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涵冷笑一聲:


    “所以,還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敢。”


    “你最好不敢,楊聰,在床上這個人沒有完全康複之前,不許他離開病房半步,記住,半步,要是他跑了你的執業醫師資格證就等著重考吧。”


    楊聰...所以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唄...


    白子涵端坐在了床前,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再沒有多說半句話,期間裴鈞的電話在床頭響起,白子涵在那人的注視中接起了電話,還不等那邊的程建出聲他就直接開口,聲音冷的像是粹了千年的寒冰:


    “你們的裴隊現在已經掙紮在生死的邊緣了,有任何的案情都不用知會他了。”


    說完之後,不等那邊急切的追問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這個電話昭示著小綿羊白主任已死,現在是鈕祜祿白主任...


    程建接完電話之後整個人的血壓都升高了,不等吳輝他們的匯報,抓起車鑰匙就直奔公安醫院。


    裴鈞看著白子涵的目光就知道現在一切的反駁都是無效的,索性閉上了眼睛,眼不見為淨。


    白子涵一直守在裴鈞的床前,檢測器上的心跳頻率有些下降,他冷靜地出聲:


    “準備注射西地蘭。”


    楊聰此刻像是一個小鵪鶉一樣讓幹啥幹啥,一點兒不敢出聲。


    裴鈞自從上一次的開胸手術之後幾乎就沒有好好的休息過,反而是一個作死行為接著一個,白子涵對於他現在的下場一點兒都不意外。


    床上的人因為疲憊和藥物的關係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有沒有入睡,而床邊坐著的人此刻也閉上了眼睛,如一尊入定的大佛,隻有楊聰同誌盡職盡責地守著監護儀器,果然大佬不愧是大佬,不是他們這種升鬥小民可以比擬的。


    說實在的,前幾天那連續社死的行為哪怕是對於白子涵這種大佛也是非常的炸裂的,他此刻本應該在太平間療傷,隻是忽然被某人的病情給打斷了而已,他現在隻要看見床上那人的臉心跳也是會不規律的。


    十五分鍾之後,程建飆車趕到了醫院,從電梯下來的時候臉色都是白的:


    “白,白主任?”


    到了病房中他對上了坐在床邊那個閉目養神的人,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出聲,所以這位現在是清醒了是嗎?


    白子涵睜開眼站起身,唇邊的微笑是恰好的弧度,他轉頭看向了明顯非常擔憂和緊張的程副支隊長:


    “程副隊。”


    程建確認眼前的這位確實是清醒了:


    “程主任,我們隊長怎麽樣?”


    “作死後遺症,急性肺水腫,意料之中,不過放心,現在看來沒有生命危險,至於吃點兒苦頭,那也是應該的,畢竟不遵醫囑的人,活該。”


    白子涵說話的時候唇邊的笑意都沒有絲毫的改變,程建...這還是前幾天粘著他們隊長像是一個小貓咪一樣的白主任嗎?


    “啊,沒有,沒有生命危險就好,那現在?”


    “現在他不需要知道任何的案情,我相信程副隊是可以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


    白主任的語言簡練,目標明確,如果是探病那麽可以,如果是討論案情慢走不送...這頂高帽戴的程建非常的心虛:


    “啊,是,我們隊長就有勞白主任照顧了。”


    白子涵微笑頷首。


    裴鈞沒有被轉入加護病房,但是急性肺水腫畢竟不是個小事情,這天晚上白子涵依舊沒有離開這間病房,隻是和過去兩天不同的是,他不是睡在裴鈞的床上,而是端坐在床邊。


    裴鈞用藥之後睡了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醒來的時候急促的呼吸有所緩解,看見床邊閉目養神的白子涵開口,隻是聲音有些沙啞:


    “你去邊上的床上躺一會兒吧。”


    白子涵睜開了眼睛:


    “你操心你自己吧,你要是不爭氣,今天晚上就要急救,我睡個p啊。”


    裴鈞卻忽然笑了一下,呼出的水汽在裏麵的氧氣罩上布滿之後又消散:


    “我努力爭氣。”


    這一天晚上一點兒也不平靜,裴鈞雖然是很想爭氣,但是晚上的時候血氧還是一度掉到了及格線以下,白子涵是一點兒瞌睡都沒有了,狀況直到後半夜才開始有緩解,高燒也開始往下退了。


    第二天白子涵的眼底一片青影,床上的人精神看著也不算是太好,但是好在監護數據算是穩定下來了。


    白子涵已經正式和醫院銷假,今天就是正常開始上班了,上午裴鈞的狀況穩定,他就立刻出了門診,但是卻讓楊聰時刻注意裴鈞這邊的狀況,一有問題就立刻給自己打電話。


    這一天裴鈞的電話異常的安靜,隊裏愣是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進來,他不用想也知道程建這是昨天被白子涵給嚇唬住了,他本想打電話過去問問案情的進展,但是楊聰在自家師傅的逼迫下異常勇敢地搶下了裴鈞的電話:


    “裴隊,我師父說你今天不能打電話。”


    看著楊聰那又怕又強作鎮定的樣子,裴鈞笑了一下也沒有為難。


    事實證明,今天案子確實是有了進展,不同於之前去排查那種給兒子配陰婚的情況,這一旦將調查的重點變成了排查給女兒配陰婚之後,那調查的樣本量簡直是以指數形式在下降,立刻就從來寶村的隔壁村清河村找到了一戶人家。


    此刻那老兩口已經同時出現在了市局的審訊室中,昨天程建給裴鈞打電話也是想要說這件事兒。


    這戶人家算是很富庶的人家,80年代就下海經商了,而且老兩口的夫妻感情非常好,妻子算是那個年代的童養媳,但是不同於一般的封建婚姻不夠美滿,這兩個人算是真的為愛結婚,但是結婚三年也隻得了一女,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兩口子將這個唯一的女兒寵上了天,以至於街坊鄰居隻要一談到家中有女兒又非常寵的人家,立刻就想到了他們家。


    但是這個女孩兒卻在16歲的時候因為肝炎去世了,這對隻有一個女兒的兩口子自然是非常大的打擊,他們不知道從誰那聽說了可以給沒成年夭折的女兒配陰婚,就大價錢找了當時的一個陰陽先生。


    本來確實是想要找到一個年齡合適同樣夭折的男孩子,但是誰知道那個陰陽先生說,如果是要配陰婚,可以找活著的男子結,這樣男子隻要陪著他們的女兒待一晚上,也不影響以後的嫁娶,而且隻要給錢,那男人婚後的第一個孩子就能算是他們家的。


    這兩口子本就沉浸在喪女之痛中,聽說了這個說法,就真的開始物色起來,並且出手大方,給錢給的也足夠。


    審訊室中,程建吹了吹保溫杯中的茶葉,看著裏麵那已經年紀不小的人:


    “所以你們就看種了朱珂?”


    “警察同誌,我們知道這樣的事兒不好,所以開始的時候我們也不願意,但是那個陰陽先生一直都說那個男孩子是自願的,隻要我們以後給他出結婚娶媳婦的彩禮錢,他就願意和我們的女兒結陰婚,我,我和我媳婦商量了,覺得如果他是自願的,我們就願意給他出錢結婚,而且還給他在村子裏蓋房子,三層樓。”


    程建看了看裏麵的人:


    “那陰陽先生說是自願的你們就信了?你們沒有見過當事人?”


    “沒有,那陰陽先生說,那男孩子不願意見我們,說是要是見了以後在村子裏沒法做人了,我們也答應了那男孩子保密,隻要過了這一晚,就當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畢竟為了錢財和一個死了的女孩兒結陰婚也不是多光彩的事兒,所以鄒海當年也沒有堅持要見那男孩子,隻是準備好了錢。


    吳輝冷然開口:


    “後來呢?那個那男孩兒的頭顱和你女兒合葬的事兒你也完全不知情嗎?”


    鄒海竟然真的麵露驚恐:


    “你說什麽?頭顱?怎麽會有頭顱?那個陰陽先生隻是說紮一個那男孩子的替身和我女兒合葬就可以了啊,怎麽會有頭顱?”


    他滿眼的驚訝和害怕不像是假的,程建再一次開口:


    “那後來那個男孩兒死了,你總是應該知道的吧?”


    作者有話說:


    白主任的權威一下就回來了


    哈哈,拿捏眾人,抵製社死


    安利隔壁預收《豪門養子換芯後》


    第34章 法不責眾就是放屁


    裴鈞上午的情況也不能算穩定, 血氧一整個就是忽高忽低,這一層的病人一般都是公安係統內的,平常也沒有多少人住院, 楊聰接到了自家師父的死命令,一上午都在盡忠職守。


    裴鈞靠坐在床頭, 還戴著鼻氧, 這一上午他打電話, 看手機都是不被白主任允許的行為, 屋裏隻有楊聰在,他難得覺得靜下來的時間有些無聊:


    “你師父今天出門診?”


    楊聰坐在一邊點頭:


    “是。”


    裴鈞臉上露出了幾分好奇的表情,側頭開口:


    “還從來沒有看過他出門診什麽樣呢。”


    他和白子涵也算是從小相伴到大, 算起來,好像就畢業之後聯係少了起來, 隻有過年過節的時候能夠看到, 不過他們兩個都忙,每一次遇到了也說不上幾句話, 他印象裏白子涵還是那個和他卷天卷地誰都不服的刺頭,他有些想象不出來他坐在坐診的樣子。


    楊聰眼珠子轉轉,拿出了手機:


    “你等等,我有我師父坐診的照片, 我給你找找啊。”


    作為21世紀的新三好青年,楊聰對於拍照記錄美好時光這個事情拿捏的一向非常準, 他手上扒拉著照片,終於找到了一張:


    “你看,我師父雖然不是那種老頭子, 但是坐診的時候範兒十足。”


    吹彩虹屁楊聰是專業的, 裴鈞拿過了他的手機, 照片上的人,帶了一副眼鏡,側對著鏡頭,應該是正在敲寫病例,他知道白子涵不近視,這副平光鏡一戴,配著那身白大褂別有一番學究的意味,光是看照片倒是挺像那種醫術高超的年輕醫生。


    “還真像是那麽回事兒。”


    裴鈞抬手樣將手機還給楊聰的時候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屏幕,那照片頁麵退出成了相冊模式,他驟然掃到了一張照片,是他?他點開看了一眼,竟然是白子涵抱著他出現在電梯口的照片?


    他緩緩將手機立起,楊聰整個人立正站好,我靠,他忘了,他手機裏還有這麽一張偷拍的照片。


    裴鈞看著他沒說話,但是那神色已經比說什麽都讓楊聰緊張了:


    “裴,裴隊,我就是一順手,不小心照了一下,我馬上刪除,這就刪除。”


    那拿過手機就要點刪除:


    “發給我。”


    “哈?”


    楊聰蒙圈地加上了裴鈞的微信,然後將那個照片給發了過去。


    白子涵一上午連一口水都沒有時間喝,坐診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個病人挨著一個病人,從問診到開單子,看報告,寫病例,一般一個病人都不超過五分鍾,別說是喝水了,就是上廁所都是一種奢侈。


    中午下班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忍住到了裴鈞的病房看了一眼,吸著氧氣裴鈞呼吸困難的狀況是有改善,但是咳嗽卻一直持續,偶爾還會出現粉紅色泡沫痰,唇上的鉗紫比昨天是好了些,但是唇色也還是比平時要暗,總之是有改善但是不多,對於這個狀況白子涵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就憑這人前段時間那樣的作死,現在才倒下已經算體格強健了。


    因為前兩天的事兒,白子涵多少麵對裴鈞的時候是有些不自在的,他隻要一想到,一想到他竟然和裴鈞睡在一個被窩裏,還,還幹出了那種傻逼事兒,他就淡定不下來,血壓持續走高。


    白子涵進屋一句話都沒說,甚至眼神都沒有分給裴鈞一樣,自顧自地看了看上午的病案記錄,就像是裴鈞就是一個普通的陌生病人一樣,不,比陌生病人還不如一些,畢竟白主任連寒暄的心情都沒有。


    裴鈞忙慣了,從上警校,實習到正式參加工作,他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每一分鍾每一秒都仿佛都有做不完的事兒,今天上午這樣的清閑實在是好久都沒有過了,閑的他都有些發慌,而且這個案子他始終分放不下,他總有一種預感,還有大招在等著他。


    “白主任,下午我申請一個小時的視頻會議,我就了解一下案子。”


    白子涵看了看他,手中握著上午的病曆記錄,眼帶審視,身上有醫生那種獨有的壓迫感,不疾不徐:


    “裴隊還真是為人民服務啊,可以,一個小時,一分鍾都不能多。”


    他知道完全不讓他過問也不可能。


    “中午我定了菜,留下吃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們不卷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青竹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竹酒並收藏我們不卷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