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麓嘟囔道:“結婚第二天就分居,你們可真行。”


    方逾拾麵無表情,直接忽視這句話,掛斷了電話。


    他在網上挑了半天,才搭配出一套絕不會撞衫的衣服,上衣是半緊身的不規則啞光黑色無袖背心,下身是低腰皮褲,大腿處稍寬鬆,膝蓋以下的小腿被半長不短的紅底黑皮靴裹緊,把腿型凸顯得淋漓盡致,趁得腿又細又長。


    褲子左腿完好無損,右腿正麵破的洞從腿根斷斷續續連到腳踝,兩條腿側麵上半部分都開了叉,誇張露出分明的胯骨。背心衣擺被紮進腰裏,稍短的一邊紮不進去,鬆鬆垮垮垂著,隱約能露出腰際和人魚線,還有滾圓緊致的臀部。


    這一身外觀基本都是黑色,但內襯要麽紅要麽藍要麽紫,每次走動都能露出幾抹,有種低調的碰撞美。


    想了想,方逾拾又約了個噴繪,在外露的腰和後臂上畫出幾道符文。


    他讓噴繪師自由發揮,對方打量他一遍,毫不猶豫地畫了一串看不懂的紋路和小裝飾。


    裝飾好理解,但那一串字符……


    方逾拾好奇:“這有含義嗎?”


    “有啊。”噴繪師說,“你胳膊上的是26個花體英文字母順序環繞,腰上是花體數字,按照數字把上麵對應字母找出來拚在一起就是……”


    “i blessed a day i found you.”


    我感激遇見你的那一天。


    噴繪師興致盎然道:“很適合調情,不是嗎?”


    方逾拾挑了下眉:“這台詞應該出自某部純愛電影吧?”


    “無所謂啦,看你怎麽用嘍。”噴繪師笑道,“反正又沒有明說,兩串字符而已,怎麽理解都可以,不是嗎?”


    方逾拾笑了下:“行吧。”


    反正他隻是為了圖好看,又不可能真用這玩意兒在某種場合搞情趣。


    江麓來接方逾拾的時候,還走路上幫他買了許久沒帶的眉釘。


    一下車見到人,單眼皮都瞪雙了。


    “哥們你……盛裝出席啊?”


    要知道,方逾拾平時出去也就套個t恤什麽的了事,今天不僅衣服華貴,還在眼尾塗了紅色的陰影。


    江麓嗓子發幹:“你還化妝了?”


    “沒畫,就塗了口紅和眼尾。”方逾拾解釋道,“今天要給主唱兼職吉他手。”


    “啊,原來那個不樂意提前透露姓名的誌願者是你。”江麓笑了好一會兒,破天荒地給他開車門,“拾爺,請。”


    帥哥總是有優待的。


    十二月天氣冷,方逾拾外麵還套了件皮衣。


    他開窗伸出手,風灌進來,凍得駕駛座江麓直叫喚。


    方逾拾垂眸:“聖誕節過了啊。”


    “昨天是聖誕節。”江麓牙齒打顫,“說起來也巧啊,你們訂婚宴在萬聖節,結婚宴在聖誕節,以後節日禮物都隻需要準備一份。”


    “以後說不定還沒有節日禮物呢。”方逾拾漫不經心應了一句,關上窗戶。


    江麓發現說錯話,想補救一下。


    方逾拾卻滿不在乎地敲敲車門:“專心開車。”


    俱樂部隔得實在遠,兩人都開得快睡了,才看見碩大的標。


    方逾拾望了眼,精簡評價道:“豪。”


    “可不是嗎。”江麓下車,正想給他拉車門,卻發現隔壁那位比他下得還快。


    “走吧。”


    方逾拾抬腳就朝大門走。


    這個點,大多數人都紛紛到場了。


    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還能碰到一些穿著機車服的賽車手。


    方逾拾趁著燈光昏暗,隨便看了幾眼,興致缺缺收回目光。


    身材很普通的好,沒一個能跟梁寄沐打。


    他這麽想著,肩膀不小心跟人撞上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極具攻略性的玫瑰香味。


    好聞。


    方逾拾沒來及抬頭,對方就被人流撞開了,錯過了交談的機會。


    一片嘈雜聲中,他隻能聽到對方匆忙說了句什麽,具體內容卻沒聽清。


    不出意外應該是道歉。


    方逾拾停下腳步,扶著吧台循聲向後望去。


    他一米八多,在海城算身高優越的男性,此刻看著一片烏泱泱的七彩頭頂,隻能發現一道比他還高挑的寬厚肩背。


    那個頭肩比……


    方逾拾眯了眯眼,腰靠在台子邊緣,點了支煙掐在指尖。


    黃金比例啊。


    “先生?”吧台的調酒師看他遲遲未點,還以為是不懂德文,“需要我給您推薦嗎?”


    “不用了。”方逾拾不精通德文,但對於這種酒名或多或少也熟知,隨手點了杯度數頗高的調製酒,連著小費一起放下,“一杯,謝謝。”


    調酒師從小費就能看出他的消費水平,遞上他點的單後,笑得更為誠懇:“您需要陪酒嗎?”


    “等會兒再說吧。”方逾拾衝他揚唇一笑,“還有點事,二樓見。”


    調酒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客人端著杯子和煙朝二樓走了。


    他眨眨眼,才發現這人背著的一把電吉他。


    大概隻有那種長相的人才能完全壓住這種酷炫風的吉他,讓人隻顧得上關注他的臉。


    “打擾了。”一道略低沉的男聲在不久後傳來,“麻煩您調一杯沒有酒精的飲品。”


    調酒師回神一看,難得失語。


    今晚真是顛覆人的認知,還以為男富二代都是群油頭滿麵全靠衣裝的氛圍感帥哥,沒想到裏麵還真有能打到娛樂圈的臉。


    他發現這人的機車服,立即明白過來,調了杯果汁推過去:“先生,慢用。”


    “謝謝。”男人冷淡謝了聲,把小費放下。


    調酒師接過一看,有意跟他多攀談兩句,調笑道:“我今晚隻收到了兩份這個數額的小費,您或許可以跟二樓的吉他手認識一下。”


    男人興致缺缺,餘光都沒向二樓掃:“不用。”


    調酒師還想在說什麽,對方的同伴就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梁寄沐你還喝呢?不怕等會兒上廁所?”


    梁寄沐抿了口果汁潤嗓子:“今晚這還是第一杯。”


    “行吧。”唐傾聳肩,“等會兒跑完正式場,下來拚酒嗎?”


    俱樂部的開業以娛樂為主,除了第一場比賽是正式排名,後麵都是炫技的娛樂賽,不禁煙酒,不怕死就上。


    梁寄沐垂下眸子,沒應答。


    唐傾什麽時候見過來這種地方鬼混還死氣沉沉的梁寄沐?


    當即給他胳膊兩拳:“哥們!別emo了!權當放縱一下心情,以後的追妻路繼續加油努力!”


    梁寄沐:“……你能別吼那麽大聲嗎?”


    太丟人了。


    唐傾笑嘻嘻道:“拚嘛拚嘛,骰子都準備好了,有你的一份。”


    “行吧。”梁寄沐徹底選擇擺爛,煩躁地拉開領口,“等會兒給我空個單人椅。走了,去後台準備。”


    唐傾吹了聲口哨。


    路過露天舞池的時候,用手肘戳了戳身邊這人:“梁寄沐,你看上麵!”


    梁寄沐不經意順著看了眼。


    唐傾說:“我操!那個拿吉他的,穿的是背心嗎?好腰啊!”


    梁寄沐心思不在這上麵,根本就沒對焦,敷衍地收回目光:“哦。”


    唐傾說:“真的很細!身材超好,屁股也翹。”


    “謹記你的性取向。”梁寄沐潑他冷水,“人家受眾不是你。”


    唐傾:“我就讚美兩句。我懂的,受眾是你。”


    “也不是我。”梁寄沐輕佻地揚起眉毛,散漫道,“我隻要一個。”


    唐傾抱拳道:“行吧,男德標杆。”


    ……


    與此同時,二樓的舞台上。


    方逾拾第一次跟主唱見麵,相聊甚歡。


    “我大學時候就挺喜歡您的。”方逾拾說得真情實感,“沒想到還有同台的機會。”


    “榮幸榮幸!”經過幾次簡單的合奏排練,主唱相逢恨晚地跟他勾肩搭背,“你這個吉他水平可以的啊,怎麽不混樂隊?”


    “業餘愛好而已。”方逾拾指尖挑了挑琴弦,“比不上專業人士。”


    “太謙虛了,這已經夠好了。”主唱唏噓道,“聽我朋友說,你電子琴更好?”


    “不太準確。”方逾拾笑了聲,“我的小提琴才是最好的。”


    主唱啞然幾秒,無奈說:“你凡爾賽呢?”


    吉他已經這麽好了,還有兩個更好的,這人真是……


    優秀得讓人無話可說。


    “還好吧。”方逾拾是真沒覺得有什麽,“哥,到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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