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煙可不會讓他就這麽就此揭過,公主殿下最喜歡為難人了。


    “‘那個’是哪個?我有名字。”


    鄭訣結結巴巴:“懷……懷……”


    懷煙偏頭,雲淡風輕地說:“懷什麽,我的名字是你這種剛滿十八歲的小弟弟能叫的嗎?”


    鄭訣:“……”


    鄭訣在家裏被姐姐磋磨過許多次,深以為姐姐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蠻橫無理,沒想到世界上還有比姐姐更恐怖的人。


    鄭訣忽地頓悟了為什麽姐姐喜歡他,原來是同類相惜。


    鄭訣糾結許久,靈光一閃:“懷老板。”


    懷煙:“……”


    聽起來好像是一個暴發戶。


    懷煙手指搭在辦公室門把手上,不慌不忙地問:“你還想和我合作?你歌詞寫了嗎?”


    “寫了。”鄭訣乖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a4紙。


    天王粉舉辦的活動他圍觀了,他再怎麽有天分,麵對數以萬計的競爭選手還是會感到緊張,於是連夜寫了一首出來。


    鄭訣上交紙張的模樣就像是在上交試卷,幹巴巴地說:“給。”


    懷煙接過來,卻沒有看。


    “鄭訣,你知道我一分鍾價值多少錢嗎?”


    鄭訣警覺地搖搖頭:“不知道。”


    “我的一分鍾大概可以買你一百首歌,到現在,我因為你浪費了三分鍾。”懷煙打開辦公室門,彎了彎眼睛,有條不紊地說,“你先幫我把辦公室裏的道具搬出去,把你欠我的三分鍾補上,然後再說別的。”


    鄭訣愣愣地看著辦公室裏堆成小山的一箱箱道具:“……”


    他現在篡改年齡行不行,他不當成年人了。


    第14章 早安


    ◎公主殿下◎


    年齡沒有那麽好改,該做的活也沒有那麽好逃。


    鄭訣和懷煙的攝影團隊一起忙上忙下,來來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才把道具搬完,這期間,那位天王悠哉悠哉坐在沙發裏,喝著咖啡看他來回奔波。


    鄭訣敢說,這位天王絕對是在幸災樂禍,他跑了那麽多趟,他杯子裏的咖啡就沒少幾口,一看就知道心不在此。


    鄭訣好氣,但現在的情況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冒犯天王,屬於是戴罪立功,他再氣也隻能忍著。


    鄭訣木著臉,深深呼吸,一口氣搬完最後一趟,拖著沉重的身軀回來,找前台女士要個杯子,倒杯水喝。


    儀態端正大方的前台女士對他微笑了一下,而後看向了公司老板。


    鄭訣:“……”


    貴司怎麽連杯水都要征詢老板意見啊?你們老板這麽苛責你們嗎?


    “你們公司連杯水都不能給客人喝嗎?”


    前台女士彬彬有禮地說:“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們老板說了,先生您是我們公司非常特殊的一位客人呢。”


    鄭訣:“……”


    嗬嗬,欺人太甚!


    鄭訣也轉頭看向了天王。


    懷煙鎮定自若地放下咖啡杯,目光不輕不重地打量著少年alpha。


    到底是年紀小精神足,搬了那麽多趟東西,也沒見他怎麽累,臉不紅氣不喘,隻有短短的鬢角流了點汗。


    不知道他這回是控製得好還是隔離劑打得多,信息素也沒溢出來。


    眉毛壓著,像想凶神惡煞齜牙又被迫忍耐的小狼狗。


    懷煙輕描淡寫點了下頭:“可以。”


    鄭訣險些氣昏過去。


    喝你一杯水,說得和皇上賞賜似的。


    得到老板許可,前台女士動作利落地給鄭訣拿了個漂亮的水杯:“這是我們老板特別定製的限量款哦,目前還沒有送出過,您是第一位。”


    打一棒子給一個棗,你以為你訓狗呢。


    鄭訣滿心腹誹,指腹在杯壁上摸到了一點凸起,他冷酷不屑地垂下眼,發現那是懷煙的簽名。


    雖然是激光打印,不是他本人親簽,但再怎麽說也是天王送的,對粉絲來說收到這份禮物也會很高興。


    杯子外殼印著天王的形象logo,姐姐應該會喜歡。


    鄭訣哼了一聲,不再說什麽,拿著杯子去倒水了。


    mv拍攝點定在暄城郊區的自然風景區裏。


    八月末,夏末秋初,交接的季節沒有讓天氣變得和煦,陽光依然躁烈。


    懷煙不是這支mv的主角,不需要換衣服化妝拍攝劇情,可以很輕鬆地坐在攝像機後麵監工。


    而鄭訣已經累到不想說話了。


    他怎麽說也是錦衣玉食的小少爺,沒有那麽嬌慣,但也沒有做過多少活。今天一天,他上午幫著搬東西,下午還要幫著拍戲。


    當然,他這種全無演技的人也輪不到什麽正經戲份,他隻是不斷扮演一個台詞都沒有的路人甲。


    扮演被主角隨手鯊掉的路人甲。


    扮演追著主角上躥下跳的路人甲。


    以及扮演被主角追殺得東奔西逃的路人甲。


    總而言之,他的戲份不是意外gg,就是被主角兩個狗ao殺到gg。


    鄭訣堅信,這就是小氣吧啦的懷天王的報複,而天王也沒有遮掩,他每gg一次,天王都會在攝像機後笑得眉眼彎彎,說不出的不懷好意。


    鄭訣:“……”


    下午熱得要死,他穿著古裝在大太陽底下曬,那位天王倒是還和上午一樣享受,坐在遮陽傘下,左邊有著電風扇,右邊擺著小冰箱,裏麵都是冰鎮飲料和水果,手裏拿著一杯冰綠茶,還有好幾個漂亮的omega圍著他轉。


    嗬嗬,昏庸無道的皇帝出行都沒有他這麽窮奢極欲左擁右抱。


    又一次導演叫cut,鄭訣撩起古裝麻煩的下擺,直衝天王而來。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懷煙眨了一下眼睛:“你怎麽能這麽揣測我?”


    鄭訣狐疑:“那我每次死的時候你笑什麽?”


    “小孩子說話怎麽這麽無所顧忌,”懷煙支起下巴,笑眯眯說,“我是在慶祝你一個角色殺青,難道這也錯了嗎?”


    “你看,”懷煙茶色的眼眸轉了轉,慢悠悠地說,“在場的大家都關注主角的表現,沒有人關注一個路人甲,隻有我關注你,你不知道感謝我,還這麽猜想我,你這樣很容易讓我傷心唉。”


    鄭訣沒有那麽好騙,可是他說話的語氣又太過真誠。


    他擰起眉:“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懷煙坦然說,“我就是故意的,你猜中了,你好聰明哦。”


    “……”


    鄭訣捏緊拳頭,機械地轉過身,氣得對著空氣直揮拳。


    氣死他了,氣死他了!


    忽然,什麽冰涼的東西貼到了他的臉上,鄭訣一愣,眼一斜,看到了氣泡水的標誌。


    冰鎮過的氣泡水很好地消解了被太陽暴曬的暑熱。


    鄭訣一聲不吭地接過氣泡水。


    “小弟弟,”懷煙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說,“沒有人告訴你,跟我合作是需要簽訂合同的嗎?”


    賀忘這段時間在處理那項出現紕漏的貿易項目,為此,他還出了一趟國。


    閑餘時間,賀忘握著手機,神色不明。


    秘書看不出來總裁在想什麽,但很知趣地不會在這時候打擾。


    賀忘垂著眼,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他和誰都是用電話和短信聯係,微信裏隻有一位好友。


    這位好友一直沒有聯係他,賀忘說不準他是生氣了還是在忙,想主動聯係他,又不知道以什麽作為開頭。


    他沉思許久,生疏地抬起手機,拍了張正在參觀的油畫畫廊,發給懷煙:有你喜歡的畫嗎?


    出乎意料的是,懷煙回答得很快。


    懷煙:?


    賀忘頓了頓,輸入了幾個字:我可以買給你。


    賀總雖然不擅長討人喜歡,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是什麽。


    懷煙:這些我都不太喜歡哦。


    賀忘唇角抿得更緊:那你喜歡什麽?


    懷煙:你想知道的話,就親口問我啊。


    賀忘凝視著“親口”兩個字片刻,恍然明白了什麽,轉身離開畫廊,給懷煙打了電話。


    通過話筒,懷煙懶散的聲音顯得有些沙:“賀忘。”


    賀忘應了一聲:“嗯。”


    不管什麽時候,他的話似乎都是一樣少。


    懷煙含糊地笑起來:“未婚夫,既然是你給我打電話,那你就要承擔起這通電話的對話責任,聲音好聽就多說說話,不然你讓我聽什麽呢,聽你的呼吸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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