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涵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裴鈞,別作死。”


    裴鈞穿上了一件夾克外套,整理了一下袖口:


    “今天下午有時間,我準備帶著軒軒去民政局將領養的手續辦了,你今天是休班吧?要不要一起?”


    白子涵才想起來軒軒的事兒,思緒飄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這人進醫院的時候還是一個孤寡單身狗,出醫院就喜當爹了?他今天下午本來是準備去實驗室的,但是這貨,算了他還是看著他點兒吧。


    裴鈞一身夾克,手上推了一個黑色行李箱,他出院的時候護士站幾個正在值班的小護士都過來相送:


    “裴隊,回去要注意身體。”


    好幾個小護士一直給他送到了電梯口,裴鈞一一點頭:


    “謝謝,會的。”


    白子涵輕哼了一聲:


    “她們幾個是要謝謝你,在你手被紮成馬蜂窩之前,她們的考核總算是通過了。”


    裴鈞側眸:


    “要不是那幾個小丫頭都是你帶過來練手的,我還以為這話是白主任在心疼我呢。”


    “誰給你這麽大的臉?”


    白子涵一身半長款的風衣,走路帶風,裴鈞再一次坐上了白主任的牧馬人,白子涵手搭在了方向盤上:


    “去哪?直接去民政局?”


    這話說完的時候他自己都是一愣,這話說著怎麽這麽怪?不知道以為是他們兩個要扯證呢?


    “嗯,直接去民政局。”


    他們到民政局的死後,軒軒和他大伯已經都到了,民政局的大廳下午和上午比起來顯然人要少的多,這也很好理解,畢竟無論是要結婚的還是要離婚的肯定都是趕著早上上午來,他們盡快就到了窗口。


    裴鈞早就問過流程,和軒軒的大伯協商一致之後,材料也準備的齊全,軒軒全程都跟在他的身邊,抬眼看著比他高好多的裴鈞,還有些不好意思。


    簽了很多份的文件,又拍照,又是詢問的,弄了小半個小時,手續才算是全部走完,白子涵全程都在看著前麵那一大一小,對於這個結果其實也算是滿意和祝福的,離開民政局的時候其實也不過才不到三點的時間,軒軒大伯正式將軒軒交給了裴鈞:


    “軒軒,大伯走了,你要好好聽裴叔叔的話,想大伯了就給大伯打電話,無論什麽時候都可以。”


    眼前有些胖乎乎的小正太還是抹了眼淚,雖然這算不上是什麽離別,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眼淚,白子涵在身後歎了口氣,軒軒年紀雖然很小,但是卻已經經曆過這麽多次的離別了,裴鈞低頭揉了揉軒軒的腦袋,將小東西扣在了自己的懷裏:


    “什麽時候想大伯,我就帶你回去看大伯,左右我們都在同一個城市,很近,一腳油門就到了。”


    裴鈞能感受到襯衣被小朋友的眼淚打濕,家人目送軒軒大伯開車離去。


    裴鈞整理了一下心情,低頭:


    “好了,不哭了,看,有了正規的手續,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你大伯說你最喜歡涮火鍋,為了慶祝我們成為一家人,我們今晚回家涮火鍋,好不好?”


    軒軒扯著他的衣擺,抹幹淨了眼淚,重重點了點頭,裴鈞抬眼看向白子涵:


    “白主任,作為見證人,今天一塊兒吃吧,雖然現在不是患者和醫生的關係了,但是好歹也算是鄰居,走吧,帶我們去超市。”


    白子涵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熟練上車的情形有些好笑:


    “怎麽?把我當司機呢?”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還是上車打火朝著最近最大的一家超市而去。


    裴鈞雖然工作中很嚴肅,但是顯然對軒軒拿出了120分的耐心,而白子涵的性子本就和大和小都好相處,很快就和剛才還抹眼淚的軒軒小朋友就喜歡吃牛油辣火鍋一事達成了共識,並且建立了革命友誼。


    作者有話說:


    新紀元要開啟了


    隔壁《外科醫生的王府生存指南》12點萬更入v,歡迎觀看


    第41章 一個爸一個媽


    白子涵和裴鈞也算是從小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 但是到頭來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到閻雲舟的家裏,和他家一個小區,麵積看著也差不多, 140左右的平層,三室一廳, 這個小區是精裝交付, 對那種沒有時間精力去搞裝修的人群最是友好了。


    而很顯然, 一個外科主任一個刑偵隊長, 都是那種沒時間搞裝修的人,所以一進門,白子涵甚至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因為裴鈞和他一樣,在精裝修的基礎上隻添了幾件十分必要的家具, 比如, 電視,沙發, 餐桌等...導致和他住的房子極其相似。


    裴鈞開門將軒軒給領了進來,畢竟是一個陌生的環境,軒軒多少還是有些拘謹的,雙手都在拉著書包的帶子, 裴鈞將手中的鑰匙放在了他的手裏:


    “來,這鑰匙收好, 以後可能要一個人回家的。”


    一句‘回家’讓軒軒的心裏升起了一種奇異的歸屬感,他站在門口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麵積不小的房子,客廳很大很開闊, 大大的落地窗, 能看見外麵很遠的地方, 白子涵低頭看著小東西,眼底也是柔軟了一下,難得很是知心地拎起了地上兩大袋子的食材:


    “行了,你們一個病人一個小鬼,進屋去吧,我去洗菜。”


    倒不是他真的喜歡洗菜,而是他能看出軒軒的拘束,畢竟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家,裴鈞此刻陪著他四處看看新家,可能會緩解一些。


    裴鈞笑了:


    “感謝白主任的無私奉獻,走吧,軒軒,那是你的拖鞋,我帶你看看家裏,還有你的房間。”


    小正太抬起頭,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中似乎嗲帶了一點兒期待:


    “我的房間?”


    “當然,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走。”


    裴鈞帶著軒軒一個一個屋子的看:


    “這個屋子是我的,隔壁的那個就是你的房間,來,看看。”


    他推開了門,這個房子三個臥室有兩個是陽麵,主臥邊上的次臥不同於外麵的簡潔,能看出被特意布置過,一個一米五的床在中間,邊上衣櫃,學習桌,學習椅,護眼台燈,應有盡有。


    “看看喜歡嗎?”


    軒軒看著這個房間眼圈有些紅,這小半年來他住在大伯家,雖然也很好,但是他還是希望有一個自己的房間,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喜歡。”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有一種骨子裏的倔強,雖然心裏有些酸,眼睛更酸,但是愣是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白子涵站在水槽前,將衣袖挽到了手肘上麵,一樣一樣地洗菜,切肉,那刀在他的手中異常的聽話,切下來的肉規整的好像削片機削下來的一樣,此刻身後傳來了動靜:


    “白主任的手藝果然是不一樣的。”


    裴鈞已經換下了那一身襯衣,換了一件家居服,卡其色的顏色,隻是這段時間住院瘦了太多,這衣服都顯得寬鬆了不少,白子涵哼了一聲:


    “還要吃手切羊肉,你倒是會吃。”


    白子涵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有時也會吃火鍋對付一頓,畢竟這東西很簡單,水開下肉就行了,他一貫都是超市買來的羊肉卷直接下,這人倒好,到了超市直接賣鮮羊肉,非要吃手切的...


    裴鈞也開始幫洗菜裝盤:


    “習慣了,以前覺得切肉還挺解壓的。”


    白子涵側頭,望了望客廳的方向:


    “不去陪著你兒子啊?”


    現在這人可不是一般人了,喜當爹,要承擔起責任來:


    “小東西非要自己整理帶過來的衣服,小男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也挺好的。”


    “你也別大意,畢竟他剛剛沒了媽媽半年,正好,你剛出院也少往隊裏跑,多陪陪你兒子。”


    白主任深刻地知道裴鈞那個作死的勁頭有多足,現在有了兒子應該會顧忌一些,不敢作的太過頭。


    火鍋上桌,白子涵和裴鈞相對而坐,軒軒坐在裴鈞的身邊,白子涵拿過剛剛買回來的大可樂:


    “來,這是你們一家開始共同生活相依為命的第一天,我們幹一杯。”


    白子涵是活絡的性子,和多大的孩子都能玩到一起去,一頓火鍋,裴鈞下吃的,白子涵和軒軒埋頭吃之餘就已經打開了話匣子,白子涵情商高,總是能引出話題,軒軒漸漸的也就沒有來的時候那麽緊張了,一頓飯三個人都吃撐了。


    白子涵和軒軒兩個人都倒在了沙發上,裴鈞將碗筷都放到了洗碗機中,然後切了兩個橙子端了進去:


    “那羊肉膩,來吃兩塊兒橙子。”


    白子涵擺手:


    “不行了,不行了,我是吃不下去了,小鬼,你吃。”


    兩個人聊了半天,軒軒同學喜獲‘小鬼’這個稱號,軒軒也看著裴鈞出聲:


    “我也吃撐了。”


    “吃撐了那就等一會兒吧。”


    裴鈞這一晚破例沒有急著問案子的進展情況,三個人天南海北地聊著,說是聊著,其實裴鈞和白子涵都是為了讓軒軒能夠放鬆下來,這一晚白子涵九點多才準備回去。走之前還向小大人一樣的軒軒吩咐出聲:


    “軒軒,我的電話你記好了嗎?你裴叔叔可是一個頑固分子,他今天剛出院,要老老實實的在家,如果他和你說他去上班,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軒軒立刻重重點頭,他媽媽在去世之前住了很長時間的醫院,以至於在他的印象裏,住在醫院是很嚴重很可怕的一件事兒,所以他對白子涵這個在病房遇到穿白大褂的人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時時刻刻地觀察他的狀況。


    在晚上裴鈞將他送到房間準備轉身的時候,身邊的小蘿卜頭卻忽然拉住了他的衣擺,眼睛卻像是不好意思開口一樣:


    “裴叔叔,這我的電話你知道吧?晚上如果你有什麽不舒服的話,你一定要給我電話,我肯定第一時間趕到。”


    裴鈞也不知道白子涵怎麽嚇唬這孩子了,抬手揉了揉他的發旋:


    “軒軒放心吧,叔叔沒事兒的,這邊上就是洗手間,自己洗澡可以嗎?”


    “當然,我7歲就可以自己洗澡。”


    裴鈞就目送這個小蘿卜頭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作者有話說:


    白主任難得的善解人意


    第42章 裴鈞的臨時監護人


    裴鈞的臥室中有一塊兒白板, 此刻,白子涵回了家,軒軒已經睡了, 他習慣性地站在白板的前麵梳理著現在案情的線索。


    修長的手指握著一個黑色的記號筆,不斷在白板上寫寫畫畫, 他試圖將張明遠女兒張妙被綁架一案入手, 張明遠是因為這個綁架案而進入警方視線, 從而引出了沉寂了三十年的埋屍案, 他用筆圈出了李曉生和朱珂的名字。


    現在錯綜複雜的線頭其實都是圍繞著李曉生和朱珂被害一事,裴鈞撐著額角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他試圖將他自己想象成被害者的家屬, 如果自己的家人被人這樣害死他會怎麽樣?


    仇殺案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要宣泄, 將心中所有的不平和不滿加注在當初謀殺者的身上, 他們才會覺得有片刻的快慰。


    張明遠和張明奎是罪魁禍首,也是一切的源頭, 這兩人如今已經被緝拿歸案,單就指使人故意殺人的罪名他們兩人的結局就已經可以預見了,裴鈞在張明遠和張明奎的身上打了一個黑色的叉。


    就在他們準備將這個案子結案的時候,來寶村爆發出了現在的投毒案, 裴鈞以此將之前被傳到公安局問話的三十五人的名字編上了號寫在了白板上,到今天為止這三十五人中已經有五人突發了這種瘋病。


    他又將另外的三人名字寫上, 翻看今天剛剛報上來的卷宗,將這三個人與上述五人的親緣關係一一對應,他再一次在白板上寫出了‘普維康’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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