡單。”


    他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工作上,心不在焉的一句話,竟說的是毫不遮掩的心裏話。


    家裏有掛麵,還有雞蛋和一盒小番茄,看來做西紅柿蛋湯麵很合適。田恬還找出兩節去歲春節的臘香腸,煮了切片。


    做西紅柿雞蛋湯應該用大番茄,但家裏沒有。小番茄是蘇聿容帶回來當水果的,比大番茄甜美多汁。


    在清洗它們的時候,田恬突然想起程季彥當年在暑假裏天天為蘇聿容做糖漬小番茄的事。


    他捏一顆在指尖轉了一圈,這東西真小,皮兒薄得像蚊子翅膀,那時程季彥在剝它們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一定是希望蘇聿容吃下去,由口甜到心。


    田恬隻猶豫了三秒,就決定直接切吧切吧下鍋炒。不是他不夠喜歡蘇聿容,而是在經曆過安文甫、認識了程季彥之後,他覺得對別人好的時候,不能忘了也要對自己好。


    田恬如何對自己的,以此為標尺,來對待蘇聿容。對他比對自己更好一點是可以的,但差距太大就是自我感動。田恬吃小番茄才不會不辭辛勞地剝皮,那他也不會給蘇聿容剝。


    蘇聿容吃麵條的時候,把湯也喝了,說很鮮。並沒有注意到番茄皮的事,或者注意到了但他無所謂。


    吃過飯他繼續工作,田恬收拾好廚房後,抱著筆記本窩沙發上編論文。他打開電腦,發現桌麵多了一個論文副本,它被用修訂和備注做了許多更改和說明。


    “聿容。”


    “嗯。”


    “你真替我改論文啦?”


    “嗯。”


    “哈!太好了,謝謝!愛你!”


    蘇聿容心念一動,抬頭看向他,但他在漫不經心看屏幕。


    “愛你”在剛才的語境裏應該是“謝謝”的比較級,意思是“很謝謝”。僅此而已。


    蘇聿容忙過一程,停下來休息。他走到沙發,靠著田恬坐下,緩解工作帶來的疲倦。


    夜裏,窗外城市燈火熠熠、街道車水馬龍,他們居高臨下,聽著無聲的喧囂,紅塵在腳下滾滾流過。


    他們仿佛處於一座幸福的孤島。


    星辰隻有兩三顆。但足夠了。誰會去在意今夜是否晴好呢?他們已在幸福的孤島。


    冷氣開得不高不低,沙發舒適柔軟。田恬拿出幾瓶冰涼的汽水和酒,堆放在地板上。


    蘇聿容看了一眼,彎腰拿了兩瓶啤酒,開了一瓶遞給田恬。


    他們輕輕碰了下杯,仰頭喝了一口。這動作讓蘇聿容露出脖子上紅痕一片,田恬看見了,舉著酒瓶的手抵在鼻尖上笑了好一會兒。


    蘇聿容去照了照鏡子,回來懊惱地問:“怎麽辦?多久能消?”太顯眼了,這樣收假回去還怎麽當老總。


    表情看起來很純情,田恬又笑了一會兒。


    然後拿手機搜了下怎麽消除印跡,“網上說可以活血化瘀的藥加熱敷。我去給你弄。”田恬健身時不時有個小運動損傷,所以家裏常備活血化瘀藥。


    又燒了一壺熱水,先給他噴上藥,再用熱毛巾敷著,輕輕揉按。


    扭著腰給他按了會兒覺得扭得太疼,田恬幹脆麵對麵坐到他大腿上,讓蘇聿容把頭仰起來,這樣慢慢地給他敷,換了三五次熱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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