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鈞...沒一會兒的功夫軒軒就出了校門,紅色的牧馬人在車裏麵非常的醒目, 他一下就找了出來,背著大書包就跑了過來,裴鈞也看見孩子過來, 抬手懟了懟白子涵:


    “孩子都回來了, 別氣了。”


    軒軒上車, 裴鈞看白子涵還生氣便笑著開口:


    “你們兩個昨天不是說燒烤沒吃夠嗎?走吧,今天我請客,我們再去吃一頓。”


    小孩子昨天本來就沒玩夠,聽了這話又是裴鈞開口立刻如搗蒜,裴鈞看著白子涵:


    “勞煩白主任推薦一家店了。”


    白子涵看了他一眼哼了一下這才開車,看著車子走的方向到像是醫科大那邊:


    “去你學校附近吃嗎?”


    終於,在裴隊的再三努力之下白主任總算是開了尊口:


    “嗯,那邊這個點兒正熱鬧。”


    白子涵其實是個挺喜歡湊熱鬧的性子,軒軒抱著書包看著外麵,小孩子的開心其實非常簡單,一頓好吃的,一頓好玩的,都能惦記半天,白子涵透過後視鏡看到後麵那個眼睛裏的笑意都盛滿的小鬼笑著打趣:


    “今天早上起那麽早,你沒有在課上睡掉地下吧?”


    軒軒回神兒:


    “怎麽可能?我中午睡覺了,再說睡覺怎麽可能睡掉地上。”


    白子涵忽然想起了什麽,笑了出來:


    “你太小了,沒見識,我上大學的時候第一年,學大物的時候上大課,一男生就睡著了,凳子翻了,他直接摔到了地上,撲通一聲,上麵的老師都衝下來準備給他做急救了,結果那小子是自己睡迷糊了。”


    裴鈞聞言都笑了出來,有了軒軒的加入,白子涵總算是不給他施展冷暴力了,周一的晚高峰異常的可怕,開過去明明都不到十公裏,愣是堵得走不動地方。


    早上起的太早,白子涵和軒軒一個開車,一個年紀小精力旺倒是還都沒什麽,但是裴鈞上了一天的班,便明顯感覺精神不太好了,堵著堵著他便又靠在副駕駛上睡了過去,臉色有些發白。


    夜晚的大學門口的熱鬧程度就不用說了,好在白子涵足夠熟悉地形,七拐八繞地開進去,找了地方停車,這才混了口飯吃。


    裴鈞將菜單一推,讓那一大一小點:


    “這家的毛肚鍋必須有,還有這個季節小龍蝦也可以,小子你吃什麽味兒的?”


    “我要辣的。”


    “好,那一個麻辣一個十三香。”


    “這兒還有一絕,就是烤豬蹄,那味道沒的說啊,還有肉筋,這是特色。”


    這家店店麵看著不新了,不是現在那種卷生卷死恨不得裝修的比咖啡廳都精致的燒烤吧,就是從前那種裝修非常簡約的燒烤點兒,但是人卻非常多,很顯然是口碑店兒。


    這就導致服務員根本不夠用,又沒有掃碼點餐,所以都是客人自己手寫,這邊是白子涵點,軒軒充當服務員寫菜單,時不時白子涵還會低頭看看他:


    “字都會寫吧?”


    換來了軒軒無語地一眼:


    “我五年級了。”


    白子涵舉手:


    “好好,五年級的同學。”


    裴鈞看著對麵這兩人有些好笑,他靠在椅背上手按了按額角,從剛才下車他就覺得頭有些疼,不過也沒出聲,隻是默默忍著。


    沒有什麽是一頓燒烤治愈不了的,白子涵在解決了一盤小龍蝦之後看著裴鈞都順眼了不少,軒軒啃豬蹄啃的臉上都是,裴鈞拿了紙幫他擦了擦,手剛放下就看見了白子涵手中抱著一個豬蹄,目光若有似無地看向了他的手。


    裴鈞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就白混了,介於剛才將人給得罪了,這會兒主動拿了紙幫大的也擦了擦嘴。


    三個人來吃飯兩個人撐得差點兒走不出去,裴鈞付賬之後看著這倆:


    “回去吃點兒健胃消食片,以後晚上可不能這麽吃了。”


    白子涵挑眉:


    “幹嘛?心疼飯錢?”


    “心疼你倆那鐵胃,走吧。”


    晚上外麵天沒有那麽熱,但是風大了些,裴鈞隻覺得吹了風頭疼的更厲害,他臉色有些不好,回去之後軒軒進屋寫作業,他便直接回了房間,準備洗個澡躺下,白子涵本來還準備和他在客廳看個電影呢。


    “這麽早就睡啊?”


    現在也就八點,白子涵進去的時候正碰上裴鈞從床上站起來一個踉蹌,他嚇了一跳,忙上前接住了他的身子:


    “怎麽了?頭暈?”


    手術之後他低血壓,坐久了站起身,經常眼前一片黑霧,裴鈞靠在了白子涵的身上:


    “嗯,有點兒。”


    白子涵扶著他坐了回去,這才覺得他的臉色有些不對:


    “還有哪不舒服?”


    “頭疼,你幫我拿一□□溫計。”


    白子涵手貼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很燙。


    “發燒了,什麽時候開始不舒服的?怎麽不早說。”


    還折騰出去吃飯,他一邊數落一邊給他找體溫計。


    第75章 心肌炎


    一試體溫38.2c, 白子涵的臉色有些不太好,一邊將人按在了床上一邊開口:


    “什麽時候開始不舒服的?怎麽也不說。”


    裴鈞下午剛惹了這人,這會兒不想再挨訓, 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可能就是這會兒燒起來的,沒什麽事兒, 你給我找點兒退燒藥就好了。”


    裴鈞一貫皮實, 發燒在他看來也不是多嚴重的事兒, 方才晚上那一大一小吃的歡實, 他也就沒有說。


    但是白子涵顯然沒有那麽好糊弄,兩個手術中間間隔都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是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


    “好個屁, 那麽好怎麽發燒呢?躺下。”


    裴鈞直接將人按倒了,找來了家裏的醫藥箱, 上一次過來的時候他怕裴鈞術後有什麽問題, 特意從家裏拎過來了一個大的,裏麵很齊全。


    白子涵給他量了血壓, 血壓有些低,又用聽診器聽了一下肺部的情況,心跳有些快,倒是沒有太明顯的問題。


    “有沒有什麽別的症狀?”


    “就是沒什麽力氣, 有些頭痛,可能是有些感冒吧。”


    裴鈞不是太喜歡現在的這種感覺, 從前他三年到頭都很少有感冒的時候,白子涵觀察了一下他的症狀,現在看來確實是很像感冒。


    什麽人這麽三番兩次地手術也受不住, 更何況其中的一個還是開胸的大手術, 之後他又這麽作死, 免疫力這會兒能上去都是怪事兒。


    “我給你找點兒藥,我告訴你,你這樣都是因為你之前作死,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想活到80就趕緊給我上點兒心。”


    白子涵一邊給他找藥一邊念叨,裴鈞握住了他的手臂: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的白主任啊,別念了,你念的我頭更疼。”


    白子涵看著他那張白的死人臉就氣不打一出來,不過到底還是沒有再嘮叨:


    “吃了吧,躺下,我幫你搜搜太陽穴。”


    頭痛的感覺很顯然並不美好,裴鈞也沒有拒絕,躺了下來,白子涵坐在邊上幫他輕輕按了按,還是開口:


    “要是能睡著就睡一會兒。”


    裴鈞身上疲乏的厲害,突突跳的額角被按著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迷迷糊糊正要睡過去的時候,門被敲響,那零星的睡意頓時被打散,睜開眼睛反應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你去開下門,是軒軒。”


    白子涵起身去開門,裴鈞撐著坐起來一些靠在了床頭上,門口的小蘿卜頭手上拿著一個卷子:


    “白叔叔,這是今天的作業,老師說要給家長檢查,要簽字。”


    他還以為他們在客廳呢,沒想到這麽早就睡了?他探著腦袋向裏麵看了一眼,在看到裴鈞臉色的時候便睜大了眼睛:


    “裴叔叔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大眼睛裏的擔憂明顯,下意識地看向了白子涵,白子涵都驚歎這孩子的敏銳,不過一想也是,他母親之前病了那麽久,所以軒軒才會對別人不舒服很敏感吧。


    白子涵沒有刻意隱瞞,畢竟軒軒已經不是兩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年紀了:


    “發燒了,有些頭疼,沒什麽大事兒,來,進來吧,我給你看作業。”


    軒軒和白子涵進去,小學數學的卷子不算難,白子涵自己拿了一支筆坐在一旁寫寫算算的檢查,但是軒軒的目光卻幾乎都落在了裴鈞的身上,似乎是想說什麽還有些猶豫的樣子。


    裴鈞知道因為軒軒母親的原因,讓這孩子很缺乏安全感,這段時間正好趕上他頻繁受傷去醫院,他還是怕孩子有些什麽陰影,看著他一直看著自己便勾了勾手,軒軒走了過去:


    “裴叔叔,很難受嗎?你要喝水嗎?”


    “還好,就是感冒,不過水可以喝。”


    白子涵一邊檢查作業一邊聽著那兩人的對話,有些好笑,這間臥室中可能還是第一次出現這麽溫馨的畫麵,裴鈞和軒軒聊著學校的事兒,白子涵將錯題都檢查出來,然後給軒軒講了一遍,看著他改好,這才簽好字放他出去。


    裴鈞實在太累了,軒軒出去他便有些撐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晚上白子涵都警醒著,一直在看著身邊那人的體溫,怕晚上直接燒起來,結果果然,後半夜的時候裴鈞的體溫升高,呼吸聲也有些重。


    第二天早上裴鈞第一次沒有準時醒過來,白子涵先去做了早餐,回房間的時候就看著那人醒了,他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燒沒退,今天請假吧,一會兒送完軒軒上學,我帶你去醫院查查。”


    這一夜的睡眠一點兒也沒有讓裴鈞的臉色好看上幾分,甚至身上的疲憊感都沒有什麽緩解,身上還是非常沉,胸口處也總是悶痛,而且明顯能感覺到心跳的速度有些快,他微微低頭按了按胸口。


    白子涵立刻察覺到不對,手也覆在了他的心口,便直接感受到了他心口劇烈的跳動,他立刻提起了戒備:


    “不許拒絕,必須去。”


    裴鈞看著他的臉色,也感覺到這一次的不對,也沒有再掙紮,早上兩個人一塊兒送了軒軒去上學,白子涵便直接帶著人到了醫院。


    直接便給他掛號檢查:


    “我讓人給你開了心髒彩超和心電圖,都查一查。”


    早上裴鈞那心律絕對不正常,裴鈞自己也能感受到心慌,點了頭。


    白子涵上午被排了手術,沒辦法一直跟著裴鈞,幹脆直接按著複查給他開了住院,讓楊聰盯著他點兒。


    裴鈞的狀態不太好,隱隱心慌無力,所以楊聰最先帶著他去做了心電圖,心電圖的結果直接就可以出來,他雖然是胸外科,但是心電圖也是會看的,當看到st段的位移和t波低平他便心中一沉,立刻帶著他又去做了心髒彩超。


    彩超的結果也很快,最後出來的結果是左心室增大,左心室收縮功能減低,結合心髒彩超的結果懷疑是心肌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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