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被勒得嘴唇烏紫,坑坑巴巴道:“我、我不是,我沒有,我是因為你……”


    “別他媽跟我說那些惡心的話啊。”方逾拾眯起眼睛,手下力氣半分不減,“別那麽感天動地把責任推我身上,你就是單純對我有性方麵的幻想,見到我跟梁寄沐在一起心裏不平衡,覺得你們差距就在錢上,你有錢你也能跟我來一炮,是嗎?”


    話說得直白又粗暴。


    方逾拾其實正常時候語氣也不這樣,不太愛扯這些,這次是真的氣著了。


    他們梁老師本來能順風順水晉升,就因為這個傻逼,年底還要過一次審核,到時候又是熬大夜應付那些老頭子,能不讓人生氣嗎?


    宋柏隱晦的卑劣被點穿,整個人惶恐地不成樣。


    方逾拾嫌惡地鬆開他。


    “梁老師不跟你計較是梁老師脾氣好,我沒那麽好性格,我喜歡睚眥必報。”他說,“一周內看不到你的公開道歉,我讓你在海城活不下去。”


    對於楓禦的準繼承人來說,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不過你剛剛對梁老師的態度我很不喜歡,所以該有的警告還是得意思意思。”他眼睛重新染上笑意,沒個正形地靠在櫃台邊,大大方方撥通了一個宋柏無比熟悉的號碼。


    “不要!求你了哥!別打!”宋柏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想搶他的手機。


    方逾拾單手抓著人肩膀扣在台麵上,另一隻手成功撥通電話,打開免提,把話筒放在宋柏耳邊:“姚宇。”


    “啊?方逾拾?”


    姚宇的聲音從麥裏傳出,宋柏死死捂著嘴,渾身戰栗。


    方逾拾笑道:“姚宇,你最近是不是幫著你那個小情人,給我男人使絆子了?”


    宋柏在外麵作天作地,金主不可能不知情。


    姚宇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看梁寄沐這些精英不順眼很久了,想借刀殺驢混上一混。


    就是沒想到,方逾拾能狂妄到打電話來直接懟臉罵。


    姚宇有點結巴:“啊,這個……這個吧,有點誤會在裏麵的。”


    “我不管那些。”方逾拾說,“我隻想知道,你準備拿出點什麽補償?”


    “額……不然我把我上月剛買的車給你行嗎?你要不喜歡,我可以折現!”


    姚宇是有些怕方逾拾的。


    換種說法,華國貴圈的混世祖們沒有不怕方逾拾的。


    他們高中時候覺得方逾拾長得漂亮,口出狂言,被揍得爹媽不認。


    本來以為挨頓揍就完了,結果人家背地裏把說過他壞話的人名全記著了,五年內挨家挨戶坑了一筆大生意,各自被家長揍得好慘。


    方逾拾嗤笑:“那點錢打發誰呢?”


    姚宇提高音量:“方逾拾你別太過分啊!那車兩千多萬呢。”


    “兩千多萬?也就你看在眼裏了。”方逾拾輕諷,“既然你想不出來,那我給你個建議。”


    “你們家最近新開發的那塊地,項目還沒落實吧?一個月內讓給渡盛,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姚宇不可置信得破了音:“方逾拾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我靠,那塊地我爸跟寶貝似的,你讓我們就這麽讓給你?不是,就算我同意我爹也不同意啊!”


    “那跟我沒關係,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姚宇雖然混賬,但坑爹是一把好手,那項目不算太貴,比不得白灣,但是活輕來錢快,能在短時間內拿到不少現金流,對於渡盛來說百利無一害。


    方逾拾笑眯眯道:“如果一個月內渡盛沒接到這個項目,我就要親自出手了。你知道這件事捅到你爸麵前會發生什麽吧?你也知道,我身後靠山不止楓禦一個,想搞你,輕而易舉,對吧?”


    姚宇還能說什麽?


    他見識過方逾拾的手段,搞他家不容易,搞他很容易。


    而他不想被搞。


    那就隻能委屈他爹了。


    電話被掛斷,宋柏已經無力掙紮,麵如死灰。


    姚宇被坑了,心情肯定不好,他心情不好的時候……


    胯邊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方逾拾代為拿起,挑了下眉,體貼地把手機放在他臉邊:“姚總的。”


    他鬆開人拉開距離,留下一句“記得期限”,轉身離開。


    出門的時候還很紳士地幫忙落了鎖。


    .


    姚宇會玩,但知道分寸,不會把人玩得太過分。


    而且經過他的警告,應該也不敢太放肆,對於宋柏的安全他是不擔憂的。


    而且既然選擇用這條路攀權富貴,自己就要承擔後果,喜歡狐假虎威損人不利己的人,沒什麽可同情的。


    方逾拾出來後趕忙檢查胸口口袋裏眼鏡有沒有受損,確保安然無恙後心終於放下,反複洗了很多次手,等身上臉上都充滿了肥皂的清香,才一臉無害地小跑去門口。


    意料之外,梁寄沐不在車裏等他,而是在大門風口。


    他忍不住加快腳步,發現對麵還有一個人,這回是綠毛。


    又是不長眼搭訕的?赤橙黃綠青藍紫毛全來一遍才行嗎?


    現在年輕人真open,一點都不害臊!


    方逾拾加重了腳步。


    梁寄沐聽到動靜轉過頭,就算沒戴眼鏡,隔著很遠也發現了來人身份。


    他眼尾泛起笑意:“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報警了。”


    “哪有那麽誇張。”方逾拾嘟囔道,“說不定這還是出來早了呢,耽誤你們談話了?”


    “沒有沒有!”這話是小綠毛接的,“教授是在給我改作業!”


    教授?


    原來是學生啊。


    方逾拾表情扭曲一秒。


    這兩人有病吧?在夜店門口改作業?


    梁寄沐對上他見鬼般的眼神,解釋道:“他忙著打工錯過了deadline,剛巧碰上,補交一下。”


    方逾拾點點頭:“學生,不容易啊。”


    兩人都沒有說什麽“下次不要本末倒置為了打工疏忽學業”的話。


    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他們不了解,沒資格說教。


    梁寄沐說:“匯報收到了,但畢竟是遲交,我不會卡你匯報分,但平時分要扣掉五分,你有意見嗎?”


    他們這個學科最講究成績和專業水平,平時分占比比較低。


    對於綠毛來說,隻扣五分已經是破天荒的意外之喜了。


    他連忙鞠躬:“沒有,完全沒有!謝謝教授,真的謝謝您!”


    “不用謝我,感謝你的匯報內容吧,我課上的重點沒有一處缺漏,它們給你加回了五分。但很可惜,九十分應該拿不到了。以此為戒,下不為例。”


    沒有偏見,沒有偏袒,就算是對染發當酒侍的學生,梁寄沐的態度還是那麽淡然。


    方逾拾心道:原來不歧視染發啊。


    綠毛差點哭出來:“一定不會有下次了!謝謝梁教授不掛我!我今年獎學金有希望了!”


    “哎,同學你別哭,我們沒紙巾。”方逾拾匆忙安慰一嘴,“這麽晚了,你家住哪兒?我幫你打個車。”


    綠毛受寵若驚道:“不、不用了師母!”


    方逾拾:“……”


    一聲師母,差點給他晚上喝的果汁嚇出來。


    梁寄沐悶笑一聲:“他大不了你多少,喊學長吧。”


    “好的,方學長。”綠毛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


    “在這兒兼職不會說話可不行啊。”方逾拾有點喜歡這個小綠毛了,看著很可愛,“不過沒事,練練就好。”


    綠毛點點頭:“感覺這裏還是不太適合……想著以後換個地方打工了。”


    “那你加我個聯係方式吧。”方逾拾熱情道,“我有個朋友開甜品店的,給你介紹一下。”


    綠毛:“真的嗎?!”


    “騙不了你。”方逾拾忍著擼他毛的衝動,矜持地隻掃了好友加上,看到他朋友圈最常出現的定位,挑眉道,“你家住這個小區?”


    “是的。”


    “這兒公交可不太方便。”方逾拾沒嫌棄小區破舊,隻說公交不好,順手給他打了車,“商務車,累一天了,坐著也舒服點。到家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綠毛稀裏糊塗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臉蛋紅潤潤的,對他好感度直線上升。


    上車前還戀戀不舍跟他揮手告別。


    直到車快開出去,才想起來忽略了一個人。


    “梁教授,再見!”


    當了十來分鍾透明人的梁寄沐麵無表情道:“再見。”


    他手握著方逾拾後頸,食指點在耳後那處還未消下去的咬痕上,輕聲道:“小拾,你們很投緣啊。”


    方逾拾剛剛聊嗨了,直接忽視了旁邊的這位。


    他訕笑幾聲:“我就是看著他,想到了我以前。”


    梁寄沐從他口袋裏抽出眼鏡戴上,拉開副駕駛門:“他跟你以前有什麽相似的?”


    “年輕啊。”方逾拾抓了抓自己的黑發,那些挑染的藍色已經全部剪掉過了,“我小時候其實特別潮,我媽媽就喜歡打扮我,跟玩換裝遊戲一樣。”


    梁寄沐扶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


    方逾拾垂下眸子,看起來比平時要溫和。


    “我幼兒園就染過發了,她走前,我頭發上還有一撮綠毛,就跟您剛剛那學生一樣,差點被老師抓到理發店剃禿。”


    梁寄沐幻視到小方逾拾染綠毛被老師抓起來的畫麵,半是心疼半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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