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途舉世無雙,抬手拂袖間端的是一個清雅如玉,風骨似竹,薑庭序那張臉毫無死角,又非常得打光師偏愛,男人負手立於湖邊,風起波瀾,男人輕輕抬眸,好像這萬裏河山的氣度跟風采都凝聚在那一下,以無聲而壯闊的力量,衝擊人的心底。


    司遊想六皇子雲思也不能完全說是祁雲國第一美男。


    薑庭序的神色跟著舒緩下來,那種藏在溫潤下的鋒利冷峻淡去,他似有所感,轉頭望來。


    司遊猝不及防,被逮了個正著。


    司遊不知道他眼中的欣賞跟某種喜愛,已經非常明顯了……


    薑庭序劍眉一挑,然後走來。


    司遊回過神,哦,拍完了……


    靠!所以他一直盯著人家看?!


    薑庭序走近站定,用一種揶揄的目光打量著司遊,他的“進攻”速度明顯快了一些,可能是司遊剛才的眼神給了底氣,總之開門見山問了一句:“好看嗎?”


    司遊摸摸鼻頭:“哈哈……”


    “問你呢。”


    司遊:“……好看。”


    薑庭序輕笑:“雲思也很好看。”


    司遊:“!”


    司遊心想真不公平,我曾經也是個即將大滿貫的影帝,但為什麽有些話就不能像薑庭序這麽平靜從容地說出來?卷王不信命,但此刻也不得不心慌氣燥地承認,人跟人之間是存在差距的。


    “不回去也行,晚上我請客吃飯。”薑庭序說:“一起?”


    司遊點頭:“嗯,那就提前謝謝薑影帝了。”


    薑庭序回以一個淺淡溫柔的笑。


    那種奇妙的感覺又來了四周喧囂停止,看不見的牆壁單獨為他們辟開一個空間,靜悄悄的,隻能聽見越發清晰的心跳。


    “薑庭序!下一場!”朱導大喊。


    司遊控製不住地低下頭。


    薑庭序沒什麽表情地走到朱導麵前。


    朱導莫名心涼:“幹嘛?”


    薑庭序慢條斯理:“在考慮晚上吃飯帶不帶你。”


    朱導:“?”你小子,我可是導演!


    薑庭序一副興致被破壞了的冷漠模樣,驚得朱導仔細回憶了一番,沒錯啊,剛才這人就跟司遊說了幾句話,還隔著一兩米,又不是親嘴被打斷了,至於生氣?!


    跟著朱導一個痛苦麵具,心想我在想什麽?!


    “嘿嘿……嘿嘿嘿……”花花坐在角落盯著這一幕一臉姨母笑,司遊不知道她早就是“薑絲”一員了,如此近距離磕cp,形容一句欲|仙|欲|死都不為過,花花恨不能拿手機拍下來丟在cp廣場,但專業素質讓她忍住了,《路途》沒有做開機宣傳,是朱導的一貫風格,他不搞噱頭,就請好演員好班底,滿意完成後直接丟出去,反正有的是投資商捧場,更別說主演還是薑庭序。


    所以花花不敢透圖,擔心闖了禍算在司遊頭上。


    司遊給自己倒了杯水,剛要放下水壺,另一個水杯就湊了上來,司遊扭頭一看是高進,立刻扯出公式化的笑,給他倒滿。


    “謝謝。”高進開口。


    司遊:“小事情。”


    高進到底什麽意思,司遊也能看出一二,換從前扭頭就走,但如今情況不允許,“耍大牌”這種標簽貼他身上,那是嫌死的還不夠快,更別說高進之前憑借一個美強慘的師尊角色,攏獲了一批粉絲。


    高進屬於乍一看長相周正無奇,但是上妝後非常上鏡的那種,尤其化那種斜飛入鬢的劍眉,再神色淡然,很適合超然物外的神仙角色,氣質挺不錯的,但司遊混娛樂圈這些年很清楚,不管是演員人設還是角色人設,一個都別信,這種跟本人人品毫無關係。


    “很喜歡薑影帝?”高進抿了口水。


    司遊微微蹙眉,他敏銳察覺到高進的語氣中有一絲輕蔑跟不讚同,像是生活在地底的生物在追尋日光,的確,他跟薑庭序目前的差距是很大,但既然已經有了翻盤的資本,司遊有把握靠實力一步步重回巔峰,屆時他跟薑庭序……等等!司遊震驚了:我為什麽會想這個?!


    司遊神情猙獰起來。


    而這落在高進眼中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他以為司遊聽進去了自己的潛台詞。


    於是高進自顧自說:“我跟薑庭序認識也有四五年了,這是合作的第三部 戲,當然,有他在的地方任何演員都要充當配角,喜歡薑庭序的人真的很多,不僅僅是粉絲,但是他很擅長將身後追逐的偏愛跟目光及時斬斷,他那種人不會動心,未來家族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女生,結婚生子才是他的最終選擇,司遊,他的人生跟你不一樣。”


    司遊收斂笑意,扭頭看向高進:“你想說什麽?”


    高進聳聳肩:“娛樂圈不好混,你現在雖然逆轉了一些口碑,但要跌回泥裏太簡單了,你需要一種助力。”高進說著抬手拍了拍司遊的肩膀,手沒拿走,“我可以幫你。”


    高進早兩年就躋身進了實力派行列,轉型比較成功,毋庸置疑,他向司遊拋出了橄欖枝。


    換做原身,或者任何一個在娛樂圈苦苦掙紮的新人,在承諾好的利益麵前,可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因為這條路真的很難走,想要一步登天的凡心太多,實力跟夢想的巨大天塹下,捷徑成了最佳選項,更別說高進自身條件也不錯。


    按照當下扭曲的風氣,這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命運的“優待”。


    但司遊已經徹底冷下臉:“手拿開。”


    換作上一世司遊的拳頭怕是早到對方臉上了。


    高進眼中的笑意也很快散去:“你認真的?”


    司遊一把推掉了高進的手臂,然後在肩上做了一個彈抖灰塵的動作,“是你想太多。”


    高進盯著司遊許久,然後輕嗤一聲,轉身離開。


    花花膽戰心驚上來,“司遊,沒事吧?”


    “沒事。”司遊淡淡,想潛規則他必不可能,就像直播間那些大哥們說的,他就算不混娛樂圈,單是恐怖直播也餓不著自己,又或者當一個樂器老師,一個攝影師,一位專門做旅遊攻略的博主等等,都是司遊曾經在筋疲力竭之時設想過的,還走演員這條路,除了真心喜歡,還有就是……司遊不知道如何開啟另一段人生。


    “要做必須做到做好”“一旦選擇了就不能後悔”的信條幾乎刻進他的dna,正常人無法理解,他早就被曾經的家庭“馴服”,他永遠無法停下來。


    像是一陣蒼涼的風掠過腦海,想起往事,靈魂一下子失去色彩,死了又活過來,司遊終於能站在些許旁觀者的角度,了解到曾經的生活何等灰敗。


    不能想,一想就非常不開心。


    “薑影帝!”花花喊了一聲,


    司遊猛地抬頭。


    薑庭序凝眉看著他:“怎麽了?”


    他遞出眼神,花花立刻會意,借口去洗手間。


    “剛才高進跟你說什麽了?”


    “跟他沒關係。”司遊搖頭,他不至於被一個高進影響心情,但是更深層次的東西,司遊無法啟齒,他身上揣著太多秘密,可能這輩子都要長埋心底。


    而薑庭序解讀到的卻是另一層意思。


    薑庭序忽然說:“跟我來。”


    司遊一頭霧水,但還是很聽話。


    他們回到了睡覺的房間,薑庭序等司遊進來,“哢噠”關上房門。


    司遊疑惑地眯了眯眼,沒懂。


    跟著熟悉的氣息一下子貼近,然後他就被薑庭序輕輕抱住了。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高興。”薑庭序溫聲,“但你似乎很需要一個懷抱。”


    過了許久,司遊悶悶道:“哪兒有?”


    某人雖然嘴硬,實際卻抬手回抱住了薑庭序,他稍微用力,像是從對方身上汲取到了勇氣。


    “壓力很大嗎?”薑庭序試探性地問。


    司遊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斷斷續續說道:“一直……都很有壓力,不知道怎麽辦……隻能學習更多的東西,不停的學。”


    薑庭序皺眉:“為了得到認同?”


    “算是吧……”司遊輕聲:“家裏人這樣要求。”


    一個父母早亡,寄人籬下,所處環境原始且貧寒的孩子,誰會對他有那麽高的要求?


    倉惶的震動從薑庭序血脈中騰起,激得他肺腑瞬間寒涼,可顫栗跟興奮又從心髒湧出,驟然奔向四肢。如果說之前隻是懷疑的話,那麽現在一些事實就擺在眼前了,薑庭序理智克製,可不為人知的地方,他又是個理想主義者,他在盡可能把自己的人生掌握在手中,薑庭序兒時夢想成為宇航員,去探索宇宙的秘密,沒準會發現新的生命,可原來不用成為宇航員,也能見證生命的重生。


    萬物複蘇,他嗅到了清新的花香。


    薑庭序收緊懷抱,問司遊:“這樣有沒有好點兒?”


    司遊嗓音還是悶悶的,頭頂的發旋顯得乖巧聽話,隨著主人的動作上下晃動,“嗯。”


    他們擁抱在這一方天地,而外麵的朱導死活找不到人。


    第40章 管的嚴


    “不是,你倆去哪兒了?”朱導找尋一圈,一個轉身發現薑庭序跟司遊從宿舍那個方向走來,頓時眼神都變了。


    薑庭序輕聲:“上廁所。”


    朱導:“……你們小學生?上廁所還要找個伴?”


    司遊:“……”


    薑庭序投以涼涼的視線,朱導連連擺手:“行行行,趕緊的,下一場。”


    朱導從《路途》開拍初期就一直統籌,說不累那是假的,今晚薑庭序請客吃飯,他也想著趕緊完工出去搓一頓。


    司遊沒動,他靠在牆壁上單獨平複了好一會兒。


    不是,這樣真的正常嗎?司遊上一世不是在卷就是在卷的路上,人際交往也有,但從來沒跟人……想到剛剛靠在腰間的溫度,輕撫後背時一次又一次的接觸,司遊感覺一陣火從這兩個位置燒了起來,他欲蓋彌彰地左顧右盼,吸吸鼻子抓抓頭發,像是多動症一樣。


    “司遊。”花花上前,神色莫測中帶著絲絲猥瑣。


    司遊預判:“你再說我臉紅我就讓林子把你換了。”


    花花立刻雙指一並指向天:“我以後絕對不說這句話!你神采奕奕從容淡雅,實乃帥哥中的典範!”


    司遊默許這彩虹屁吹的還可以。


    之後都是薑庭序跟路向榮的對手戲。


    皇帝不過四十,卻已疲態顯露,他生性多疑敏感,不論是先帝留下來的股肱大臣,還是親生兒子,都不會全然信賴,他死死扒在龍椅上,每天都在用力品嚐權力的滋味,可這世上有種東西,叫做“天資”,豐帝看著站在下方的陸途,對方雖下跪低頭,可脊梁卻無比挺拔,好像沒什麽東西能壓垮他。


    朕已經是皇帝了,有什麽是朕得不到的?


    可豐帝看向陸途的眼中,有輕微閃爍的羨慕,如何都壓抑不住。


    天降此子,意欲何為啊?!


    豐帝扶著龍椅緩緩坐下,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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