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審了, 等等,來, 你看看這個, 李政德在這幾年還熱心慈善,給一個孤兒院捐過錢, 但是位置卻都十分的偏僻,準備一下,帶人過去。”


    吳輝接過了那份資料,看了看那個孤兒院的位置, 確實是太偏了些,都快進山了:


    “裴隊, 你懷疑孤兒院裏有貓膩?”


    “去看了才知道。”


    裴鈞起身,動作有些急,眼前驟然一片昏黑, 手下意識撐住了桌子, 吳輝嚇了一跳, 忙繞過了桌子扶住了他的手臂:


    “老大,你昨晚就沒怎麽睡吧?我帶人過去就行了,你別去了。”


    裴鈞才出院半個月時間,這麽重的傷,在醫院的時候就三天兩頭地往出跑,現在出院了更是沒有機會好好休息了,裴鈞緩了緩這才睜開眼睛:


    “我不親自看看放不下心,無論現在李政德的嘴有多硬,他和來寶村投毒案的關係都是扯不掉的,給楊煥生打錢的賬戶他到現在也交代不清楚,兩個人之間沒那麽簡單,楊煥生的死和他恐怕也拖不清關係,別忘了,還有一個不知生死的杜紅梅。”


    警車出發,直奔那個孤兒院,吳輝開車,裴鈞坐在副駕駛,這孤兒院確實是夠遠的,從高架上下來之後從國道換成了縣道又從縣道換成了鄉道這才遙遙在望,雲州多山,這會兒車子已經開進了山中。


    一行兩輛車停下,這孤兒院看著很老舊,門口的牌子都已經上了黃色的鐵鏽,這大白天的孤兒院卻關著門,但是站在門口能聽到裏麵的動靜,吳輝去敲了門,裴鈞立在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過了半天裏麵才有人開門,開門的是個挺年紀不小的老太太,門口明晃晃的警車讓老太太有些警惕:


    “你們是有什麽事兒嗎?”


    “您好,我們是雲州市局的,今天是過來捐贈一些生活用品啊。”


    他們來之前確實準備了些東西,畢竟這孤兒院若是沒有問題,他們也不能白去,那老太太讓開了大門的位置,吳輝沒讓裴鈞動手搬,而是和另一個實習生一塊兒將準備的米麵糧油都搬了進去。


    院子裏很空,沒有什麽小孩子,反倒是有兩個看著已經應該有十幾歲的男孩兒坐在桌邊,裏麵的一個屋子能從窗戶上看到一個坐在的黑色人影,隻不過他們一進來那人就起身走了。


    外麵這兩個孩子從麵部表情看,應該是有些癡傻的,這裏麵是一個二層樓,還早些年的那種磚瓦房,甚至大門上都還有過去的那種紅色大字,整個院子無論是從人的穿著上還是院子本身,都像是一個被時代遺忘的角落一樣,和現代社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裴鈞看著迎著他們進去的老太太:


    “您是這個孤兒院的院長?”


    “是,我在這裏好些年了。”


    “您怎麽稱呼?”


    這孤兒院看樣子平常沒有什麽人來,就連屋裏都沒有一個待客的紙杯,老太太用過去的那種搪瓷杯給裴鈞幾人倒了水:


    “我姓革,這裏偏僻,平常隻有過年過節,扶貧辦的人才會過來,你們今天也是有什麽任務吧?”


    裴鈞不適合拉家常,這種情況一貫是特勤刑警隊第一公關徐輝上場,他笑起來頗為陽光地開口:


    “是啊,我們市局現在有定點扶貧的任務,這市裏的孤兒院的平常也不缺人去,我們這不就找一些偏僻些的嗎?在網上隻能看到咱們孤兒院的地址,連電話也打不通,我們這才冒昧上門。”


    這話說的倒是不假,這個孤兒院的電話他們在山下的時候打了一個,果然是打不通的。


    裴鈞終於開口:


    “革院長,方便帶我們參觀一下嗎?我們回去也好有東西些好交上去。”


    他的話像是應付上麵分下來的任務一樣,老太太點了頭:


    “好,這邊。”


    裴鈞幾人都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孤兒院,這孤兒院有一種誰也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裴鈞隱隱覺得這裏沒有那麽簡單。


    “這一排屋子是這些孩子住的,那邊是大師傅的房間,對麵那個小房子是廚房。”


    “革院長,我看咱們院裏好像小孩子特別少啊。”


    吳輝一邊走一邊問,裴鈞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那個房間中,那個房間正是他剛才剛進門的時候看見窗戶裏有人的那個屋子,老太太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少,當年的小孩子都長大了,這裏從前底下的村子還有人,一些生下來有缺陷的孩子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孤兒院的門口,現在底下那村子裏的人年輕的都走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了一些留守的老人,自然也就沒有再往這孤兒院送孩子的了。”


    裴鈞路過了那個門口,他頓下了步子,裏麵的角落裏坐著一個看起來應該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穿了一件看著已經有些破舊的黑色連帽衛衣,神色木訥,他走了進去,那人立刻轉過了頭。


    “這孩子自閉症,四歲的時候被丟在了孤兒院外麵。”


    裴鈞看了看他麵前的東西,很精巧,都是用紙殼拚的陀螺:


    “給我看看可以嗎?”


    裴鈞耐心地等著他的回應,過了好半天那人將一個陀螺遞了過來,裴鈞卻在手和他接觸的一瞬間他驟然注意到了那人虎口和食指出的繭子,瞳孔猛然一縮。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兒大家知道怎麽回事兒了吧?


    第57章 凶手(驚險)


    裴鈞的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從他的手上接過了陀螺,片刻之後將陀螺放下,笑了一下:


    “手藝很好。”


    那個人沉默寡言, 聽到這句話之後什麽反應都沒有,裴鈞繼續和那個革院長參觀了整個院子, 這個院子似乎沒有任何的問題, 每一個房間的陳設都十分的簡單, 一眼就能將整個房間所有的東西盡收眼底。


    所以這個孤兒院的古怪絕不會是在表麵上的, 孤兒院,廢舊衛生院,裴鈞想到了什麽, 目光落在了廚房鋪著的老舊瓷磚上,進來之後, 這屋裏所有的房間都是最原始的水泥地, 卻隻有廚房鋪了地磚。


    他開口:


    “小吳,將米麵幫革院長搬到廚房去。”


    倒是方才對他們並不算熱情的院長十分客氣地開口:


    “不用麻煩了, 你們能過來我們已經十分感激了,一會兒我讓小偉搬進去就行了。”


    “小偉?是剛才屋子裏玩陀螺的那個嗎?”


    革院長點了點頭:


    “對,他呀一把子的力氣,平常這院裏的體力活都是他來做, 各位警官不用麻煩來了。”


    裴鈞卻笑了,笑的還十分和善, 和平時辦案的時候差別非常大,恍惚從一個冷麵刑警隊長變成了一個為人民服務結局鄰裏關係的鄰家刑偵隊長,吳輝卻在看見他們隊長這麽反常的笑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 立刻接話:


    “哎, 革院長您在就和我們客氣了不是, 我們這都來了還能讓你們自己動手?我來我來,小周。”


    他抬手叫上了和他們一塊兒來的實習生周海,兩個人拎著院子裏那五十斤的大米和白麵就抗了進去,裴鈞將後麵的油拎上。


    這個廚房並不在那二節樓中,而是在邊上單獨建了一個小房子,類似廂房的格局,並不是南北朝向,而是東西走向,而且僅在衝東的那邊開了一個很小的窗戶,那窗戶已經被油煙布滿,灰塵黏在油煙上,整個窗戶就是趴在上麵恐怕都看不見裏麵的情形。


    也因此明明是白天,整個廚房的光線卻十分的昏暗,吳輝知道裴鈞不會無緣無故要來這個廚房,進來的時候目光就盡量打量更多的地方,嘴裏還喊著:


    “米缸是這個地方嗎?我幫你們把米倒進去吧。”


    革院長立刻快步上前:


    “不用不用,廚房好久沒有收拾了,放在地上就可以了。”


    裴鈞的目光落在了地磚上,在進門的時候,腳拌在了門檻上,身體自然前傾,手中的油頓時脫手,就這樣砸在了廚房正中央的地磚上,巨大的響聲將幾個人都嚇了一跳,裴鈞仔細分辨著油落下去的聲音,這聲音不對。


    他敏感地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識趕緊起身,身子掩在了門的後麵沒有暴露後背的位置。


    抬頭的那一瞬間他注意到了革院長神色那一瞬間的驚慌,吳輝也是一瞬間回頭:


    “老大。”


    裴鈞直起腰來:


    “不好意思,沒拿穩。”


    地板下麵確實是空的,裴鈞幾乎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但是現在他不可能提出檢查,如果那個黑衣人真的是上一次槍擊案的凶手,那麽能夠逃過那麽多的監控,在整個市搜索之下全身而退就絕不是個普通的水準。


    這院子裏藏著什麽其他什麽人都不好說,他們此行就來了三個人,小周還是一個實習生,槍都沒有開過一次,絕不是動手的好機會。


    吳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放下米就過來扶裴鈞:


    “老大,是不是扯到傷口了,醫生說這周讓你去複查,你就是不聽,走走走,我下午就陪你去醫院。”


    周海能夠被選入特勤刑警隊就是因為夠機靈,他也知道裴鈞定然是發現了不對,立刻跟上了吳輝,裴鈞在吳輝扶住他的一瞬間便捏了一下他的手臂,這是一個提醒的動作,他們未必還能走出去了。


    “革院長,東西送到了,我們這就走了。”


    革淑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卻還是點了頭,裴鈞在走出去的時候看了身邊的兩人一眼,主動走到了最右邊,拉住了身邊的周海,他的右邊正是靠著那個二節樓的方向,吳輝的手已經準備好隨時掏出配槍了。


    在出去的那一瞬間,裴鈞驟然頓住步子向後閃身,同時拉住了身邊的周海,手迅速摸向了腰間,一聲槍響驟然炸裂在院子中,槍聲的來源正式方才的那棟樓,革淑的臉色一白,甚至也沒有想到他直接動手。


    “小偉。”


    樓頂趴了一個人,隻露出了一個帽簷的頂端,他的眼睛透過一個水泥縫陰篤地看著底下的幾個人,他知道,他們發現了,那就決不能再讓他們出這個門。


    吳輝的最靠近門的位置,周海被裴鈞推了院中一棵樹的後麵,此刻他的心髒不自覺地跳快,直麵犯罪分子是所有刑警總有一天會麵對的事情,他甚至在之前無數次的期待過,但是再強大,足夠的心理建設都抵不過真實現場的震撼。


    裴鈞退回了門口,他的動作極快,幾乎是在退回去的同時便鉗住了想要出門的革淑,手動作利落地給她上了手銬,現在他們無法確定她在這整件事兒中充當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但是此刻必須要將她按住。


    院子裏其他的兩個十幾歲的孩子此刻卻開始尖叫,吳輝的目光隨時盯著他們兩個:


    “不許動,蹲下,雙手抱頭。”


    但是那兩個人卻像是沒有聽懂一樣,神色恐懼地往屋裏跑,吳輝的臉色十分難看,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表明院子裏的孩子參與犯罪,所以即便是他們跑到了凶手所在的樓中他們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如果他們真的是幫手,那今天...


    就在他心下擔憂的時候,卻聽見幹脆利落的兩聲槍響,那兩個馬上就要跑進屋的人應聲倒下,他一瞬間懷疑是凶手殺人滅口,但是槍聲的方向卻就在他的身邊,他側頭看向槍聲發出的方向,裴鈞的眉眼森寒,手中的槍剛剛落下。


    作者有話說:


    今天裴隊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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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裴鈞多半是遇到了那個凶手


    裴鈞出警, 白子涵也沒有人提審,他就悠閑地在看守所裏待著,就連早餐都有人給送, 那待遇比起在醫院裏上夜班是好了太多,他吃完了送過來的包子和豆漿, 就盤著腿坐在床鋪上, 看守所值班的民警還偶爾過來和他聊兩句。


    白子涵半天也不見裴鈞過來, 下意識想要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但是手摸到兜裏的時候才想起來他現在是犯罪嫌疑人,在進看守所的時候手機就被收上去了。


    “哎,兄弟, 裴隊呢?”


    那看守所今天值班的民警年紀不大,是這兩年才上岸的, 陳牧的案子他還是當了警察之後才聽說的。


    知道裏麵關著的這位也是警察, 說起來他做的事兒他還挺佩服的,又見自己的領導昨晚給這人又是定吃的, 又是讓他今天早上給他買早飯,所以對白子涵還是十分客氣的,隻是白子涵這個問題他真是回答不了。


    “不知道,裴隊他們和我們不在一個樓中。”


    白子涵手托著腮點了點頭, 這小警察估計也不了解裴鈞的行蹤。


    此刻,市局大門口, 一輛黑色大的邁巴赫做了登記之後開了進來,樓上的馮賀端著大茶缸子走到窗邊的時候剛好看見這輛邁巴赫停在市局樓門前,眼見著司機下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下來了一個很是清瘦的人影, 那人瞧著已經不年輕了, 但是氣質很好,透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儒雅。


    馮賀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林置霆,雲州財富榜上第二的人物,他們後麵那個中學的圖書館就是他上半年捐的,如果他沒有記錯,這位大佬是白子涵的親舅舅。


    白子涵的案子他自然是知道的,現在這人都已經被抓進來了,林置霆現在為什麽而來也就非常明顯了,他望了一眼對麵特勤刑警隊的辦公室,走了出去,正巧碰到程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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