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嶼有心控製著他的酒量,卻不想房東還是有點喝醉了。


    或許是太久沒碰過酒量下降了?


    賀庭嶼猜測著,心裏浮現出幾分無奈,扭頭推了推扒在自己身上,拿他當靠墊昏昏欲睡的腦袋,輕聲道:“好了,我們回房間裏睡好不好?”


    房東睜開帶著幾分迷茫的眼睛,看了賀庭嶼幾秒,突然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跟前,“我給你看個秘密,”他頓了頓,又問賀庭嶼,“你想看嗎?”


    “……想看。”賀庭嶼深知這會兒就要順著醉鬼來。


    “看!小雞!”房東突然變得十分精神,啪的一下扯開自己的運動褲給賀庭嶼看他內褲上印著的一隻紅色小鳥。


    賀庭嶼懷著詭異的心情探頭看了一眼,那還是隻明星鳥。


    前些年特別火的遊戲《憤怒的小鳥》裏,那隻紅色的,臉上長了三塊斑的小鳥。


    現在哪還有賣印著這種圖案的東西,想來這內褲都不知道穿了多久了,還跟個寶貝似的。


    賀庭嶼扶了扶額,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也用一種神秘的語氣湊到房東跟前說:“不是小雞。”


    “?”房東懵懂地看著他。@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叫大雞。”賀庭嶼比了比那隻明星鳥的大小,又說:“還能變得更大,你想試試嗎?”


    房東呆呆地盯了他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賀庭嶼意有所指,一張本就因為喝酒紅了的臉更紅了,眸子裏盛滿了羞澀和不知所措,顯得特別生機勃勃。


    賀庭嶼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同時肯定了自己新的治療方案。


    有戲。


    感謝哥吧


    第二天一早醒來想起昨晚的事, 深感丟人的立馬換了條純灰色不帶一點花紋的“成熟”四角內褲。


    開店後,房東的生活便很快充實起來,他早上八點到十點帶一個班, 然後去師傅那裏接受一個半小時的訓練教學,有的時候是老杜親自口述糾正他的一些不太規範的動作,有的時候是各個師兄師姐帶他, 每天就像是開盲盒一樣, 房東有很長一段時間從來沒見過同一個師兄或者師姐出現過兩次。


    過了段時間健身氣功館漸漸步入正軌,報名的時間一般都是一年起步, 最少半年, 現有的學員已經可以保證他至少不會虧損,這對房東來說是個好消息。


    天氣漸暖,院子裏又變得生機勃□□來。學區房別的沒有,就是小孩多,天氣一熱, 小孩子們也都出來放風了,每到了小學放學的時間, 院子裏總會變得吵鬧一會兒, 直到飯點被各自的家長叫回家去。


    隻是去年剛搬來的洋娃娃似的小女孩又搬走了, 據說是因為換了學校後, 這半個學期成績也不見長進, 甚至更低了,家裏覺得學校不行,又轉學換了新學校,所以家也搬走了。


    當初簽了一年的合同, 如今半年就搬走了,那家人還挺大方的給了點違約金補償。


    聽院子裏的大爺大媽說, 那家小孩總是轉學,這已經該是第四個了。


    房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不關心孩子吧,違約金說給就給了,成績沒起色就是花大價錢也要換更好的學校,但要說關心,又好像隻給了錢,家長是在外麵做生意的,孩子平時都是爺爺奶奶在照顧,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房東還總能聽見他們家吵架的聲音。


    在了解女孩的這方麵,房東懷疑這夫妻倆估計都沒和她同班同學的袁嘉焱了解的多。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將這件事拋在腦後,專心尋找新的房客,好在這個小區的房子真的不愁租,又臨近開學,沒幾天就租了出去。


    進入早春,房東最近還有個新發現,這些小孩似乎都很喜歡養小雞仔,帶著立冬出來溜貓的時候樓下總有幾個小孩蹲在草坪裏聚成一團,圍著中間幾隻嫩黃色的小雞仔。


    “你們這雞崽子都是哪來的?”房東問其中一個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和他住一棟樓,是之前被他幫忙搶回包的杜姐家的女兒,跟袁嘉焱他們同一所小學,就是比他們小一歲。


    “學校門口買的。”小女孩說著,捧著雞仔遞到房東麵前,“小東哥哥要不要摸摸它,可舒服了,毛毛軟軟的。”


    雞仔太小了,房東就伸出一根手指頭撫了撫它軟乎乎的頭毛。


    小雞仔“嘰嘰”叫了兩聲,抬著頭用它尖尖的喙去輕蹭房東的手指,還上上下下地張著嘴,似乎在向房東討食吃似的。


    嫩黃的一團小雞仔活力滿滿,聲音還很細,但已經算得上響亮,一看就是身體健康的,房東瞧著也覺得挺喜慶。


    這隻雞仔也是所有小雞裏最精神,也是長得最大的一隻。身體已經稍微脫離了圓滾滾的狀態,比其他的雞仔長了些許,褪去了一點絨毛,翅膀處已經長出了一點硬的翅羽。


    “養的很好啊,很精神。”房東讚歎道。


    學校門口賣的雞仔大多都是不怎麽健康的,加上城市裏也不是適合養雞仔的環境,大人尚且可能都沒養過雞,小學生就更不懂了,很少有能活到這個階段的雞仔。


    “嘿嘿,都是奶奶幫我養的!”小女孩聽見房東誇了她很興奮,“我奶奶會養雞,上學的時候會幫我喂小雞。”


    “小雞也是奶奶放學去接我的時候幫我挑的。”


    “這樣啊,”房東摸了摸她的頭,“那就好好養吧,肯定能長大的。”


    房東回去的時候一樓兩戶人家正在樓下聊天,院子裏的樹因為被砍了一半,上麵已經沒有樹杈了,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樹樁,因此那隻隻會說你好的黑八哥這會兒並不在樹上掛著。


    左邊那戶家裏有兩個小男孩,大的似乎是先天性的聽力障礙,耳朵後麵帶著黑色的助聽器,說話有些含糊,但性格還行,袁嘉焱他們有的時候會帶著他一起玩。年紀小的那個是前些年才生的,今年還在上幼兒園,身體倒是蠻健康,就是有些健康的過了頭,天天在院子裏瘋跑,說話很清楚,但很多時間都是在罵人,房東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


    右邊那戶家裏的孩子今年已經上初二了,現在還不到初中的放學時間,學習還挺好,房東見過,是個挺外向,特別有主見的女孩。


    房東回去後賀庭嶼已經到家了,正在書房裏寫論文。


    “回來了?今天累不累?”賀庭嶼轉身問道。


    “還好,跟以前一樣。”不知道為什麽一聽見賀庭嶼溫文爾雅的嗓音,房東就有些困倦了,他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我在想這周末是不是要來一次大掃除,場館裏現在人慢慢多了起來,衛生不能差。”


    “可以,聯係一下之前那家保潔公司,交給專業的人。”


    房東又想了想,“那要不幹脆周末我們也在家做個大掃除?”


    距離過年前的大掃除已經過去四個多月了,也到了該做大掃除的時候。


    “好。”


    “這次要把地下室也收拾一下,易燃物品都放櫃子裏去,”房東皺著眉嘟囔道,“我先去睡一覺,突然好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別忘了喝藥。”賀庭嶼叮囑一聲。


    房東腳步一頓,又轉過身來走到賀庭嶼身邊,“什麽時候可以不喝啊?”


    “我感覺我已經好了,不用再喝了。”房東皺著眉,從身後俯下身摟住賀庭嶼,整個人像像一隻樹袋熊一般將自己的大半重心壓在賀庭嶼和椅子靠背上,蹭蹭他的肩膀,“好苦啊,真的不想再喝了,而且……”房東冥思苦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靠譜的理由,“它喝了不舒服,吃不下飯,我都要食欲不振啦。”


    “唔……”椅子發出嘎吱一聲,賀庭嶼想了想說道:“那要不咱們就先不喝了?”


    “明天請個假,再帶你去做一次檢查。”


    “好耶!”房東眼神亮了亮,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也不再黏著賀庭嶼,很快就溜了出去,準備去睡個午覺。


    房東已經習慣了立冬睡在他旁邊的感覺,主臥的大床上放著兩個枕頭,其中一個的旁邊還擺著一個圓形的貓窩。


    立冬見房東進了臥室,自己也邁著四條小短腿,帶著越發圓潤的身體溜進了臥室裏。


    以前的小貓窩已經不能再滿足立冬如今的身材,盤成一圈窩進去還溢出來不少,像是一塊溢出夾心的虎皮蛋糕卷。


    房東摸了兩把肥貓,“等過兩天給你換個大點的窩。”


    “不……還是算了,”他盯著立冬的眼神一肅,皺著眉輕輕捏起立冬的耳朵尖,“明天就給我出去跑步,長這麽胖像什麽樣子?”


    如果不是作為一隻貓,立冬沒法完成健身氣功的動作,房東都想每天早上帶著它去公園和那群老頭老太太一起做操,免得太胖影響了身體健康。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憑什麽他在外麵跑東跑西的賺錢,這個家夥待在家裏養了一身膘?


    在你的努力下,你的貓過上了你夢想中的生活?


    房東嗬嗬一笑,不管立冬突然炸起的尾巴尖,鑽進了被子裏。


    笑話,他怎麽會讓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


    明天就帶出去鍛煉身體!


    立冬警惕地支起腦袋左右看看,但依舊沒有發現令它突然間有些不適的源頭,隻能抖了抖尾巴尖,又往房東那邊擠了擠尋求庇護。


    房東也沒多睡,就睡了不到一個小時,起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晚飯的飯點。


    第二天房東向老杜請了假。


    “啥?請假?”老杜原本還挺不樂意的,畢竟房東肯吃苦又好學,對待事情也都很認真,突然一下要請假,他是真怕這年輕人心氣不定,要放棄了。


    畢竟這東西確實不怎麽賺錢,他的很多學生也就是就進了學校當老師。


    待房東說明了原因後,老杜才微微鬆了口氣,露出點笑容來,“噢,看病啊,那沒事,好好看看,把身體弄好了再過來。”


    於是早上帶著老頭老太太們上完課後就跟著賀庭嶼去了醫院。


    最後的結果賀庭嶼也挺滿意的,雖然沒好全,但至少能停藥了,剩下的那點影響也不會影響日常生活。以後時間長了,心情多放鬆一些,不要再受刺激,慢慢的就能像以前一樣。


    房東也挺高興的,知道自己可以徹底不吃藥後,臉上的笑容就沒收斂過。


    做完檢查已經下午了,兩人找了家飯店吃了遲來的午飯,賀庭嶼送房東去館裏後自己也回了學校。


    下午下班,房東是館裏最後一個走的,今天下午有個學員想和他過兩招,房東就陪著打了一輪,時間稍微有些晚了。


    等他回去剛過晚上的飯點,院子裏的小孩正多,在草坪裏三三兩兩的聚著玩遊戲。


    走到單元樓門口時,房東卻聽見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小雞被踩死了!”,心裏頓時一驚,他下意識地想起了六樓小姑娘養的那隻小雞。


    因為所有的雞仔裏,隻有她養的可以獨自在草坪裏跑跑跳跳,其他的放在地上都不怎麽敢走,得時刻看著,攏在手心裏才行。


    果不其然很快便傳來一聲熟悉的哭聲。


    房東皺了皺眉,擠進一群小孩堆裏,一眼就看見草坪上被踩扁的小雞屍體。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女孩的眼睛,不讓她看。


    雞仔能養成這樣,肯定是養了很久的,感情很深,更別說這還是她前前後後養了許多隻裏唯一一隻活了這麽久,還長出翅羽的小雞仔了,意義非凡。


    女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抽噎著像是都要喘不過氣了,聲音越來越嘶啞,房東怕她喘不過來,將女孩帶遠了些,蹲下身拍著女孩的背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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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似乎還是走的不夠遠,兩個小孩看完熱鬧路過時說了一句,“媽呀,好像腸子都踩出來了……”


    “對啊,好嚇人,那小孩故意的吧,之前就看他用腳一直踢那個小雞了……”


    女孩哭的更大聲了。


    房東蹙著眉,又走回去問道:“你們誰看見怎麽回事兒了嗎?”


    “我看見了!張濤故意踢小雞,我們本來都叫他別踢,那是瀟瀟的小雞仔……”


    “對!”


    “結果他本來也沒再踢了,我們就沒管,一個沒注意就被他伸腳踩死了!”


    “肯定是故意的!”


    “就是!”


    周圍的小孩七嘴八舌地說著,房東也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張濤就是一樓家裏那個還在上幼兒園的男孩,此時也在旁邊哭。


    他的家長就在旁邊涼亭裏和人聊天,很快聽說了這件事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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