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他們和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簡嘉想到的時候舌根也不免發苦。


    他盯著陳黎的聯係方式發了幾分鍾呆,最後切換到通訊錄,點開了江姨的手機號。


    江姨是負責給陳黎打理別墅的保姆,簡嘉因為經常去喂貓的緣故,二人還算熟悉。隻要能讓他避開陳黎拿到自己丟在他車上的身份證,別說是熟悉,讓他認江姨當媽都行。


    江姨聽說簡嘉要來,立刻就表示沒問題。


    從雲京電影學院坐地鐵到梧桐府,大概需要二十分鍾時間。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梧桐府都占據著最好的麵積,高檔別墅的容積率幾乎低於0.3。


    簡嘉輕車熟路的跟安保打過招呼,就找到了陳黎的別墅。


    江姨開了門在客廳裏等,簡嘉速戰速決,開門見山:“江姨,你車庫鑰匙給我,我自己去車上找就行。”


    “哎呀,小簡,不用的。”江姨從茶幾下麵摸出身份證:“諾,老板早就把身份證給我了,說等你上門的時候交給你就行。”


    簡嘉一愣,江姨道:“你跟老板鬧別扭啦,都這麽多天沒來了。”


    簡嘉還在思考陳黎為什麽發現了他的身份證卻不還給他,難道就為了等他上門自取嗎?


    可是陳黎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江姨。”簡嘉解釋:“我本來就不應該常來,這又不是我家。”


    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輕快,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對了,怎麽沒看到貝貝?”


    貝貝就是簡嘉撿到的那隻藍白英短流浪貓。


    不知道這貓是怎麽在前主人那裏混的,作為一隻珍貴的品種貓都混到流浪大街的程度。簡嘉撿到貝貝的時候,這貓骨瘦如柴。


    被陳黎養了一年之後,肥的四條腿都快看不見了。


    每次看到簡嘉過來喂飯,跑得比那閃電都快,又弱智又黏人,在他的腳邊蹭個不停。


    江姨的表情閃爍了一下,顯得局促起來:“不太清楚,可能又跑出去瘋玩了吧。”


    簡嘉對人的情緒很敏感,當即就察覺到不對:“江姨?”


    “簡嘉?”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簡嘉渾身一僵。


    法式旋轉的雕花樓梯口,簡星洋穿了一件寬鬆的襯衫,皺眉看著他:“你怎麽在這裏?”


    簡嘉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母親去世後,他名義上的生父簡證南把他領到了一棟別墅裏。他還記得簡證南拽著他的手向他新的妻子介紹他的名字,簡星洋就是這麽高高在上的站在二樓,厭煩地盯著他。


    誰讓你來我家的。


    這是簡星洋對自己說得第一句話。


    從那天起,簡嘉就不在有家了。


    “跟你沒關係。”簡嘉平靜地開口,看向江姨:“江姨,貝貝呢?”


    “什麽叫跟我沒關係?簡嘉你能不能要點臉?”簡星洋冷笑一聲:“這是我男朋友家,你憑什麽出現在這裏?”


    “所以呢。”簡嘉在極度憤怒的時候,聲音反而是極度平靜地,近乎有一種冷漠的鋒利:“抱歉,我沒有你媽的本事,喜歡上趕著給人做小三。”


    “你!”簡星洋臉色一白,他媽做小三的事情在整個雲京都不算光彩,是他的雷區。更何況簡嘉還是前雲京市市長任書禾的獨子。


    任書禾去世不到一年,丈夫簡證南就跟小三鬼混到了一起,還有個幾乎和簡嘉一樣大的私生子。


    有輿論壓力盯著,簡證南到現在都沒能跟小三正兒八經的登記結婚。


    簡嘉懶得理他,轉頭在房間裏找貝貝。


    簡星洋翻了個白眼:“別找你那死肥貓了,你有病吧簡嘉,什麽垃圾都往人家裏撿,我貓毛過敏你不知道啊?”


    “你什麽意思?”簡嘉看著他。


    簡星洋捏著鼻子:“那死肥貓被我扔了,沒日沒夜的叫吵都吵死了,養不熟的白眼狼。”


    江姨為難道:“小簡,阿姨也沒辦法……”


    “沒事。”簡嘉感覺自己聲音在發抖,他冷靜地問:“簡星洋把貓扔哪兒了?”


    “好像是綠化帶那邊……哎,小簡你去哪兒,外麵下著大雨呢!”


    簡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別墅裏跑出來的。


    回過神已經在小區裏轉了兩圈了,初夏的暴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珠砸似的落在他身上,沒一會兒白色的短袖就被打濕了一半。


    簡嘉一邊往角落裏找貝貝,一邊又挑著能避雨的地方走。


    實在躲不了雨,才抱著頭跑兩步,一番折騰下來,貓沒找到,人比流浪貓看起來還狼狽。


    眼看雨勢愈大,簡嘉實在沒辦法,隻好先到亭子裏躲一會兒雨。


    剛站定,就聽到了幾聲微弱的“嗷嗚嗷嗚”,貝貝叫起來和其他的小貓不一樣,聲音跟報警器似的,簡嘉一聽就認出來了。


    “貝貝?”


    “嗷嗚~嗷~”


    不遠處的草叢裏麵,跳出來了一隻肥肥胖胖的藍白,毛發被打濕成一簇一簇。


    看到簡嘉,貝貝跟找到走失多年的親爹似的,一個火箭速度就竄了過來。


    簡嘉被它氣個半死,抱起它聽貓委屈巴巴“嗷嗚”兩聲,又沒出息的心軟。


    “你氣死你爸算了。”簡嘉掐它屁股出氣,又把貝貝囫圇塞進懷裏,一隻手擋在頭頂,想回亭子避雨。


    結果剛轉身,就撞到了人。


    簡嘉沒站穩,先是聞到一股和雨水截然不同的無花果的木質香,然後再是被人的手臂扶了一把站穩。黑色的傘擋住了傾斜向他的大雨,簡嘉抬頭看去,視線裏驟然闖入一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師哥?”簡嘉愣了一下。


    “嗯。”陳泊生應了一句,簡嘉很快發現對方戴著藍牙耳機,顯然是在打電話。


    他連忙識時務者地站好,示意陳泊生先打電話。


    自己乖乖地抱著貓等他打完。


    徐謙在那頭“喂喂喂”半天:“還沒回我話呢?你今天跑去你哥那兒幹啥??怎麽不說話了??”


    “有事。”陳泊生聲音冷淡。


    “你能有什麽事?”徐謙迷惑。


    “沒什麽事。”陳泊生語調散漫,打量了一眼渾身濕透的簡嘉:“來撿隻小貓。””


    作者有話說:


    小陳:家人們誰懂啊,路上撿到一隻小貓啊!


    哥哥:?你他媽這是明搶?


    第14章 撒嬌


    陳泊生這個電話打得不長,沒幾秒就掛斷了。


    他摘了耳機,簡嘉才抱著貓發問:“師哥,你怎麽在這裏?”


    “我住這裏。”陳泊生掃了他一眼,傘麵朝著他傾斜。


    對於陳泊生這個回答,簡嘉也沒有感到意外。


    想到隻是短短的見了陳泊生不到十次,他就換了三輛價值百萬的豪車,住在寸土寸金的梧桐府,隻能說符合他大佬的人設。


    “你在這兒幹什麽?”陳泊生帶他到了亭子裏,收了傘,再一次上下打量他:“這是你的貓?”


    簡嘉把貝貝從左手換到右手,減輕這肥貓體重的壓力:“對。它今天走丟了,我出來找它,沒想到這麽巧遇到師哥。”


    不巧。


    陳泊生在心裏冷哼了一聲,他繞了十幾公裏的路才過來撿這隻“貓”。


    “師哥,你是回家嗎?”簡嘉好奇。


    “沒,我的貓也丟了,在找呢。”陳泊生語氣有點兒陰陽怪氣。


    簡嘉說不好他是不是在針對自己,總覺得陳泊生的心情不太美麗。


    他摸了摸鼻尖:“那師哥找到了嗎?”


    “沒呢。不知道跑誰家野去了,被欺負也不知道回家。”


    “……哦。”


    話題好像就這麽斷了。


    亭子外的雨聲愈發的喧囂。


    簡嘉感覺自己尷尬癌要發作了,連忙發揮自己的口才跟親和力,愣是沒話找話:“貝貝也寄養在別人家裏的。”


    簡嘉把貝貝舉起來給陳泊生看,試圖喚起一點鏟屎官的愛心。畢竟再冷漠的鏟屎官,也不可能對可愛的肥貓無動於衷。


    貝貝和簡嘉父子連心。


    此刻很諂媚的夾了一聲:喵嗚。


    “貝貝是他的名字。”簡嘉解釋。


    陳泊生態度果然軟化了一點,手欠地使勁兒揪了一下貝貝的胡須,痛得貝貝諂媚的叫聲差點兒沒夾住。


    “肥。”他毒舌的點評。


    “其實還挺可愛的吧,肉乎乎的。”簡嘉一說起貓就停不下來,傾訴欲很強。


    “一般。”陳泊生語氣淡淡,攀比起來:“比我的貓差遠了。”


    簡嘉對此不置可否,畢竟養貓跟養孩子沒區別,誰家老父親看自己兒子都是個寶貝。反正大神那貓再怎麽可愛也沒有他的貝貝可愛,簡嘉內心不服氣的頂嘴。


    初夏的雨總是來得快,走的也快。


    陳泊生出現了沒多久之後,天氣就暴雨轉晴,見了彩虹。


    簡嘉看雨停了,就準備抱著貝貝跟陳泊生告別。


    “師哥再見”四個字還沒說出口,陳泊生就問了句:“你去哪兒?”他抬了下巴:“送這肥貓回你那朋友家裏?”


    簡嘉沉默了一下:“不了。之前沒辦法才寄養在朋友家,現在不麻煩了。”


    陳泊生:“準備放哪兒養?”


    “宿舍吧。”簡嘉隨口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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