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開學以後,賀庭嶼的工作明顯忙了起來,學校裏一周要上幾節專業課,還要帶著新入學的幾個研究生做項目。好在今年他想空閑一點,就招了三個學生進來,能力都還不錯,省了不少心。@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賀庭嶼在房東家裏住了幾天,很快就將自己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擠進了房東的私人空間,洗漱台上一對的牙刷,衣櫃裏不同於休閑裝的板正西裝,鞋櫃裏排列整齊的鞋子,還有書架上明顯不屬於房東風格的大部頭書籍。而房東對此適應良好,唯一讓他有點不習慣的就是以前在家裏沙發上亂丟的衣服,現在第二天都會在沙發一角被整齊地疊好。


    他其實挺不好意思的,跟賀庭嶼一比,原本跟別人比起來還算尚可的習慣也變得邋遢了起來。於是他也注意著收拾了幾天,可惜很快就故態複萌,賀庭嶼就像是有強迫症一樣,有的時候房東隻是疊的沒那麽規整,但在第二天他們都會變成統一的板正方塊狀。然後房東就躺平了,不管再怎麽樣想要他達到賀庭嶼那樣的效果,實在是太難了點,活了這麽多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但他又實在是個臉皮薄的人,不好意思總讓賀庭嶼收拾他的衣服,於是房東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把衣服都藏起來,比如塞進沙發靠枕後麵,或者藏在某個角落裏,不讓賀庭嶼發現。等衣服穿個兩三天,他再拿去洗掉。


    賀庭嶼某天坐在沙發上隨手拿過一個靠枕抱在懷裏,結果露出了背後的一團黑色短袖的時候,他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衣服為什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隨後他便哭笑不得地和房東展開了一場談話,告訴他疊東西放好隻是他的生活習慣,不必對此感到負擔。


    那天的房東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團黑色的衣服顯得有點惴惴不安的尷尬,賀庭嶼跟他說了半個多小時才把人安撫好。


    然後第二天正好遇上周末,房東提議兩個人去吃火鍋,賀庭嶼同意了。


    到了火鍋店,房東大手一揮要了特辣牛油鍋底。


    “會不會太辣了?”賀庭嶼遲疑著說,“你能吃嗎?”


    “沒問題,”房東信誓旦旦,“我可能吃了。”


    他想吃很久了,今天必須完成這個挑戰!


    賀庭嶼挑了挑眉,心裏半信半疑。


    等鍋底上來後,看著那鍋紅彤彤的辣椒,賀庭嶼更懷疑了。


    果不其然,吃到一半房東就瘋狂喝水,嘴巴被辣的既紅又腫,偏偏還要嘴硬一點也不辣。


    “不辣,”房東嘶哈嘶哈,“就是……有點微甜,哈哈哈。”


    “一點也不辣。”


    賀庭嶼勸不動他,克製地吃著中間一小圈菌湯鍋。


    第二天一早,賀庭嶼刷牙的時候房東迷蒙著睡眼進來上了個廁所。身旁的水流聲漸消,但直至消失房東也沒有提上他的褲子,一直站在馬桶前麵發呆。


    他看著房東向前扯著他的褲帶,然後低著頭往裏麵看。


    “你在幹什麽?”賀庭嶼嘴裏還有泡沫,說話聲有些含糊。


    房東一寸寸地像是個生鏽的零件一般抬起他的頭,麵對著賀庭嶼,顫顫巍巍地說:“他……有點痛……”


    賀庭嶼目露疑惑。


    於是房東單手扯著褲子,向下指了指他的□□。


    “唧兒啦……”


    賀庭嶼眼睜睜地瞧著房東的表情逐漸變的崩潰,眼睛淚汪汪的成了一對荷包蛋眼,小心翼翼的問他:“不會壞掉吧?!”


    天!他隻是吃了一頓特辣火鍋而已啊!


    短暫的快樂


    “這……應該是不會的吧……”賀庭嶼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有點震驚又有點好奇,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幻聽了,不然怎麽會在大早上的和房東討論他雞兒疼這種詭異的話題。


    “真的嗎?”房東顫顫巍巍地問道, 希冀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賀庭嶼。


    “嗯。”賀庭嶼肯定的回答,但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隻是他覺得房東現在大概十分需要一點正向的回複穩固心態。


    “好吧……”房東皺著眉, 唇瓣抿的緊緊的依舊有點遲疑的神色, 忽略他剛剛討論的話題,就是一個骨相立體, 眉眼深邃, 略帶凶氣的酷哥,認真的時候偶爾還帶點沉默的肅穆。


    然而剛剛討論的話題已然讓房東的形象往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不行,”房東突然又較真起來,麵色十分沉重,“這很重要, 不能出事。”


    “……”賀庭嶼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後遲疑地問道:“那……我給你看看?”


    說完, 賀庭嶼就後悔了。


    他在說什麽?


    這麽短短幾天他的腦子已經被房東傳染了嗎?


    房東聞言立刻鬆開手, 鬆緊帶的褲腰瞬間收緊, 彈在腹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警惕道:“那倒是不必了。”


    賀庭嶼心裏還有點詭異的複雜, 同時他又有點好奇這是什麽感覺,思忖片刻,他決定直接問,“現在什麽感覺?”


    賀庭嶼吃東西很克製, 口味不重,他也喜歡吃辣, 但吃的舒服就行,爆辣在他看來就是完全受罪,不是很能理解房東對爆辣的追求。


    “呃……有點燒燒的,”房東嘶了一聲,又扯開褲子看了一眼,“辣辣的?反正就是怪,很怪。”


    “你洗好了嗎?我要洗個澡。”房東看向賀庭嶼。


    賀庭嶼看了看外麵的天,最近已經開始降溫了,“昨晚不是才洗過?”


    又不是夏天,不開空調睡一覺起來就滿身的汗,需要起床洗一洗。


    “……我冰一冰它。”房東肅穆道。


    “……行。”賀庭嶼微微蹙眉,覺得這樣的解決方式也實在是有點不靠譜,“實在不行就去看看醫生……”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房東推了出來,廁所的門“碰”的一聲關上,門內傳來一道氣悶的喊聲,“盼點好的吧!才不會不行!”


    “……”不,他不是這個意思。


    賀庭嶼無奈地推了推眼鏡。


    漸漸入秋,氣溫已經穩定下來,不再像夏季那樣熱的人穿不住衣服,隻想一輩子待在空調房裏不出門。


    房東白天又從代駕做回了送外賣。代駕一般單子多的時間是晚上,房東工作不熬夜,最多做個前半夜吃飯和吃宵夜的,真正發力的時間段是後半夜的酒吧ktv等等娛樂場所,那會兒競爭也小,才是個賺錢的好時間。


    於是他想了想,趁著天氣轉涼,索性白天去送外賣,晚上接代駕的單子,這樣賺的多一些。


    隻是這樣一來,房東和賀庭嶼原本就沒多少的相處時間變得更短了,一天隻有三頓飯的時間是在一起的,其他時間不是房東不在家,就是賀庭嶼沒空。


    這樣的相處方式換句話說是老夫老妻,但對於剛剛在一起的情侶,就有點不合適了。


    賀庭嶼對此感到十分煩惱。


    “周五要不要去看電影?”吃完飯,賀庭嶼問房東。


    最近天氣好,按房東的習慣他一般吃完飯就出門搞錢,堪稱搞錢plus版,一個秋天就能有不少的收入,春秋兩季就能負擔他一整年的花銷還有富餘。@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因此賀庭嶼還在沙發上坐著休息的時候,房東就已經在門口站著穿鞋了。


    “啊?”房東聞言迷茫地抬頭,過會兒後他反應過來了,站在原地略有些手足無措,“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確有些忽視了賀庭嶼,他按照自己以往的習慣生活,但今時不同往日,家裏多了一個人,他卻很少意識到這個變化。


    房東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俗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上學的時候他是見過情侶的相處方式的,很少像他們這樣似的,一天待在一起的時間甚至都沒有三個小時。


    “好啊。”房東先是同意了,然後帶著點懊惱的猶豫著開口:“抱歉,我最近沒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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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在一起就忽略伴侶的確是件不太合適的事情。


    賀庭嶼微微一愣,擦眼鏡的手都頓住了,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眼角微微眯著,眉宇間溢出點極具成年男人特色的寬容和溫柔。


    賀庭嶼此時的表情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心裏定是很高興的。


    “沒必要為了這個感到抱歉,”賀庭嶼說:“比起這個,如果和我在一起這件事給你帶來的是壓力的話,那我會更煩惱的。”


    一件事如果和負麵情緒掛鉤,那離結束也就不遠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但萬萬不能操之過急。


    賀庭嶼三十年都過來了,不在意這點時間。


    “哦。”房東看了看他確實沒有什麽抱怨的情緒,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感歎賀庭嶼人還真好。


    不得不說賀庭嶼不介意這件事確實讓他輕鬆了不少。


    如果非要讓他時時刻刻和賀庭嶼待在一起,房東覺得自己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獨來獨往慣了,一時半會兒的很難做出大的改變。


    “我以後會注意的。”房東撓了撓頭說。


    賀庭嶼笑的溫和又寬容,“我下午四點有節課,六點結束,七點的電影。”


    “晚上六點我給你打電話去接你,然後一起吃個飯再去?學校的露天電影院氛圍還不錯。”


    “嗯……”房東聞言思考了一會兒,心血來潮說:“我下午能跟你一起去嗎?”


    “蹭你一節課。”


    房東其實不喜歡上課,但對於已經大學畢業的他來說,上別人的課就成了一件趣事。


    這或許就是周圍人都不得不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裏,而房東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潛水艇裏看他們奮鬥的快感。


    賀庭嶼有些詫異,不過這不算什麽事,“可以。”


    於是下午房東沒去送外賣,而是跟著賀庭嶼進了學校。


    這節課是小班製,一個教室一共就一百來個座位。


    雖然賀庭嶼是個長相帥氣的老師,但對於大學生來說,好奇心來得快去得也快,也就最開始的幾節課還有人能為了他的臉堅持坐在前排,還有不少學生來蹭課就為了看一眼,滿足自己的八卦之心,後來他上課時前三排就再也沒有坐滿過人。


    畢竟賀庭嶼在大學老師老師裏麵也稱得上嚴厲,而且坐前排也不加分。


    這節課第一排依舊沒有人,二三兩排倒是還坐著寥寥幾人,不至於使前三排過於難看。


    房東來的比較晚,他已經脫離學校很多年了,乍一進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溜溜達達地從後門進來,最後一排竟然沒有一個人,顯得有幾分空蕩。


    “這群小孩可以嘛,最後一排這麽好的摸魚位置都沒人坐,學習挺認真的啊。”房東咂咂嘴,頗有些欽佩的意味。


    他當年可是最後一排的常駐人口。


    房東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支著腦袋,手裏轉著一支鋼黑色的筆。


    前排坐著三個男生,手裏拿著手機打遊戲,房東瞟了一眼,打的是同一局。坐在房東前麵的學生見他坐在了自己身後,轉頭正想說些什麽,就被旁邊叫魂般的“守塔守塔!”喚了回去。


    “?”房東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他想和自己說些什麽。


    難道看出來他不是學生了?房東摸摸下巴,不能吧,他長得這麽年輕。


    很快,賀庭嶼從門外走進來,手裏拿著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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