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昨天大理寺門口的告示不是假的,原來真的是林金蓮幹的!”


    “這下可好了,不僅冤枉了林灣,還折了自己的少爺,重點是,這件事還是嫡女做的。”


    “進了鎮府司,不掉一層皮,是出不來的,林金蓮算是沒了。”


    “別說林金蓮,聽景王剛剛的意思,就是祺貴妃想從皇陵回來,估計都夠嗆。”


    周圍的人議論紛紜,直到看著林金蓮和紅果被押走,鎮府司的人撤走,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了話匣子。


    好戲結束了,林灣淺笑道:“賀小姐,一起走吧?”


    賀欣欣顯然是來看戲的,如今戲結束了,自然也要一起離開的好。


    畢竟,林灣不想和林昌衛還有陸子晉在這裏虛偽的客套。


    “好啊,本姑娘去看看你的郡主府。”


    賀欣欣長槍一收,朝身後人道,“把東西都拿出來,送去郡主府。”


    “你也知道了?”林灣有些凝噎。


    “對啊,冊封的詔書,是要過大學士的手的,我爹爹知道,自然我也就知道了,第一次去郡主府,不得多備點東西?”


    賀欣欣坦陳率真,倒也沒想著藏著掖著。


    兩個人若無旁人的說話,聽在林昌衛耳中,更讓他覺得如鯁在喉。


    林灣,他也曾重視的。


    他曾想一手把林灣送進景王府,成為他最有利的棋子。


    後來為什麽又放棄了?


    因為林金蓮,因為他嫡出的女兒,他不僅薄待林灣,還為了保住自己的官職,一手把林灣趕出相府。


    可結果是什麽?


    林灣拿了花會的第一,不僅在上京城揚名,還得了皇上的青睞,冊封郡主,收郡主府。


    而林金蓮呢?害了林啟不談,還把整個相府,都拖下了水。


    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


    “王爺,真的是金蓮做的嗎?”林啟臉上臉色煞白,身子更是連退了好幾步。


    “鎮府司抓人,是講證據的。”陸子晉的語氣冷淡。


    “昨天,本王便得到了消息,一直沒動,就是想確認一下,是否是真的。”


    “不可能。”林啟搖頭,“金蓮雖然有些驕縱,但這些殺人的事,她是沒膽子的,不可能。”


    林啟的話,一下讓雲以寒找回了主心骨。


    雲以寒回神,跟著林啟的話開口:“景王,小女雖然紈絝,可是本性是好的,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王爺還是查清楚再說吧。”


    林昌衛沉聲一歎,沒有說話。


    “沒有害人之心?”陸子晉淺笑,目光卻是放在了林灣身上。


    “若是沒有害人之心,本王如何得知相府的花園湖下,藏著皚皚的白骨?”


    “什麽?!”林啟錯愕。


    “驚蟄那一夜,發生了什麽,還需要本王提醒你們嗎?林金蓮幾次逼迫林灣,欲沉湖殺人。”


    陸子晉轉過身,背影冷漠。


    “林昌衛,不是本王想動相府,而是林金蓮,自己往本王手裏送。”


    直到陸子晉走遠了,雲以寒和林啟都沒有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雲以寒才顫巍巍的問林灣。


    “林灣,那個家宴上,你想說的,是金蓮想殺你?”


    雲以寒回想起那一天的場景,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她早該察覺的,林灣不可能知道她們的計劃。後麵林清回來,撞見林金蓮說鬧鬼,看來不是相府有鬼,而是林灣根本沒有死,這才把林金蓮給嚇到了。


    當時若是她多問一句,估計林灣已經交代了,也不會造成今天的一切。


    可是她沒有問,提起驚蟄那一夜,她整個人都是慌得。


    是她害的林金蓮,不,不對,是林灣!


    那輛馬車,林金蓮想害的不是林啟,也是林灣,是林啟好心讓林灣同坐,才連累了林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灣風輕雲淡的開口,“若我說是,那天你們會相信我嗎?若說不是,你們又會護我周全嗎?不,都不會。”


    林灣搖頭,語氣輕了起來:“我太了解你們了?比起你們所知道的我,我了解你們多千倍萬倍。送我去北文堂,林丞相想的應該不落人話柄,而林夫人你,想的應該是,老夫人回來了,能有個交代。”


    “同樣的,昨日也是,不管我如何說,丞相都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官職而和我斷絕關係,哪怕是你心裏清楚這件事,不可能是我做的。”


    林灣抬頭,正好看進林昌衛的眼裏。


    那一雙在官場上閱人無數的眼睛,此刻已然失了神氣。


    林金蓮謀害林啟,明日的早朝,肯定熱鬧非凡。


    林昌衛就是想到了這個後果,昨天才急切的要把她趕出相府,給眾人一個交代。


    可如今呢?


    林金蓮被鎮府司帶走,她被趕出相府。


    隻要稍作文章,便可以改寫成,林昌衛為了保一個嫡女,而故意把罪責推在庶女身上。


    不僅如此,就連府中家丁,都對這個庶女百般歧視,哪怕是曾經救了林啟一命的丫頭,也被扣押在了相府。


    林灣淺笑。


    她沒想過會這樣的,她隻是想著讓林金蓮吃點苦頭。


    是林昌衛一步步,把自己和林相府,逼上了絕路。


    “你,你早就明白了?”林昌衛突然有些惶恐。


    這個在他眼皮下長大的庶女,他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如何不明白?家庭如此,若不早做打算,一個庶女沒了,誰會在意?”


    林灣輕笑一聲,倒也不在意旁人會說什麽。


    這些,都是相府欠“林灣”的,她說過,會一點點的,把這些討回來。


    沒有人說話,就連林啟,都在林灣那一席輕飄飄的話裏抽不出身來。


    林灣背過身,看著麵前一群看熱鬧的人,笑道。


    “驚蟄那一夜,我本是想出去透透氣,卻因為聽到了不該聽得,要被林金蓮沉湖。”


    聽到驚蟄兩個字,林啟瞳孔一縮,不由開口道:“你那一夜,拖夢令帶話,是要說這個?”


    帶話?


    難不成,“林灣”在盒子下留的竹子,真的說的是林啟?


    她有什麽話要帶給林啟?


    林灣的腦子亂了,原本清晰的說辭,都在林啟的那一句話麵前消失的幹幹淨淨。


    林灣,林啟。


    驚蟄那一夜,發生了什麽,才能讓這一切,成了一個如何都破不了的局?


    不對,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林灣垂眸,無視了林啟的話,繼續道:“後來,惡奴要殺我,林金蓮要陷害我,哪怕是去了北文堂,也同我爭鋒相對。”


    “若是那一天,我沒有去綺羅閣取衣裳,恐怕我的下場,比三少爺還慘吧?”


    “胡說!你若是說出來,我們怎麽會不管你?”


    雲以寒痛心疾首。


    “都到這一步了,還說這些有用嗎?”


    林灣莞爾一笑,說完,她往馬車那邊走。


    扶上夢令那刻,林灣想起什麽,回頭朝發愣的林昌衛開口。


    “林丞相,父女一場,就當是最後的忠告了,能救人的,隻有祺貴妃,相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雖然和我沒關係,卻和祺貴妃,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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