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甚至都不是力量層麵上的壓製。


    而是如今的心魔黃鐲,就脫胎換骨誕生於對方。


    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時此刻的他就是對方的一部分,隻不過擁有自我的意識罷了。


    所以麵對對方的命令,他絲毫不敢有任何的違背,簡直就成了任其揉捏的提線木偶。


    這對於心魔黃鐲來說,絕對算不上好受——哪怕如今的他比起先前的他要更加強大,但對於一位自誕生之初便作為無上的創造主的存在而言,時時刻刻受製於人,如何能夠安然接受


    可他沒有絲毫的辦法,自從他喚醒了那古老的存在,接受了對方的“轉化”以後,心魔黃鐲就再也沒有了任何退路,隻能作為對方的兵卒,衝殺到死!


    否則,對方僅僅需要一個念頭,就足以將他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抹去——不是像之前一樣腐朽意誌那麽簡單,而是將他整個存在完全磨滅。


    而在這種威脅之下,心魔黃鐲的心態也逐漸開始變化——最開始的他隻有一個執念,那就是活下去,他本就是因為黃鐲的這個執念所誕生的。


    可現在,她感到了極度的嫉妒。


    完全的不公。


    ——憑什麽在禁區當中誕生的他,就一定要受到那古老存在的桎梏


    而誕生在禁區之外的無數世界,卻沒有任何的限製和擔憂,能夠無比漫長地一直存在


    可無論多麽嫉妒和羨慕,他都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再重新變成自由自在的“世界”。


    那麽……就把那些家夥也拖下水來!


    把那些一直沒有任何憂慮,壽元無窮無盡的所有的“世界”,都拉進這灘渾水裏!


    這是心魔黃鐲此時此刻最強烈的執念和想法。


    而他也的確就是這樣做的。


    隨著那無窮無盡的黑綠色霧氣從他的身上溢散開來,那無比龐大的心魔黃鐲的身軀,也開始向著禁區之外航行而去。


    所過之處,所有的時間和空間都在一瞬間被完全抹除,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那混身猶如泥濘的沼澤所構成的軀體,在無窮無盡的黑暗領域當中向前行進,看似無比緩慢,但實際上一瞬間便已經跨越了千千萬萬裏。


    ——在這一片禁區當中,在這一片屬於那古老存在的氣息盤踞之地,心魔黃鐲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地圖和指引,完全就能夠知曉所有的路線。


    同一時間。


    時空亂海,邊域,禁區附近。


    在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當中,一座無比龐大的次元空間隱藏。


    一道道無比龐大的身影,從那次元空間當中進進出出。


    他們擁有著類似人的外形,但卻通體由不同的材質構築——石頭,火焰,冰霜,光輝,岩漿……


    而在那身軀之外,無比厚重的散發著淡淡光輝的甲胄被他們披掛,無比恐怖的氣息從他們的身上釋放出來。


    他們提著鋒銳的靈兵,排著整齊的隊列,每一隊約莫數十位,軍紀嚴明,隊列儼然,從那龐大的次元空間當中走出。


    而另一邊,又有幾乎相同的隊列從時空亂海當中回到次元空間。


    就像是遵循著某種嚴苛的規律那樣,沒有絲毫的混亂。


    而那些從次元空間當中走出去的小隊,則是按照既定的路線沿著禁區周遭巡邏。


    此時此刻,次元空間當中。


    高高的王座之上,一尊通體好似璀璨水晶一般的巨人端坐著。


    無比鋒銳和剛猛的恐怖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形成一股無形的可怕壓迫力,就像是那耀耀生輝的滾滾烈陽,讓底下的所有兵士都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那無比龐大的身軀,猶如恐怖的定海神針一般,將整個次元空間完全鎮住。


    ——軍團長。


    如果此時此刻餘琛在此的話,定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這端坐在王座上的水晶巨人,同樣是一尊“軍團長”,甚至比起墨尊軍團長和天墜軍團長來說,竟然還要強大幾分!


    但就是這樣一個放在掘進戰場當中,也算是鎮守一方的存在,此時此刻卻在這無主的邊域裏,一待就是數萬年。


    在這位水晶巨人軍團長的下方,一道同樣龐大的身軀垂首低眉,盡管氣息要弱於這位軍團長,但同樣也是元帥級別的可怕存在。


    而相比起這位軍團長的冷漠和淡然,這位元帥就要顯得心浮氣躁許多。


    他剛剛安排了這一循環周期的巡邏任務,然後轉過頭來,看向這位軍團長:“大人,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突然將我們調離絕境戰場,來到這荒蕪之地鎮守所謂的禁區”


    在諸多見多識廣的世界的眼中,禁區當然是可怕而又神秘的存在——但這種可怕也僅在於有人試圖踏進禁區的時候,而一旦保持遠離,不去涉足那一片危險之地,禁區壓根就沒有任何的威脅。


    這不是他們粗心大意或者不夠重視。


    而是在無數的歲月當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從來就沒有聽說過禁區有任何擴張的跡象,一句話說來就是隻要不靠近它,那就沒有任何的危險。


    這幾乎是眾所周知的。


    可數萬年前,世界聯盟陣營的高層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一年調派了數百個軍團環繞在禁區的周圍,分為數百個節點,負責各自的區域,每時每刻都在巡邏和監察。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心頭一驚,以為有什麽大的變故。


    但幾萬年的歲月過去,那龐大的禁區仍然如同先前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什麽變化都沒有。


    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世界聯盟正義的高層仍然讓他們一直駐守在禁區邊緣,沒有任何調令。


    不由讓這位好戰的元帥感到相當不滿。


    ——這不就是純粹把他們給挪出絕境戰場了嗎


    每天都待在這鳥不拉屎的禁區邊緣,除了日常的巡邏任務以外完全沒有別的什麽可做的。


    哪怕是想要狩獵那些狩獵者,也做不到。


    ——誰沒事會來這禁區瞎溜達呀


    也就隻有他們這樣的冤種了。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那水晶巨人的軍團長聲音依舊平靜和冷漠,“我不知道大人們是如何思考,但我也不需要知道,軍令……便是絕對。”


    下方的元帥沉默。


    “大人,我去巡邏。”


    “去吧。”軍團長點點頭。


    那無比龐大的元帥便躬身一禮後,離開了次元空間。


    而在他離開以後,那水晶巨人的軍團長掏出源海之圖。


    在無邊無垠的源海之圖裏,他們此時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一方龐大的漆黑區域的邊緣。


    望著這一片無盡的漆黑,這位水晶巨人兵團長眉頭輕皺。


    禁區。


    他想的可沒有先前那位元帥那麽“輕巧”。


    數百個兵團,哪怕世界聯盟陣營而言也相當於是一股龐大的戰力了,如今將這數百個軍團全部調派來監視禁區,隻能說明一件事。


    在那些古老者大人們的眼中,眼前的禁區可能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而這種變化的威脅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在絕境戰場當中被狩獵者陣營占據上風的危險。


    所以,這位軍團長並沒有絲毫的懈怠,每時每刻都將神念籠罩在他自己所負責的節點區域,一旦有任何的變化,他都能夠立刻知道。


    ——正是這種謹慎和思維,讓他如今已經進化到了第六十五次的程度,哪怕是在軍團長當中也是屬於相當強大的存在。


    而他麾下的那些元帥,卻並沒有思考那麽多,特別是剛剛離開的狂惡元帥,基本上算得上是腦子裏隻有戰鬥的一根筋。


    同樣也是跟著軍團長最早的一批兵士。


    不過萬幸的是,他雖然會發牢騷,會抱怨,但同樣視軍令如山。


    所以軍團長並不擔憂他會瀆職。


    離開次元空間以後的狂惡元帥,並沒有帶領兵馬。而是獨身一人航行在禁區之外——這並不是在巡邏任務當中的職責,所以他沒有調動兵力的權限。


    同樣,他也認為並不需要什麽兵力跟隨,並不是因為自大,而是在這禁區的邊緣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危險。


    ——隻要他不踏入那禁區的話。


    漫長的航行當中,他以狂暴的極速來平複心頭的那股躁動和憋屈。


    很快,就看到了一支正在巡邏的屬於他們軍團的小隊。


    一絲不苟的航行在禁區的邊緣。


    他飛了過去,那支小隊的領隊正是一位大將,立刻相當恭敬的朝他行禮和招呼。


    “狂惡元帥!”


    “嗯。”


    狂惡元帥點了點頭。


    “報告元帥,目前巡邏下來,這次巡邏任務即將結束,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那位大將再道。


    雖然按照規矩,他們可以不向狂惡元帥匯報任何東西,畢竟雙方並非屬於同一支軍力,他們的頂頭上司是另外一位元帥。


    但這碰都碰上了,順口的事。


    “能有個屁的異常。”


    狂惡元帥一聽這個,就是氣不打一處來:“這禁區千千萬萬年都沒有任何動靜了,怎麽可能突然出什麽變故一紙調令就把我們困在這荒無人煙之地數萬年……哼!”


    說話之間,他的言語當中充斥著不滿。


    那位大將和他所率領的小隊,噤若寒蟬,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話。


    ——不管是眼前的狂惡元帥,還是下達命令的世界聯盟陣營的高層,都不是他們能夠蛐蛐的存在。


    因此便隻能無奈的聽著。


    但突然之間,那位滿心不滿的狂惡元帥,驟然眉頭一抬!


    原本那充滿了不忿的臉上,顯露出無比的凝重之色!


    刹那之間,一股無窮無盡的恐怖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


    就像是滾滾燃燒的太陽那樣,讓那位大將和諸多將領隻感覺頭皮發麻,渾身戰栗!


    “元帥”


    那位大將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開口。


    卻見下一瞬間,狂惡元帥猛然爆發出恐怖的怒吼,然後無窮無盡的世界本源之力從他的手中噴湧而出,化作風暴將所有的兵士完全席卷,卷向遠處!


    那一刻,帶頭的大將和一位位將領,就像是狂風暴雨當中的一葉扁舟那樣沒有任何的反抗餘地,隻能隨波逐流,跟著飄蕩!


    “元帥您到底怎麽了”


    那位大將既是驚恐又是不解,還有幾分不滿。


    他不懂為什麽狂惡元帥突然就向他們出手。


    雖然不是什麽可怕的殺招,但卻也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蠢貨!快滾回去!稟報軍團長!”


    狂惡元帥像是發現了什麽那樣,怒吼道:“——我錯了,真的出了大問題!”


    那位大將先是一愣!


    然後,突然感覺到一陣戰栗!


    從前方的狂惡元帥的更前方,那靠近禁區邊緣的方向傳來!


    那是一股完全陌生的,從未感受到過的氣息。


    但盡管如此,卻直接讓這位大將感到渾身都在顫抖和顫栗!


    ——盡管陌生,但就好像烙印在靈魂的深處那樣,那種恐懼猶如潮水一般,瞬間籠罩了他的所有身心!


    然後。


    他們看到了。


    無窮無盡的“霧”。


    整體如漆黑的夜空,但卻帶著墨綠的色澤,裹挾著滾滾的不祥和恐怖氣息!


    從那禁區當中,溢散開來!


    那一刻,畢竟也是經曆過無數慘烈戰鬥戰鬥的大將!


    大將強忍著內心那股無端的無盡恐懼,取出源海之圖,就要將眼前的一切一一向上匯報!


    可下一瞬間,他猛然發現一個可怕而不幸的事實——他們手中的源海之圖,離線了。


    源海之圖,似乎受到眼前那股不祥的氣息的汙染,直接完全脫離了源海母圖的聯係!


    ——源海之圖,就相當於一棵參天大樹,而它的那些質押就是無數的子圖。


    每一枚子圖相互獨立,得到的情報,都需要通過傳遞母圖,然後才能傳遞到其他的一圖手中。


    可現在,大將手中的源海之圖,莫名斷線,莫名斷開了和母圖的鏈接!


    也就是說,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無法通過源海之圖向軍團匯報!


    怪不得!


    怪不得那位狂惡元帥要他們趕緊回軍團大本營去匯報!


    他早就發現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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