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心魔黃鐲賭對了。


    這確實是一場豪賭,一個不慎,他就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完全消失,一絲不存。


    ——那股腐朽和雕零的力量,絕對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但萬幸的是,他的話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或者是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心魔黃鐲很清楚,對於對方而言,自己這一點“糧食”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一定還渴望著更加龐大的“糧食”,用來恢複他自身。


    所以,他抓住了對方這般心理,告訴他如果放過自己,自己可以為他尋找來更多的“糧食”。


    也就是在這一片區域之外的其他茫茫世界。


    此時此刻的心魔黃鐲,可以說已經瘋狂。


    這種瘋狂來源於“不公平”。


    憑什麽


    憑什麽就他誕生在這一片無盡的區域當中,憑什麽那些世界就可以完全不受所謂的腐朽和凋零的侵蝕


    這對嗎


    所以,對於禍水東引,他絲毫沒有任何的愧疚。


    或者說現在的心魔黃鐲,腦子裏隻有活著這一件事了,至於其他,一概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


    而隨著那一股無窮無盡的暗綠色氣息湧入他的身軀當中,他發現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跟隨著而改變。


    無論是世界內部的日月星辰,天地萬物,還是構造世界的本身……都在這股氣息的改造之下,變成完全相反和對立的東西。


    而逐漸的,隨著這股改造的進行,他猛然發現那腐朽和凋零對於他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傷害。


    反而算是……補充。


    這種感覺相當奇妙,就像是對於人而言,砒霜是劇烈的毒藥。


    但是對於某種非人的存在而言,卻變成了甘甜的蜜糖。


    此時此刻,心魔黃鐲就在接受著這種類似於從人到非人的轉變。


    而這個過程,並不會很短暫,但也不會太過於漫長。


    不過在這一刻,心魔黃鐲已經明白——他沒有任何回頭路了。


    要麽幫助那失敗者重新複蘇,要麽……跟隨著他一起徹底死去!


    同一時間。


    時空亂海,絕境戰場。


    餘琛在那無盡的空間本源之下,已經孕育出了屬於他的領域。


    一個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能力,但卻充斥著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的領域。


    在展開領域的時候,餘琛不再需要銘刻那些複雜的本源之道的烙印,就可以直接借助領域中的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施展手段。


    而且不必再消耗他的精神和力量。


    雖然這個領域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和防禦性,但對於他的戰鬥力來說卻是恐怖的提升!


    ——以前他最害怕的就是精神耗盡,或者說無法將兩股本源之道的烙印銘刻出來。


    但現在,不需要再有這樣的擔憂了。


    於是……他的胃口也更加大了。


    在吞噬了深海大將的本源世界之力以後,他同樣得到了對方大部分的記憶。


    這位深海大將掌管的是軍隊邊緣的斥候係統——其中足足有數千名將領的存在,這些將領手底下又各自有數十到數百的狩獵者,形成一支支小隊,穿梭在這一片區域的戰場當中。


    可以說,雖然戰鬥力遠遠不如正規的軍隊,但他們的巡邏和探查卻是至關重要。


    ——因為那源海之圖隻能顯示出大兵力的動向,而對於一些奇襲的隊伍並不能完全或者及時的顯現出來。


    所以這個時候如果沒有斥候小隊的話,那龐大的軍隊就相當於瞎子,一旦開戰,受盡被動。


    雖然正規軍一般都看不起斥候小隊,可卻也要依仗著他們的情報係統。


    但也正因為這種鄙視鏈的存在,導致斥候係統和正規軍之間的消息渠道相當單一,就是依靠深海大將將所有的情報匯總,然後傳送到正規軍當中。


    也就是說,深海大將幾乎算得上是整個斥候小隊的“土皇帝”。


    那所有的斥候小隊,都隻屬於他麾下,聽從他的所有命令。


    ——而絕境戰場狩獵者陣營的高層也並不擔心這種情況,因為斥候小隊雖然在戰爭中發揮著作用,但比起正麵的戰鬥力來看,簡直弱的可怕,完全不可能是正規軍的對手。


    而這種幾乎得天獨厚的條件,讓餘琛本能的產生了大膽的想法。


    ——他掌控著偽裝秘法,能夠改變自身的氣息,形象和一切;而這一片區域的斥候小隊又隻有深海大將一個領袖,自己甚至還吞噬了對方的記憶。


    那接下來該幹什麽還需要問嗎


    取而代之啊!


    這個念頭一起,幾乎就一發不可收拾,完完全全占據了餘琛的腦海!


    如果他能夠以深海大將的身份統領斥候小隊,那麽可以說這一區域的所有情報幾乎都在他的掌握當中。


    那麽問題了。


    隻要他稍微使一點絆子,這一片區域的正規軍和那世界聯盟陣營交戰的時候……會出現什麽樣奇妙的景象呢。


    好難猜啊。


    當無比龐大的白玉巨人從本源空間的最底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完全全變換了一個模樣。


    下半身是無比龐大的巨大藍色鯤身,而上半身是那同樣布滿了鱗甲的人形,滾滾浩蕩無窮的恐怖氣息自他的身上綻放出來,幾乎可以說和深海大將是一模一樣。


    然後,按照深海大將的記憶,他朝著斥候小隊的方向而去。


    可以說……天衣無縫。


    唯一的破綻和漏洞,就是那天海沙盤的主人——他已經知曉深海大將遺失了那件強大的本源之器,恐怕會大發雷霆。


    但從深海大將的記憶當中得知,那位存在在另一片戰場,正在和世界聯盟陣營打的如火如荼,所以哪怕就是有心過來複仇,怕也沒有那個時間。


    而他隻知曉的是他的本源之器被奪走了,卻並不知曉深海大將究竟是死是活,到時候回去以後,餘琛完全可以用他敗給了“幽靈”,並且被奪走了天海沙界為理由,就可以將這個破綻填得天衣無縫。


    至於秋後算賬。


    餘琛又沒打算在狩獵者陣營多待。


    狠狠撈上那麽一筆,轉身就走。


    到時候鬼大爺找得到他。


    心頭做出這般安排後,在回歸斥候小隊次元空間的過程中,他打開源海之圖,聯係了世界聯盟陣營那方麵。


    而這一次,靈晶世界直接給他聯係了另外一位強大存在。


    靈晶世界稱其為“聖天”,聖天世界,據說是一位古老者的侍奉,能夠親自和古老者交談的恐怖存在。


    至於進化的次數,靈晶世界都並不知曉。


    原本,靈晶世界是不可能私下做主,將雙方聯係在一起的。


    其原因還是那位聖天世界在監視完餘琛回到世界聯盟陣營以後,就告訴靈晶世界,如果餘琛再聯係的話,直接告訴他。


    靈晶世界照做了。


    所以餘琛方才和這位古老者的侍奉,也被稱為“使徒”的超越了元帥的恐怖存在,對上了話。


    因為是通過源海之圖聯係,所以並沒有辦法具體看到對方的模樣。


    而就在餘琛準備傳出自己所有的情報和信息,準備再來一次合作的時候。


    對方卻率先發過來的消息。


    “小家夥,又要合作這次又有什麽好事兒”


    看其語氣,相當熟絡。


    似乎早已經知道餘琛的諸多事跡一般。


    而麵對餘琛的疑惑,對麵又傳來一段話。


    “哈哈哈哈,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是否遵守了承諾。


    哦,對了,你不會真以為天上會憑空掉下一位狩獵者將領的屍首吧”


    那一瞬間,餘琛隻感到一陣脊背發寒!


    他自以為隱藏在本源空間的最底層,完全不顯露任何的蹤跡,但沒想到自己所有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不過,或許是察覺到餘琛可能會感到驚恐,那聖天世界也說了——餘琛的隱藏之法還是頗為神妙的,他真正能夠找到餘琛的原因,是因為餘琛拿著世界聯盟陣營的源海之圖。


    所以才能夠在無盡的坐標中找到他。


    稍微鬆了口氣之餘,餘琛也不由感到慶幸。


    幸好自己遵守原則,沒有去吞噬那些正常世界的屍骸,也沒有對那些正常世界下手。


    否則的話……恐怕自己怎麽死的都不清楚!


    而與此同時,他也糾正了他認知當中錯誤的一點。


    ——那頭幾乎像是天降餡餅一樣的狩獵者降臨的屍體,那頭助他突破了將領瓶頸的屍首,原來並不是那些“第三類”的手筆。


    而是眼前這位“聖天”使徒的功勞。


    “所以,對我不必有所芥蒂,從看到你的所作所為開始,雖然因為你吞噬者的身份,我無法將你真正當做世界聯盟陣營的同伴。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隻要你沒有真正加入那群,混賬的第三類,你就永遠是世界聯盟正義的朋友。


    所以,小家夥,這次你又想合作什麽——你在戰場當中的表現我們也多少看到,如果是需要什麽幫助的話,可以盡管開口,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都沒什麽大問題。”


    餘琛聽得對方的話,心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他發出信息。


    “使徒閣下,這一次不是我向你們索求什麽,而同樣也是一場合作。


    我可以為這片戰區的狩獵者陣營的軍隊提供完全錯誤的信息,祝你們在這一個戰區大獲全勝,甚至全殲這一個戰區的狩獵者兵團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應該也明白,在這幾乎兩眼一抹黑的絕境戰場當中,情報的重要性。


    所以我們完全可以以錯誤的信息將這一片戰區的狩獵者兵團集結到一個陷阱當中,然後再由你們出手,一網打盡!


    而我做這些的目的,使徒閣下應該也是知道的——我需要他們的世界本源之力,來供給我的成長。


    所以這次合作的內容是,我會以錯誤的情報,將這一片戰區的狩獵者陣營兵團拉進陷阱,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徹底將他們鏟除或者重創,至於回報,我就需要他們的屍骸。”


    餘琛直接了當,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然後等待著對方的回複。


    另一邊,無比龐大的次元空間當中。


    那使徒看著餘琛發過來的情報和信息。


    愣了好久。


    然後才啞然失笑。


    倒不是覺得有什麽問題。


    實際上,餘琛的思路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問題,他的計劃也並非多麽複雜和天方夜譚。


    很簡單。


    而且能夠行得通。


    但關鍵是……憑什麽


    人家狩獵者陣營那麽龐大一個兵團,擁有自己的斥候小隊和情報係統,憑什麽相信你一個敵人的信息和情報


    如果真要這麽說的話,那他聖天使徒有一個更加完美的計劃——他一個人單刀赴會闖入那狩獵者陣營的老巢,直接把幾位狩獵者陣營的古老者全部砍死,那世界聯盟陣營直接贏麻了。


    但問題是,憑什麽


    他憑什麽能夠闖進對方的老巢,他憑什麽是那些古老者的對手


    相同的。


    餘琛憑什麽有把握能夠左右一支龐大軍隊的動向


    這不天方夜譚嗎


    但言語之中,他還是沒有嘲笑的語氣,而是相當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一片戰區的狩獵者兵團,也就是狩獵者陣營在這一片絕境戰場的第三軍團。


    為什麽會相信餘琛的話呢


    或者說,餘琛有什麽辦法能夠讓他們陷入錯誤的認知而走進陷阱呢


    對於這個問題,餘琛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告訴聖天使徒,需要當麵和他談一談。


    而聖天使徒思考了一番,根據他的觀察,餘琛並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家夥。


    所以,對方可能真的有什麽不成熟的想法。


    再加上他本身對於餘琛,也相當感興趣——除了他如此弱小的時候就領悟了本源時間和本源空間之道以外,還有他背後可能擁有的第三類的背景和身份。


    都讓聖天使徒感到相當有興趣。


    既然如此。


    見上一麵,也未嚐不可。


    於是,甚至都不需要餘琛給他坐標和方位,他就直接出發。


    ——餘琛手裏的源海之圖就是世界聯盟陣營,不說做什麽手腳,但肯定是清楚餘琛的具體位置的。


    聖天使徒,出發!


    而餘琛就在某一處荒蕪的坐標,靜靜等待著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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