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車,司機是錢速。


    錢速什麽都不問,車子平穩朝著劇組駛去。


    薑庭序在椅背上閉眼靠了幾分鍾,然後打開手機,上麵有司遊十一點四十發的信息:【那我先睡了,晚安。】


    薑庭序回了句“晚安”,當時是打算不回去的,可實在……心急。


    “確定他晚上吃藥了?”薑庭序忽然開口。


    錢速看了眼後視鏡,說道:“嗯,花花盯著的。”


    薑庭序沒再多問,等趕到劇組已經是淩晨兩點。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來了。”薑庭序說。


    錢速點了點頭,心想哪兒能不來?最遲中午他得到片場。


    雖然是簡單的休息間,但朱導讓人上了鎖,每個房間都配了兩把很常見的鐵鑰匙。


    司遊拿了一把,此刻薑庭序用另一把從外麵捅開鎖眼,吱呀房間裏靜悄悄的。


    薑庭序在門口站了片刻,能聽到司遊清淺的呼吸聲。


    緊繃的神經一下子舒緩下來,薑庭序終於不心急了。


    薑庭序躡手躡腳洗漱,好在今晚月色清朗,從窗戶透進來,滿室清白,不開燈也不影響視力,司遊睡得挺沉,麵朝外側。


    薑庭序在床邊坐下,盯著他看了數秒,這才掀開被子躺進去。


    然而


    薑庭序竟然摸到了一條衣服袖子,他詫異將被子打開些,發現司遊懷裏抱著自己的外套。


    薑庭序瞳孔輕顫,眼中一下子迸發出比月色還要明亮的光芒,他像是發現了一件特別新奇的事情,心神如同羽毛似的,飄飄然隨風。


    動心的,從來就不止他一個。


    被子裏團個衣服肯定不舒服,薑庭序稍微用力,從司遊懷裏抽走,然而剛拿出來司遊就皺著眉閉眼往前抓,不可避免抓到了薑庭序,他緊蹙的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熟悉的氣息撲向鼻尖,司遊終於舒服了,他抬手揉了揉胸口,緊貼薑庭序繼續睡。


    薑庭序反摟住司遊,躺下後小聲問他:“不舒服嗎?”


    “嗯……”司遊應得很輕,完全沒聽到薑庭序的問題,迷迷瞪瞪的。


    薑庭序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挺正常的,於是放下心來,“睡吧,晚安。”


    司遊開始做了個不太好的夢,來來回回又是那些往事,可跟著夢境被一陣帶著冷香的風吹散,身上暖烘烘的,他舒服地蜷縮起來,接下來就睡得很香甜了。


    所以一睜眼看到薑庭序的時候,司遊愣了足足三分鍾。


    不是……這人什麽時候回來的?!


    司遊低頭,發現自己幾乎是嵌在薑庭序懷裏,嚴絲合縫的,別說,很合適。


    司遊臉上又泛起燥熱,但是這次不管再羞澀,他都沒離開薑庭序。


    司遊稍微趴起來點兒,仔細觀察著薑庭序。


    這張臉,從頭發絲到下巴尖,真的得盡老天偏愛,哪怕熬了夜也很帥!瞧不出任何瑕疵。


    找薑庭序代言化妝品的廣告商應該很多吧,司遊這麽想著,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探一下薑庭序的鼻尖。


    啪!


    手腕被精準攥住了。


    司遊一驚,趕忙想退,但薑庭序哪裏會給他這個機會?稍微一用力,司遊的下巴就磕在了男人胸口。


    “跑什麽?”薑庭序嗓音低啞性感,“敢看不敢認?”


    司遊的反骨立刻炸起來,“我有什麽不敢認的?”


    “大清早不睡覺就偷看我?”


    “你也沒少偷看我,再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薑庭序琢磨了一番,這個時候不想欺負司遊,而是發自肺腑的擔心,“是還沒出戲還是因為別的?晚上睡覺不想離開我?”


    “影、帝!”司遊咬牙切齒,“您別太有自信。”


    “我認真的。”薑庭序皺眉,“如若不然你抱著我的外套做什麽?”


    司遊:“……”


    靠!!!忘了這個!!!


    最後薑庭序也沒問出什麽來,因為司遊羞憤難當,氣勢洶洶跑去洗漱了,大有薑庭序再敢多說一個字,就同歸於盡的架勢,不得不怕。


    他們算起來遲的,路向榮一條都拍完了。


    好在花花給兩人留了早餐。


    “你怎麽知道薑庭序回來了?”司遊小聲問花花。


    “錢速給我留言了啊。”花花理直氣壯。


    司遊:“……”行吧。


    其實今天也沒薑庭序什麽事,朱導一直不斷修飾陸途跟六皇子的對手戲,導致其他人的進度落了一截,所以今天輪到薑影帝搬著凳子坐在旁邊欣賞風景,司遊跑不掉,他還得拍。


    “司遊,你怎麽表情有點兒不自然?”朱導問。


    司遊輕咳兩聲,“抱歉朱導,我再調整一下。”


    事實上是薑庭序的注視太灼熱了。


    薑庭序表示我也不想,但司遊的打戲當真賞心悅目,尤其側翻的時候,身段利落輕盈,好似白鶴點水,兩條大長腿一覽無餘。


    朱導喝了口茶,其實什麽都看在眼裏,實在懶得理這兩個人。


    下午的時候高進回來了。


    看得出這人最近幾日過得非常慘淡,高進的經紀人連夜製定了好幾個方案,就擔心一旦片場霸淩的新聞爆出來,應該如何自救跟洗地,他們戰戰兢兢到覺都睡不著,然而什麽都沒發生,後來副導演來電話,讓高進回劇組。


    高進的經紀人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薑庭序不是大發慈悲放過他們,而是不想影響這部戲,這個把柄被他攥在手中,高進就得夾起尾巴做人。


    “化妝師呢?”薑庭序忽然開口,然後看向朱導:“我記得校場還有一段打戲我是不是沒過?正好高進回來了,一起吧。”


    是有這麽回事,薑庭序都開口了,朱導也不好多說什麽。


    戴上頭套換上戲服,校場是陸途跟鎮國將軍交手,二人彼此試探,然後彼此欣賞為後期結為盟友做鋪墊,工作人員鋪好沙子,示意差不多了。


    高進現在見到薑庭序就像老鼠見了貓,自覺短一寸,薑庭序的手段他終於領教到了一兩分。


    副導演一喊“action”,工組人員立刻用力,薑庭序足尖在木柱上一點,然後身段瀟灑躍出,他速度極快,高進心髒一緊,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隨之就被薑庭序一腳踹飛。


    有威亞師吊著,高進沒砸到任何東西,但心中的驚懼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疼痛,片場更是陷入死寂。


    薑庭序落地,神色森寒,君子?誰說他是君子?


    司遊麵色慘白地被他抱起趕往醫院的時候,這一頓薑庭序就給高進攢著了,什麽東西也敢玩霸淩這套,他如果認真起來,輪得到高進說一個“不”字嗎?


    薑庭序雲淡風輕整理衣袍,壓根沒有道歉的意思,輕聲道:“再來一遍吧,我慢點兒。”


    朱導:“……行。”


    “資源咖”張桐站在人群後,短短兩天,他對薑庭序的惦念就散去一大半,倒不是不合心意,而是張桐發現這個男人的心思太深也太沉了,除非他自願,否則誰也無法拿捏,非要強求換來的隻能是如墜冰窟。


    拍完就走,張桐心想。


    另一邊,司遊抱臂靠在一處門框上,安靜望著薑庭序。


    他一言不發,但眼底紅潮漫上來,寫著赤|裸|裸的心動跟歡喜。


    媽的!司遊心想,薑庭序這個男人真帶勁兒!


    薑庭序似有所感,回頭看來,司遊動作不變,衝著他笑的同時稍微一偏頭,一個欣賞且輕柔的wink,那張臉的視覺衝擊力瞬間擴大十倍,給薑庭序撞得頭暈目眩。


    他小腹一緊一熱,也在心裏罵了一句,媽的!


    攢著!薑庭序心想,他總有一天要讓司遊哭都沒地方哭!


    第54章 實質性進展!!!


    高進生怕薑庭序再給他來一腳,但接下來的打戲進行得異常順利。


    薑庭序吊威亞老手,極少失誤,他張開雙臂任由工作人員拆掉身上的設備,扭頭一看高進已經是滿頭大汗,麵色鐵青。


    “你說你幹嘛?!”朱導上前將薑庭序拉到一旁,“我以為你就是嚇嚇他,誰知道你來真的!”


    “我為什麽這麽做,您不是很清楚嗎?”薑庭序懶洋洋道。


    朱導一哽,嗓音更低:“傳出去怎麽辦?”


    “我沒那麽蠢,不信您調出監控看看,我像是故意的嗎?”薑庭序輕笑。


    朱導咬牙切齒:“下不為例!”


    “當然。”


    朱導瞥了高進一眼,因果有報,攔不住的,好在薑庭序說到做到,這事暫時算了了。


    這邊,薑庭序走到司遊身邊,“你接著拍,我就不打擾了,正好回休息間補個覺。”


    擦肩而過之際,手腕被輕輕抓住。


    司遊的指尖很燙,又或者是薑庭序的錯覺,但是二人肌膚觸碰的地方,有什麽東西順著血液一路燒進心髒,好似這樣多待一刻都會失控。


    薑庭序側目,盯著司遊通紅的耳朵,嗓音低沉:“還不鬆開?”


    孰料司遊拇指在他手腕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薑庭序瞳孔輕顫。


    “薑影帝。”司遊讚歎:“很帥。”


    薑庭序魂不守舍地回到休息間。


    朱導都要愁死了:“你倆幹啥呢?!”


    四周這麽多工作人員,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兒的嗎?!


    司遊感到周身輕飄飄的,說話也大言不慚起來,“朱導您別問了,您不懂。”


    朱導:“?”


    朱導讓氣笑了,然後樁上打戲讓司遊多來了兩遍,中途也有跟高進的對手戲,但對方像是被收拾乖巧的兔子,再沒了高傲跟輕佻,導演怎麽說就怎麽做,總體來說還算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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